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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威望还在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910章:威望还在

国会山那场辩论把阿尔塔米拉诺彻底钉死了。

老头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那份两百多页的调查报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说维克托的叙利亚行动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狂欢”,说四亿一千万打了水漂,说墨西哥不该当世界警察。

台下坐满了议员,记者席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越说越激动,心脏病差点犯了,脸涨得通红,手捂着胸口,秘书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但没人鼓掌,也没人叫好。

因为他话音还没落,反对党那个女的就站起来了。

她叫帕梅拉·桑切斯,以前在恰帕斯搞社区组织的,从政不到三年,嘴皮子比刀刃还快。

她没拿稿子,就站在那儿,手指着阿尔塔米拉诺,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

“阿尔塔米拉诺先生,你查了三个月,查出了什么?查出了叙利亚行动没有违法。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在骂法律?还是在骂你自己?”

老头的手更抖了。

“你说四亿一千万打了水漂,那我问你,你老婆的表弟承包的那个社区中心,预算两千万,盖了三年,墙裂了,屋顶漏了,验收报告是你小舅子签的。那叫什么?那叫打了水漂还是叫进了腰包?”

“你胡说!”

阿尔塔米拉诺的秘书把他从讲台上扶下去,老头走得踉踉跄跄,鞋都掉了一只。

当天下午,总统办公室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总统先生注意到了国会议员阿尔塔米拉诺的报告,报告证实叙利亚行动符合法律。总统先生尊重国会的监督职能,也相信任何公职人员都应接受同样的监督。”

就这么几句,不痛不痒,但谁都听得懂背后的意思——你不是要查吗?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第二天,媒体铺天盖地全是阿尔塔米拉诺那个社区中心的烂账,有人把工地上的照片翻出来了,裂缝能塞进拳头,钢筋露在外面锈得一碰就掉渣。

验收报告是国防部的一个退役少将签的,那少将正好是阿尔塔米拉诺的小舅子。

老头在电视上辩解,说自己“不知情”,说他小舅子的公司“独立运营”,说他老婆的表弟“只是承包商之一”。

越描越黑。

第三天,那个女候选人帕梅拉在选区里搞了一场集会,人山人海,有人举着“查你妈”的牌子,有人唱改了词的民歌,歌词大意是“阿尔塔米拉诺查账查到自己头上了”。

第四天,阿尔塔米拉诺宣布退出竞选。

不是自愿的,再选下去,整个党都要被他带进沟里。

老头在记者会上眼圈红了,说自己问心无愧。底下有个记者喊了一句:“那社区中心的墙呢?也无愧?”他答不上来了。

维克托在“羽蛇神殿”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直播。卡萨雷叼着雪茄,哈哈哈笑得像个傻子。

“老大,这老头完蛋了。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他不是完蛋了,是老了。老了就该回家带孙子,别在国会赖着不走。”

“那个女的,帕梅拉,这次稳了。”

“稳了就好。她上去,比阿尔塔米拉诺强。至少她去过恰帕斯,知道咖啡豆怎么摘。”

布拉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领袖,阿尔塔米拉诺退选之后,执政党那边有点慌。他们怕这个案子烧到更多人,想让我们出面保一下。”

“保什么?谁贪了谁坐牢,谁没贪谁清白。国防部那个退役少将,让加西亚去跟他谈,主动交代,退赃,争取宽大。不交代,那就按法律办。”

“那他要是咬出别人呢?”

维克托看了布拉莫一眼。

“咬出谁,谁负责。我不管。”

布拉莫点头,转身走了。卡萨雷把那根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磕了磕灰。

“老大,阿尔塔米拉诺倒了,反对党那个女的上了,中期选举咱们应该不会丢太多席次。但民主革命党那个改任期的法案还在那儿悬着,他们没撤,也没再提,就在那儿挂着。等选举完了,他们肯定还要闹。”

“闹就闹。改任期不是不能谈,但得按我们的节奏来。”

卡萨雷没懂,但没问,叼着雪茄出去了。

恰帕斯,咖啡地里的豆子又红了一轮。阿尔瓦雷斯蹲在地头,腰越来越不行了,蹲一会儿就得站起来直直。老人蹲在他旁边,已经起不来了,要人扶。

“中尉,阿尔塔米拉诺倒了。”

“倒了就倒了。他查他的账,我们摘我们的豆子。”

“马希尔来信了,说他媳妇生了,是个儿子。阿萨德给取的名,叫哈桑。”

阿尔瓦雷斯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捏着一颗红透了的豆子,没摘,就那么捏着。

“叫哈桑?”

