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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尖锐的石头划过空中，直奔那女人的面庞和那双冷酷的眼睛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防爆盾牌横插当中，啪一声挡开了石头。
“列队！”持着盾牌的机动队士兵高喊道。
那块石头就是引爆火药桶的火星，人群的愤怒被顿时点燃，无数取自地面的飞石如雨飞跃车辆，奔向管理局的一众领导们。
Rho-4“剑盾”机动队迅速上前，拿着他们前来支援时带的镇暴装备建立起防御线，顶在最前方的小队长则举起手中的豆袋弹枪......
砰！
枪声不是从小队长手中传出来的。
对战争难民们来讲无比熟悉的枪声惊得人群为之一震，随着人群中一个高举石块的人仰面倒下，一片死寂荡漾开来。
片刻，尖叫声炸响，更有人在惊恐中试图翻越车辆，冲击防御带。
可随着又一声枪响，第一个踏着车轮胎，正要抬手推搡特工的难民身体绷直，仰面倒下。
其他人见状，连这种惊惧的勇气也消散了。
人群混乱地散去，慌乱中不知踩伤踩死多少人，当潮水退散，地上到处都是哀嚎的伤者和尸体。那两具额头中枪的死尸——第一个扔出石头的人，第一个试图翻越车辆的人——则躺在一汪凌乱的湿润尘泥中。
所有管理局成员都望向枪声的来源。
那语出惊人，点燃现场骚乱的中年女人压下枪口，另一只手向着外勤部副部长勾了勾，后者赶忙殷切而惶恐地凑上前，好像一条哈巴狗。
“谈判结束，把这里烧了。组织所有特工确保区域清空，如果有人胆敢反抗，动用致命武力。”
副部长赶紧带着助理和副手们前去安排，在哨声中，特工们前去重组队伍，执行命令。
Rho-4“剑盾”发现原地只剩下了他们，他们默默在这位大人物面前列队，等待审判。
“过来，队长。”女人向着最初举起盾牌保护自己的士兵同样勾了勾手。
后者立即出列，面罩下的表情紧张到了极点。
队友们充满同情和不安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像针扎进作战服。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副部长会到场。
原来副部长是为了陪一位大人物才亲至现场，而眼前的女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前代号是“屠夫”，统筹管理局所有对敌攻击任务的议员，S7-“地雀”。
“告诉我，队长，当难民违反协议之后，你为什么没有驱逐他们？”
队长刚要开口，7号议员嘴唇微动，继续说了下去。
她根本没有让他讲话的意思。
“是我下达的命令不够准确吗，‘天黑之前肃清区域’，这些字很难理解吗？”
这次，她终于暂且停下，给队长开口的机会。
“这里至少有四成人撑不到行程结束，我申请了载具和物资，想帮他们——”
“队长啊，队长......”7号议员轻轻摇头，嘴角微微勾起，“回答我，如果作战开始后，黑集会的人选择从这个满是流民的薄弱处突围，会发生什么？”
队长没有退缩，“我曾经宣誓保护人类，我不能将他们逼上绝路。”
议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即使你知道可能的后果，你也不愿意拉下电车轨道的切换开关是吗？”
“......是的。”
议员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乌索中士，出列。”
机动队中一名戴着中士肩章的成员身体一颤，迈步出列，但也倍感紧张。
天知道议员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
“撕下他的肩章，从现在起，你就是Rho-4第2小队的队长。”
乌索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潜藏已久的欣喜大步上前，一把撕下了原队长的肩章，替换掉自己的中士章。他期待了这一天很久，暗暗把这种欲望藏在心里，天知道议员为何会满足自己。
但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至于你，因为你没有当机立断驱散他们，今晚这里会死更多人，这都是你的责任——全体听令，去协助肃清营地。夜幕降临时，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任何一个平民！”
在她下令后，机动队成员们离开了，那名前队长僵在原地，最终被另一个外勤部的领导叫走，前去上交装备，遭到解职。
7号议员仍站在原位，眺望火起。
干燥的天气助长了火势，火焰迅速顺着营地扩散，焚尽一切曾为居所和庇护的棚屋。
火光大盛，仿佛太阳从地平线上倒退，半边渐暗的天空重新变成红色，宛若血月重临。
黑集会肯定会注意到这里的异样，但封锁已经完成，他们无路可逃。
Eta-2“女巫团”，Rho-2“长矛”，Rho-3“双刃”，Rho-4“剑盾”，Rho-5“弯弓”，Rho-6“战锤”，Zeta-8“穿山甲”，所有主攻机动队都已就位。
跃动的光辉映在S7-“地雀”的身上，那双不似活物的眼瞳中，烈焰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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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另一条战线那里怎么样了。”沃德在车座上扭来扭去，车座表面凹陷下去的屁股蛋轮廓也随之一深一浅，“到时候估计是一场大战吧——砰砰砰，咻，轰——一下就把那些家伙炸翻天了！”
“你的话真的说不完吗？”瓦尔达一开始还在和他吵，现在也累了，双手支着下巴观察窗外风景。
“只要让每个人都记住我，我就永远存在！”
“申请用胶布贴上他的嘴，可以借此测试胶布是不是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饶是寡言少语的佩德罗机器人也被他烦到了，也不知它是不是模仿出了不耐烦的表现。
“不行，他失去发出讯息的能力之后可能会彻底消失。”
凯尔淡定地拒绝完，又一次确认过贴身的装备，望向面包车外。
Alpha-10所在的车辆停在目标地点摩天大楼的后门处。
在这种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这已经算是他们能找到的最“隐蔽”的位置了。
饶是如此，窗外每分钟也会经过至少五十个人。
商业广场的巨幅广告屏给人群罩上斑斓的光幕，颇有朝气的男男女女挽着手或大迈着步子来来去去，前去购物、欣赏艺术或在周围散步，完全看不出这个大区的另一端正在打仗，还有许多人在生死线上挣扎。
有时，人群甚至会把面包车的车窗遮挡个严严实实，凯尔都无法看到摩天大楼的出入口。
现在还是日落时分，等到了晚餐点，这里的人还会更多。
“A10，你们确定没问题吗？”就连移动指挥车那边都对他们没什么信心，这已经是第三次问了，“我们叫停了今晚在商业广场上的演出，但人群密度还是多到......危险的地步。”
凯尔拍了拍放在腿边的超大装备箱：“我们会进入摩天楼，靠沃德进去撬开博物馆的门，然后在里面完成整备，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地下。”
“你清楚如果引发任何对管理局在利用异常的猜疑，你们小队就会被解散吗，队长？”
“我们明白，总指挥。”卢克蕾西亚在那边替凯尔做了回答，“我们心里有数，等好消息就行了。”
总指挥：“本地特工最近还发现洛泽市有诸多关于‘游行鬼魂’的汇报，但没什么危害性，应该是扭曲现象，对你们的行动干扰不大，注意一下就行。对了，5031在哪，我记得你们当前的车辆应该装不下它。”
“车顶上，它能悬浮跟着飘。”
“......挺有创意的。”
凯尔用信任的眼神环顾过车里的每位队员，饶是现在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戴着一个爆炸项圈，作为他们叛逃的最后保险措施，也没人表达出什么反对意见。
他们的忠诚是凯尔选人的第一考量，“指挥中心，我们还有多久开始行动？”
“52分钟。到时候会制造一波人为红灯和交通堵塞，为你们创造入场时机。”
凯尔点点头，靠在车座上，反复深呼吸来缓解紧张感，不断去摸自己的肩章和手套，环顾其他人的神情。
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希望这群古灵精怪的队员凑出来的主意有用，不然可就完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