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工业区的空地上,蓝色信号赶来支援同伙的罪犯们盯住了这个“不速之客”,纷纷调转了枪口。
斯嘉丽还没来得及从车斗直起身,朝那些零散停放的车喊一嗓子“联盟办事”,子弹就从车头方向打了过来,气得她边换头盔边骂。
“本地的帮派真是太没礼貌了!”
本来她戴的是野战盔,胜在轻便,适合长时间巡逻,但现在这种情况,必须换黑色套装的制式头盔来防了。
挡风玻璃上不断被打出大大小小的裂痕,但没有一颗能击穿这辆作战用车的玻璃。
约翰在驾驶位有条不紊地拉下夜视仪,关闭枪支保险。
“咱俩就就在主干道上,他们从哪开过来的?”斯嘉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也许有自己的隐秘路线——三辆车,十六个敌对目标,步枪手的位置发到你那儿了。”
“左边给你,右边两个给我。数到三!”
斯嘉丽把头发全都塞进头盔底下,抓起精准步枪,在车斗旁做好了准备。
“三!”
约翰一脚踹开加厚的装甲车门,把枪架在车门上方,点掉了夜视仪里无比清晰的那个持枪人像。
斯嘉丽则是从那架重机枪的枪手防护板边缘探出枪口,一枪一个,打爆了那两个大摇大摆站在外头的步枪手的脑袋。
蓝色信号那边的枪声霎时熄火了。
在夜视仪里,斯嘉丽得意地看到这群罪犯放弃开火,躲到了他们的车辆背后,借着车辆的掩护,陆续撤进了旁边那栋完整的厂房里。
她解开绑在弹药箱上的喇叭,开始走流程。
“联盟办事!这是最后警告,再负隅顽抗,通通击——”
厂房入口处射来的一记冷枪打断了斯嘉丽的话。
那枪打在车顶棚上弹飞了,令斯嘉丽眉头一抽。
“去他妈的标准流程。”
她直接将喇叭扔在了地上,爬上机枪位,抓住了重机枪的握把。
机枪转轮开始旋转。
“不听指挥是吧?
“喜欢躲、喜欢找掩体是吧?”
转轮嗡嗡的加速声响彻夜空,斯嘉丽将手指放上扳机,在头盔下张狂大笑起来:
“和你们的掩体一起下地狱吧!”
一串夹杂着曳光弹的子弹洪流从转管机枪处迸射而出。
躲在厂房入口门后的蓝色信号罪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撕成了碎片。
砖墙、钢板、水泥在这样的轰击下与纸无异。
工厂的入口门直接被弹雨打穿,夹杂其中的曳光弹标示着枪口朝向,随着弹雨横向挪移,如一把刀在工厂底部切开一道粗犷的横向破口。
原本就年久失修,又经过多次维护的厂房剧烈颤动起来。
厂房里响起呐喊和“投降”的呼号,但全都被机枪开火的噪声盖了过去。
终于,工厂开始崩塌,大片砖石碎屑和灰尘洒下。
约翰当即换档倒车,将车辆退开一段。
几乎是下一刻,厂房就在这般粗野破坏中哀鸣着坍塌了。
土石坠落掀起气浪,烟尘短暂淹没了一切,斯嘉丽和约翰躬身在车后躲避。
待一切止息,斯嘉丽直起身子,让发红的枪管继续空转,观察着废墟里是否还有动静。待烟尘落下,她满足地发现连一个热源都没有了。
“很好,连挖坟的功夫都省了。”
她调转视野,轻松从不远处扫到了几个热源——盖了一层沙子和尘土,但都还有气儿。
很快,她和跟在后面负责警戒的约翰就步行找到了石让。
“喂,菜鸟,还能说话吗?”斯嘉丽掏出套装小兜里的急救包,给石让擦了把脸,检查他是否有中枪,“看起来死不了。”她随即站起来,考虑该怎么办,“现在市里的医院都瘫痪了,给他在车斗铺个座儿,你帮着处理一下吧,战地医疗你比我在行。”
“等一下......”石让强撑着抬起头,约翰立即从腰间解下水壶,凑到他嘴边。
石让勉强喝了一点,努力指向那个埋尸地点的方向,“我朋友......还在那里......”
