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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内政~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4.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908章:内政~

战争打完的第三十五天,国会山里那帮人终于找到了发力点。

阿尔塔米拉诺老头没等到中期选举,直接在预算委员会扔了一颗炸弹。

他要求政府公开叙利亚行动的完整账目,从每一发导弹的序列号到每一杯咖啡豆的采购单,全要。新闻一出来,整个墨西哥城都炸了锅。

改革大道上有人举牌子,不是反战,是反阿尔塔米拉诺。

牌子上写着“查你妈”、“老头闭嘴”、“我们支持维克托”。

但反战的人也有,不多,声音尖,主要集中在大学门口和推特上。

维克托没回应。

他在“羽蛇神殿”顶层开了一下午会,与会的是布拉莫、卡萨雷、国防部长加西亚,还有几个维克托叫不上名字的财政技术官僚。

谁负责算账的?没人吭声。

卡萨雷把那根雪茄从嘴里拿出来,戳在烟灰缸边上。

“老大,阿尔塔米拉诺那个老头就是想出风头。他选区里那些大学生,就爱听这种调调。查账?他查得过来吗?四亿一千万,每颗子弹都列出来,他自己先看死。”

布拉莫推了推眼镜。“问题不在阿尔塔米拉诺,在舆论。他开了这个口子,左翼政党跟进,右翼也想咬一口。‘民主革命党’的提案已经在众议院一读了,要求成立‘叙利亚行动特别调查委员会’,调阅所有相关文件,传唤所有相关责任人。”

“相关责任人”这五个字一出来,加西亚的脸就白了。他是国防部长,叙利亚行动的所有军事命令都经过他的签名。

“调查可以,”加西亚的声音有点紧,“但传唤证人得有个限度。现役军人、情报人员,不能去国会作证。去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谁说了算?”

维克托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牛肉面,喝了一口汤。“谁要去国会?”

“阿尔瓦雷斯中尉。他是在戈兰高地待得最久的现场指挥官,目睹了那座桥从架起来到被炸塌的全过程。反对党的人盯上他了。”

“阿尔瓦雷斯中尉在恰帕斯摘咖啡豆。让他回来。”

卡萨雷把那根雪茄从烟灰缸边捡起来,叼回嘴里。“老大,让他回来作证?那不是把刀递给那帮人吗?”

维克托把碗推开。“我在,没人能奈何他。”

这话说的倒是霸气。

布拉莫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领袖,还有一件事,阿尔塔米拉诺的人放风出来,说他们不光要查叙利亚行动的账,还要查‘羽蛇神殿’的特别经费。‘羽蛇大殿’的年度预算不透明,不归国会审计,他们早就想撬开这个口子。”

卡萨雷啪地把雪茄拍在桌上。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很亮,日光灯,嗡嗡响,像太巴列湖边那间审讯室的灯。

“羽蛇神殿的预算可以查。但查之前,让他们先通过一条法律,把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所有预算都公开,美国的黑预算、英国的MI6、俄罗斯的格鲁乌,都公开。他们敢吗?”

布拉莫飞快记完。“领袖,那是抬杠。他们不会接。”

维克托笑了一下。“不接就闭嘴。叫唤两声,选民听见了,就够了。他们真想要查账,国会每年批预算的时候为什么不查?现在查,是查账还是查人?”

加西亚松了口气,换了条腿翘着。

维克托看着窗外。改革大道的梧桐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晃。

“加西亚,阵亡名单出来了没有?”

加西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站起来走到维克托面前递过去。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叙利亚行动,墨西哥军方零阵亡,零重伤,轻伤四十一人,其中三十九人是训练和运输事故,两人是在大马士革机场被流弹擦伤,已经痊愈归队。

维克托把纸放在桌上。“零阵亡。花了四亿一千万,零阵亡。他们想查什么?查我们为什么没死人?”