“对,哈桑。就是那个在太巴列湖边架桥的哈桑。”

阿尔瓦雷斯低下头,把豆子摘下来扔进篮子。

“哈桑会喜欢这名字的。”

“他说,等哈桑长大了,要带他去太巴列湖。去看那座桥。”

“桥还没架。”

“会架的。”

阿尔瓦雷斯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皱了。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很甜。另一半递给老人,老人接过,握在手里,没吃。

“中尉,你还去戈兰高地吗?”

“去。等桥架的时候。”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豆子干了吗?”

“干了。”

“烘了寄到大马士革去。寄到那个橄榄树院子里。阿萨德收。”

他拎起篮子往山下走,老人蹲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半块巧克力,看着他走远。

中期选举结束。

执政党丢了十几个席次,但在众议院还是多数。反对党那个女的帕梅拉赢了,赢得不少。

她在胜选演讲里没提维克托,也没提阿尔塔米拉诺,就说了几句“我们要透明,要干净,要对得起选民”。

说完就走了,记者追上去问她支不支持改任期法案,她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可以讨论,但不是现在。”

维克托在办公室看到这段采访,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聪明。”

卡萨雷没懂。“聪明在哪儿?”

“聪明在不说死。说了死,就没得谈了。”

布拉莫推门进来,手里又抱着一摞文件。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标识,好比巴甫洛夫那条狗,见了文件夹就流哈喇子。

“领袖,民主革命党又提改任期法案了,这次是正式提案,附了三十多个议员的签名。他们要求在明年春季会期结束前表决。”

“三十多个?够吗?”

“不够。他们在众议院只有四十多个席次,提案需要半数以上才能通过。但他们不是要现在通过,是要逼我们表态。我们反对,他们就打‘总统恋权’的牌。我们不反对,他们就继续往下推,推到明年,推到后年,一直推到我们同意为止。”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窗前。改革大道上的梧桐树已经光秃秃的了,冬天快到了。

“告诉他们,可以谈。”

卡萨雷愣住了。

恰帕斯。

阿尔瓦雷斯蹲在咖啡地里,豆子摘完了,铺在竹席上晾。这几天太阳好,豆子干得快,油亮亮的。

老人蹲在他旁边,起不来了,只能坐在地上。

“中尉,马希尔来信了。说哈桑会走路了,会叫爷爷了,阿萨德听到他喊爷爷,哭了。”

阿尔瓦雷斯把手里的豆子扔进篮子。

“哭了就好,哭了就通了。”

“他说,等哈桑再大一点,就带他去太巴列湖。去看那座桥。”

“桥还没架,看什么?”

“看那面旗。旗还在,桥就会架。”

阿尔瓦雷斯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皱了。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很甜。另一半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放进嘴里含了很久,咬不动。

“中尉,你还去吗?”

“去。等桥架的时候。”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豆子干了就烘,烘了就寄。寄到大马士革去,寄到那个橄榄树院子里。阿萨德收得到。”

老人点点头,坐在地上把那根歪歪扭扭的线描得更深了。

总统府。

民主革命党的党魁来了。

是个老头,比阿尔塔米拉诺还老,七十多了,走路直喘,说话倒是挺冲。叫戈麦斯,以前当过司法部长。

他坐在维克托对面,面前一杯咖啡没喝。

“维克托先生,改任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改,可以。但我们也要改几样。”

戈麦斯愣了一下。“改什么?”