被他这么一点,斯嘉丽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莽撞,万一人就在厂房里,岂不是要把石让和罪犯一起埋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两帮人在一起,石让被直接灭口的概率很大,不需要她来误杀。
所以她的判断也没错,消灭敌人优先。
“还能走路吗?”约翰用纱布沾水,给石让擦开了快被粘住的眼睛,蹲在旁边询问。
得到确认的答案后,约翰架住石让的胳膊,帮助他站了起来。斯嘉丽打头阵,顺道把灰狗一行四个被打昏的罪犯全都绑起来,丢到一旁。
三人很快来到了那个装尸体的板车附近,看到了那个尸坑。
“这些就是海上遇难的人啊,这坑——见鬼,底下有个热源在动!撑住,马上来救你!”斯嘉丽跑回车上去拿绳索。
石让借着约翰的搀扶,虚弱地环顾四周,寻找怪侠的身影。
他现在疲乏到极点,记忆此刻才缓缓涌回脑海。
那些罪犯如果不知道他躲在哪,那么他们到场之后,斯嘉丽两人赶来之前,那些人在对着什么东西开枪?
石让知道答案,却不愿意揭晓。
他不断环顾周围,想要从废墟间找到那黑衣侠客的身影,却又害怕会看到那黑色的斗篷。
转了一圈,石让却毫无发现。
难道是......躲起来了?
可是联盟的人都来了,为什么不出来呢?
“怪侠......”石让沙哑地喊道:“没事了,友军来了!”
但仍然没人回应。
“‘怪侠’?你朋友吗?”约翰问。
“他原本应该在这儿......”
“也许是被我们吓到先走了?你朋友长什么样?”
“他......很黑。”石让还真说不出来什么特征。
“很黑?黑皮肤吗?”
“就是......黑乎乎的。”
石让实在解释不清楚,作势就要拖着伤躯去废墟里找人,约翰赶紧将他拦下。
“没看到尸体,人肯定没事。我给你打个针,你醒过来就在医院了——我和我搭档会把周围再搜一圈的。”约翰只当石让受伤神志不清,眼看斯嘉丽带着绳索回来,不顾石让反对,往后者胳膊上扎了一针就去帮忙了。
体型较小的斯嘉丽爬下坑背人,约翰在上面接应。
石让强打精神对抗药力,看着他们执行救援,恍惚中似乎看到怪侠在旁边摆着POSE,给两人加油助威。
很快,那随船偷渡到第十区,又被当成尸体扔在那儿一天,最后差点被活埋的受害者,终于回到了地面。
“有几处骨折,还有点失温,可能经历过休克——你别动,已经没事了。”约翰安慰完,听到那受害者苍白的嘴唇开合,似乎特别想要说什么。
他压低脑袋凑到那唇边,听清了之后,竟然笑了。
“他说啥?”斯嘉丽好奇道。
“他说‘这辈子都不坐船了’。”
“不错,心态良好,难怪能活这么久——人体真神奇啊。”斯嘉丽掏出通讯装置,正打算汇报一下情况,要个医疗支援,却看到了一条群发信息,“城里好像恢复了。”
“这么巧?”
两人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望向那坍塌的工厂。
斯嘉丽:“我该不会把那个作乱的异常顺手扫死了吧?”
约翰:“咱们是不是有升级成正式组员的希望了?”
斯嘉丽给了他一拳,“你连做梦都不会吗?想大一点——这可是地区级灾难事件!别说组员,咱们都可以申请自己组建一个评估小组了!”
在他们的插科打诨中,确认怪侠心心念念的那个受害者已经被救出,石让终于松懈下来,陷入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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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平渊市的市中心,那位设施主管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仅仅是一瞬间,城市就从暴乱状态恢复正常。周围响起各种惊异的呼声、哭声还有完全无法理解状态的错愕。联盟的指挥长直接让在相关地点待命的手下断了地区网络,确保能顺利善后。
设施主管透过车窗观察着那指挥长的姿态,尤其将对方举着通讯装置,身体后仰的姿态纳入眼中,有些纳闷。
难道不是联盟阻止了灾难事件?
“我们有什么特工在平渊市活动吗?”设施主管问自己的副手。
“没听说啊,最近还算平静,没什么异常线索上报——对了!”副手凑到这位老主管耳边,“您前几天提过,信息部部长说,有大人物可能会到平渊市周边监视联盟的行动,让我们注意点,别阻碍上级行动。”
因为事情已经有几天,老主管被这么一点,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瞬间浮现敬仰之情。
“原来如此!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灾难事件,除了那个人,没有别的可能了!
“一定是‘泥头车’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