卡萨雷把那根雪茄从桌上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没死人他们也骂。死了人,更骂。这帮人的逻辑是,出兵就是错,不管死没死人。不出兵呢?不出兵他们又说政府软弱,坐视不管。”

“所以,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那就怎么做都行。”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窗前。

“阿尔塔米拉诺的调查,让他们查。账本给他们,每颗子弹的序列号都标清楚。传票来了,人去。问什么,答什么。不撒谎,不多说。说完了,回来。”

布拉莫合上笔记本。“领袖,还有一件事。英格兰那边,莎拉·肯特的人联系了我们。他们说,想派人来墨西哥考察,学习‘社区治理经验’。”

“莎拉·肯特?”维克托转过身。“她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得很硬朗。英格兰大会在她的推动下,在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利兹这些北方城市,已经拿下了一百多个地方议会席位。伦敦中央政府的威信一天不如一天,连泰晤士河上的警察巡逻艇都开始拖欠油钱了。”

卡萨雷从那根雪茄上咬下一块烟叶,呸地吐在地上。“她来学什么?学我们怎么训军队?”

“不是。是学社区巡逻队、参与式预算、基层调解。她在利物浦搞了一套‘社区宪章’,让居民自己管自己的事,效果很好。现在想把摊子铺到全国,但她的人手不够,需要培训。”

维克托想了想。“让他们来。但不能白来。学费要交。不收钱,收情报。他们在英国北部的网络,比我们密。问他们,利物浦码头最近进了多少‘黑珍珠’,谁在卖,谁在护。”

布拉莫记下了。

“还有,”维克托走回桌前坐下。“阿尔瓦雷斯中尉从恰帕斯回来之后,让他先别去见阿尔塔米拉诺。让他来见我,带上那面旗。”

“旗?那面插在海法港的白旗?”

“对。旗带回来,给阿尔塔米拉诺看。看完了,再问他,那座桥该不该架。”

两天后。阿尔瓦雷斯从恰帕斯飞回来,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那面白旗。旗子脏了,风吹雨打,颜色都掉了,白不白灰不灰的,像一块旧抹布。但四只杯子在里头咣当响——哈桑的,阿萨德的,那些死在阿勒颇的人的,还有一只装咖啡豆的。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羽蛇神殿”。电梯到顶楼,门打开。维克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中尉,旗呢?”

阿尔瓦雷斯从包里把旗拿出来,旗杆上的胶带松了,他用牙咬紧,缠了两圈。维克托接过旗,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阿尔塔米拉诺想看这个。”

阿尔瓦雷斯没说话。

“看了,他会说什么?他会说‘一面破旗,值得四亿一千万?’会问,‘架桥的钱修多少公路、建多少学校、买多少疫苗?’会质疑,‘你们在戈兰高地架桥,跟墨西哥有什么关系?墨西哥人的税,为什么要花在太巴列湖边?’你怎么回答?”

阿尔瓦雷斯把包放在地上,蹲下来,从包里摸出那四只杯子,一字排开。哈桑的,阿萨德的,那些死在阿勒颇的人的,还有那只装咖啡豆的。

“领袖,这些杯子,是哈桑的,是阿萨德的,是那些死在阿勒颇的人的。”

“杯子不值钱。值钱的是,有人记得他们。”

维克托低头看着那些杯子。陶瓷的,有的磕了口,有的裂了纹,有的里面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渍。

“你留着。带回家,放在桌上。每天喝水的时候,看一眼。看一眼,就记得,战争不是数字。”

阿尔瓦雷斯把杯子收回包里,站起来。

“阿尔塔米拉诺那边,我问他:一条命值多少钱?一个等了十一年、家门没进去的人,值多少钱?一个举着儿子照片在总统府门口站了三年的老头,值多少钱?一条腿没了、装了假肢还拄着拐杖走路的总统,值多少钱?”

维克托没说话。

阿尔瓦雷斯背上包,转身走了。

三天后

。国会山预算委员会听证会。阿尔塔米拉诺坐在主席位置上,老花镜架在鼻尖上,面前摊着那摞账本。

阿尔瓦雷斯坐在证人席上,面前一个麦克风,杯子里是凉水,没喝。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没打领带,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阿尔塔米拉诺翻了翻文件。

“阿尔瓦雷斯中尉,你在叙利亚待了多少天?”

