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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一位前议员，一位升格会的首脑所熟知的人，绝对不是小人物。
此时石让也回忆起来了，在那两年前的行动音频记录里，收容小组的成员之一亲口说过——
【因祸得福嘛，不然我们哪有有机会跟您一道行动......】
如果那不单单是对领导的奉承，而是对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的赞誉，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个风衣帽子男，那个名叫艾利克斯·Z的人，不仅仅是一个骨干这么简单。
那么，石让要怎么解释他是如何知道对方的名字的？
找理由搪塞过去？
还是“如实”陈述超速愈合消解了对方给他下的精神指令？
桌对面的沙蛇和尤恩并不知道石让在想什么，前者正为石让被“棱镜”首脑几句话吓得动弹不得暗暗得意，后者则心不在焉。
毕竟尤恩完全是被拉来介绍情况的，对这些组织秘辛不在意，也不敢在意。
石让头脑飞转，差不多想好了自己的答复，但“棱镜”首脑丝毫没有把话题交给他的意思，而是直接给了他下一记重锤——
【我记得艾利克斯，一个有趣的孩子。
【当年我还没离开管理局的时候，他就被秘密指定为12号议员的继承人。
【而我已经把上一个12号议员杀掉了，不出意外，现在的他就是S-12。】
发完这句信息，闪动的光标消失了。
见到石让震惊呆滞的样子，沙蛇收回装置，洋洋得意地将其揣进口袋。
“走了，尤恩，我还得安排人把你和‘神之眼’一道送回去呢。”她拽了下那根连着项圈的绳子，就这么带着尤恩穿过餐厅，走人了。
直到她消失在视野内，直到分隔雅座的屏风被服务员重新摆好，石让才停止表演，恢复寻常的表情。
他隔着屏风凝视沙蛇离去的方向，将她从“半盟友名单”上除了出去。
沙蛇之于“棱镜”首脑，就如同石让之于“幽灵”首脑，都已经有了一位更亲密的上司，无法深交。
身为“棱镜”的亲信，看来沙蛇对管理局内部的机密也知晓不少。
失策了，他错估了这条线索的重要程度。
其实石让之前就对艾利克斯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身份会这么高。
原来对方竟是一名议员的指定继承人，而且就是现在的S12-“吹笛人”。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艾利克斯能使用一件威力强大的工具型收容物，又能直接接管机动队，甚至带他们打退升格会的人马。
石让为何在接受那句精神指令后没有再被善后的人找上门也说得通了——
议员的候选人已经做过工作，再去多此一举地给人喷记忆清除剂，难道是觉得候选人的工作做得不完善吗？
解决了过往的一些问题，石让不得不感叹“棱镜”真是个狠毒的人。
哪怕同为最高议会的成员，议员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好有坏，而秘密继承人这种事情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棱镜很大概率与前任的12号议员关系不错，所以知道对方指定的继任者。
没准是凭着这般详尽的了解，棱镜才能杀死前任S-12......
石让朝服务员喊了一声，随便点了份牛排当午饭，在个人空间列出一张线索板，整理“鸟袭”事件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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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偷走范英尚的包进入公园，触发“惊鹊”的异常效应（偶然）、引来联盟和管理局的调查（必然）、英尚被管理局的人带走（必然）、升格会引发三方混战（偶然）、石让赶到现场被艾利克斯删除记忆（偶然）、多年后石让觉醒异常效应，掠夺缝合行尸的超速愈合，由此恢复记忆（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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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偶然吗......
经历了这么多玄奇古怪的事情，石让不由得开始思考命运这个东西。
从他和范英尚，到石世鑫，再到慈善基金和管理局，这中间明显有一条可寻的关系线路。
如果说这一切大部分是偶然加上必然的串联，以前的石让会接受这个答案，但现在的石让很清楚，这种模式正是他利用篡改和情报差异可以做到的事情。
一旦拥有了篡改，许多“必然”就可以被伪造成“偶然”。
对于这份他仍不完全清楚的能力，他保持着一种警惕——以及对此的强烈不安。
他所经历的这一切，从哪里开始是可以被人为制造的？
餐厅里的嘈杂和服务员的走动声进入他的脑海，打断了思路，他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
突然，一个新的猜测进入了石让的脑海。
如今的12号议员，当初的艾利克斯·Z会出现在云陵市，以及S1议员会介入隐瞒英尚的去向，真的是意外吗？
这么一算，足足两位当今的议员被牵扯到了这件事里。
英尚会是管理局里的某个骨干，甚至是议员吗？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艾利克斯成为议员之后，管理局总站里与他相关的档案资料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和英尚的失踪有一定的相似程度......
不，不对，有两个问题是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
第一，时间。英尚在画室每天规律地上下班，大量时间都在和普通人相处，肯定没空再打一份管理局的工。就算做最离奇的设想，她不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兼任忙碌于各种决议的议员；
第二，年龄和资历。如果她的年龄属实，一位不到三十岁的议员，这晋升速度可不是坐火箭能形容的，这是直接穿过虫洞了。
既然英尚不会是管理局里的骨干，那引发这一切特殊的会不会是我自己？
又是个异想天开般的念头。
这时菜正好上来了，石让铺好餐巾，抓起刀叉，心不在焉地整理自己过往的记忆。
他的记性不算特别好，更别说过去的两年基本都是在漫无目标地找她。
非要较真，他的记忆里是有挺多空洞的，但那都是按部就班的重复行动，大脑会自动省略掉的。
等一下......
“看看你的考勤记录——7月2日上午旷工，7月9日旷工......再这样我就解雇你，听清楚没有？”报社总编那讨人厌的声音冲入脑海。
石让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年多前他刚进入报社的时候，因为糟糕的出勤记录被狠狠地训斥一通，在可能丢工作的焦虑中困苦了好久。
可是他为什么会旷工？
石让停下切割食物的动作，掏出手机，发现报社的那位财务还没有删掉他好友。
他发了一个五百块的红包过去，留言谢谢对方帮忙在他离职后处理那些报销，随后才发了真实目的。
【能帮我查查我这段时间的考勤记录吗？】
很快，答复来了，财务很爽快地给了石让他那一年的考勤表，然后收了红包。
石让放大表格，果然发现一年多之前他有一段不规律的旷工，累计足有五次。
可他对自己当时为什么旷工毫无印象，只记得回去报社挨骂的场面了。
那个许久前冒出来的异想天开的想法又来了：
......我该不会是某个一直没参会的议员，办完事后把自己的记忆给删了吧？
不，不可能的，上次针对“黑集会”的全体会议，所有议员都到场了。
难不成是管理局的人事后想来删他记忆，结果发现时间太久删不掉了？
想不通......
所以，我和英尚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一切，真的是一连串的偶然吗？
有些郁闷的石让又翻看起昨天行动到现在错过的那些论坛信息。
他最近在都市传说调查论坛上相当活跃，会给一些自称有奇遇或者家里有什么灵异传家宝的人留言，问问愿不愿意出售——算是广撒网的尝试，不管失败多少次，能中一次就是赚。
此刻，石让发现有个人回了自己的消息，是在昨晚他离线的那段时间回的。
【你真买啊，哥们？】
【如果你不怕被骗的话，卖给你也行，你拿去算算命也不错的。一口价十万，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