“第一,总统可以解散议会,但解散后六十天内必须重新选举。第二,议会可以弹劾总统,但弹劾需要三分之二多数,不只是半数。第三,总统的任期从六年改成四年,但之前那六年,不能追溯。也就是从我下一届开始算。”

戈麦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解散议会,那是议会制国家的做法。我们是总统制。”

“美国是总统制,不也弹劾总统?我们不学美国那套,我们学自己的。你要改,就一起改。改完了,谁也别想一个人说了算。”

戈麦斯沉默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要回去跟党内商量。”

“商量好了再来。我等着。”

戈麦斯走了。咖啡没喝,凉了,卡萨雷端起来抿了一口,吐了。“凉了就是潲水。”

布拉莫在笔记本上飞快写着什么,笔尖戳破了纸。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们会同意的。因为他们知道,不同意,就连现在这点也拿不到。”

恰帕斯。咖啡豆烘好了,装进帆布口袋,扎紧口,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了几个字:“大马士革北边,橄榄树院子,阿萨德收。”

阿尔瓦雷斯提着袋子去邮局。邮局的人已经认识他了,称了称,算了算,说寄到叙利亚要一百三十比索,涨价了。他付了钱,把收据揣进口袋。

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好,晒得人后背发烫。他站在邮局门口,点了一根烟,看着街上的车流。恰帕斯的车不多,大部分是皮卡,拉着咖啡豆、香蕉、或者人。路边还是那个老头在卖橘子,五比索三个。他走过去买了三个,剥了一个塞嘴里,酸,酸得眯眼。

老头看着他。“你那个朋友呢?”

“哪个朋友?”

“那个举照片的。”

“在山上。等死。”

老头没说话。

阿尔瓦雷斯把剩下两个橘子揣进口袋,转过身,往咖啡地走。

战后第五百天,国会。

改任期法案表决。民主革命党投了赞成,执政党也投了赞成。反对票是那些老古董,说“总统解散议会是独裁”。没人理他们。法案通过了。

维克托坐在办公室里看直播。卡萨雷叼着雪茄,用鼻子哼了一声。

“老大,这下你只能当四年了。”

“四年够了。能干的事,四年干完了。干不完,再给四年也干不完。”

“那你还连任吗?”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布拉莫推门进来,这次手里没抱文件,只拿了一张纸。他站在维克托面前,把纸放在桌上。纸上只有几行字。

“阿萨德死了。今天早上。大马士革北边,橄榄树院子里。坐在树底下晒太阳,手里握着一颗咖啡豆。马希尔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维克托把那张纸看了三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改革大道的梧桐树开始发芽了,嫩绿的,在风里颤。

“告诉阿尔瓦雷斯中尉,阿萨德死了。桥可以架了。”

恰帕斯。阿尔瓦雷斯蹲在咖啡地里,豆子还没红,青的。他伸手摸了摸,硬的。

老人坐在地上,靠着竹席,腿已经肿了,鞋穿不进去。

“中尉,阿萨德死了。”

“我知道。”

“桥呢?”

“会架的。”

阿尔瓦雷斯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皱了,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很甜。另一半递给老人。老人接过,握在手里,没吃。

“中尉,你还去戈兰高地吗?”

“去。现在就去。”

太巴列湖西岸,风很大。那面白旗还插在栈桥头的铁栏杆上,焊死的,风吹不跑,浪打不走。旗子脏了,颜色都掉了,白不白灰不灰的,像块旧抹布,但还在飘。

阿尔瓦雷斯站在湖边,手里握着一把咖啡豆。恰帕斯产的,烘过的,油亮亮的。

他把豆子撒在湖里。

一颗一颗,落在水面上,漂着,慢慢沉下去。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水汽,也带着咖啡的香味。

那些豆子在风里慢慢沉没,像那些还在等的人。

“哈桑将军,阿萨德总统。桥会架的。”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北边走。那是大马士革的方向,是他来的方向,是他要回去的方向。

太巴列湖的风还在吹。那面白旗还在飘。

豆子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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