“五十天。”

“你带了多少兵?”

“开始是十七个。后来增援到一百二十个。”

“你的任务?”

“保护戈兰高地太巴列湖上的浮桥,以及周边区域的平民撤离通道。”

“那座桥,花了多少钱?”

阿尔瓦雷斯看着他。“桥没花钱。木板是从营地里拆的,钢梁是从以色列人那边借的,灯泡是在太巴列城里买的。花了不到两百美金。”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阿尔塔米拉诺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

“中尉,你知不知道,整个叙利亚行动花了四亿一千万?你架的那座桥,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你的桥,是这次行动的象征。很多人问,为什么要花四亿一千万,去叙利亚架一座桥?”

“因为有人要过桥。”

“谁?”

“叙利亚人。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他们要从东岸到西岸,从战场到安全的地方。不过桥,就得游过去。湖水很深,游不过去。”

阿尔塔米拉诺靠回椅背。

“中尉,你恨以色列人吗?是他们炸了你的桥。”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几秒。“不恨。以色列人也在打仗。打仗的人,都会做错事。我也做错过。”

“你做过什么错事?”

“我应该在桥被炸之前,把白旗插高一点。插高了,飞行员就能看见。看见了,也许就不炸了。”房间里安静了。

阿尔塔米拉诺把老花镜架回去,低头翻了翻文件。“中尉,我没有问题了。”

听证会继续开了两个小时。没有人再提那座桥。散会后,阿尔塔米拉诺在走廊里叫住阿尔瓦雷斯。

“中尉,阿萨德还活着吗?”

“活着。在大马士革北边,一个村子里。房子塌了一半,他找人修了。院子里的橄榄树还在,果子没人摘。”

阿尔塔米拉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阿尔瓦雷斯。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跟上次那张一模一样。他儿子的。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教书的那个。

“上次给过你了。怕你丢了,再给一份。以后阿萨德死了,别忘了告诉我。”

阿尔瓦雷斯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老头拄着拐杖走了,腿不太好,走得很慢。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荡,哒,哒,哒。

战后第六十天。

维克托在“羽蛇神殿”顶层的办公室里接见了一个人——不是外国人,是本国人。

卡斯特罗,「墨西哥」那个,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穿着灰色夹克。

他是众议院外交委员会的主席,也是执政党的资深元老。

他坐下,没寒暄,直接问:“叙利亚的事,你到底图什么?”

维克托看着他。“图什么?图阿萨德没死,土耳其人没赢,伊朗人没输,以色列人没打。图墨西哥的旗帜,插在戈兰高地。图全世界都看见,我们不是只会送外卖。”

卡斯特罗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咽得很慢。

“维克托,你知道外面怎么说的吗?说你想当世界总统。说你是二十一世纪的独裁者。说你打仗不是为了墨西哥,是为了你的个人野心。”

“谁说的?”

“很多人。国会里的反对派,报纸上的评论员,推特上的键盘侠。还有——我们自己的党内,也有人在问。”

“你也这么觉得?”

卡斯特罗放下水杯,看着他。“我不知道。所以我来了,当面问你。”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改革大道的梧桐树已经光秃秃的,冬天快到了。

“我当世界总统?世界总统能干什么?能让阿萨德的腿长回来?能让那些死在橄榄树下的人活过来?能让哈桑的碑上刻的字不褪色?不能。世界总统什么都干不了。我就是个墨西哥总统,管好墨西哥的事。”

卡斯特罗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叙利亚的事结束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管自己的事。经济、治安、教育。叙利亚花了四亿一千万,得赚回来。怎么赚?把我们的基建公司派过去,修路、盖房、架桥。土耳其人占了北边,伊朗人占了东边,南边和西边还是叙利亚政府的。阿萨德还在,合同他签,签了,钱就能赚。”

“阿萨德还认我们?”

维克托深吸口气。

“不认,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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