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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剥夺”导致的失能，石让昏头睡到了下午才前往升格会的据点报道。
他毫无疑问是来得最晚的，让其他早已预备好突袭那处农庄的干部、执事乃至负责的跃升者和麦克们等了好久，但没有一个人敢在他进门时表达出不满或者轻视。
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嘛，自然因为这条线索是石让帮忙找到的，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他身为首脑心腹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毫无疑问——跟在他旁边的是阿飘。
一位首脑到场起到的威慑力是超乎寻常的。
阿飘这种层次的现实扭曲者，在任何异常组织里都会身居高位。
管理局没能将它扼杀在摇篮和稚嫩时期，夺魂者的性质就决定了它会无限制地增长下去，如滚雪球一般积蓄力量。
阿飘大大咧咧穿过会议室，顺手把灯关了，方便查看投影。
“人都到齐了，讲讲情况吧。”
它坐在了桌子首位，石让则挨着坐在了右手第一个空位上。
负责讲解的组织成员立刻调出卫星图，用指挥棒划了一下大区分界线。
“行动目的地已经确定——在距离三个大区边境很近的一片人口稀少地带，具体位置是这里。
“正好在第九区军阀控制区、第三区和第二区的交界线附近，地处偏僻，交通便利，对于任何隐秘活动都是相当合适的地段。
“泽莫们的口供已经拼凑完全，根据他的陈述，他是在2月初通过一次维修委托结识了铁心智能体公司的成员。因为该公司一直被认为是面纱对面的正常企业，他没有向上级交代情况。
“泽莫自己设计了针对管理局系统的破解装置雏形，又从铁心智能体处得到了关键的芯片等结构援助，可以说这东西大部分是铁心智能体的功劳。”
听到这里，石让心念一动。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铁心智能体真的能用技术手段破解管理局那“无懈可击”的信息防御系统。
这份情报，或许能作为未来他玩间谍游戏的筹码......
破解装置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排除了内鬼的可能之后，阿飘便把此事在组织里公开了。
就在石让忙着复仇和休息的时间，升格会里有一位干部和数位执事被雷厉风行地调换，以儆效尤。
“铁心智能体希望他把装置向上呈递，而这个装置最后给到了我们渗透的人员之一——原设施031主管副手比约恩。利用麦克和跃升者的接触，比约恩愿意叛出管理局，但前提是他能用装置掌控设施权限。
“从后来的情况看来，他成功了，那个装置顺利破解了设施031的特殊系统。
“但不知为何，铁心智能体在4月2日在泽莫用来做金工的码头仓库约见了泽莫，对他发动袭击，并通过一场不知原理的手术将他的意识分割进了诸多机器内。后来他们又将部分物品归还到他家，并带走了存有他脑机信息的充电设备，做掩耳盗铃的善后。
“至于今天行动的目的地，是泽莫在接受脑机植入手术时从公司人员的对话中无意间听到的。
“这应该是铁心智能体在第三区一个相当重要的仓库，周边的土地都是铁心智能体以商业目的租赁的私用土地。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但从昨天起，就有很多货运车辆频繁进出这处农庄，应该是......”讲到这里，担当讲解者的干部支支吾吾起来。
“应该是我们搞调查的时候被发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飘摆摆手。
“得趁他们毁灭证据之前打进去。”石让看向阿飘，“组织已经确定要跟他们开战了吗？”
“动了我们的人，怎么说也得给他们一些教训，让这群玩机器的长点记性。具体把事情做到哪一步，究竟是打到底还是谈和，等攻下这个地方之后再说。”阿飘拉伸着手部关节，“在动手之前，还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首脑。”那位与阿飘直接对接的干部点头道：“以那里的交通便利程度和网络水平，如果我们能立刻切断信号，至少3个小时内不会有管理局或联盟的特工前来打扰。”
“那就出发。”石让从位置上站起。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耽搁行动。
他和泽莫不熟，但如今泽莫的遭遇已经确认，他无法容忍做出这种残忍举动的铁心智能体。
石让就算在心灵上又坠向黑色世界一截，也不愿意草菅人命。
他的举动向来知行合一——他想做好事。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当个好人。
而打击这种反人类的组织，在他眼里毫无疑问是好事。
升格会的战前会议相当简单，行动也不需要筹备大量的人力物资——选定人手，筹备武器，带上异常项目，行动便是。
为此次行动，阿飘已经把作为最佳接送人的“门径”要了过来。
随着升格会的前线探子抵达那靠近三个大区交界地带的开阔平原，远远对着地平线上的农庄围墙拍了一张照，据点这里的门径凝视照片观察一阵，伸手一挥，便打开了通往目的地的无形之门。
最先穿过门扇的是共计四十五名麦克，然后是三名作为小队长的士兵，五个跃升者还有指挥行动的干部和执事，最后轮到石让和阿飘。
石让进门之前，不由得又深深地看了门径一眼。
他的眼神盯得那瘦削的年轻人心里发毛，仿佛被捕食者注视着似的，往后缩了一下，向他勉强赔笑。
这传送，的确是个非常方便的能力......
石让穿过门扇，踩在了板硬的泥土上。
第三区西部多为平原，一眼便能望到头，那百米开外的农庄却是个异类——高达三米半的围墙将它圈了起来，上面点缀着玻璃片和铁丝网，化作一堵难以逾越的障碍圈禁着内里的小楼和舱房。几辆载着集装箱的卡车正从农庄的大门处开出来，周围站着好几名警卫押送。
不论那里面究竟有什么，都绝对不是铁心智能体申请土地时写的“用作运输中转和员工疗养”。
石让又想起“纯净之子”。
这地方和那他未曾抵达的洛泽市的地下囚牢有种共通点——都可以将人囚禁在现代社会的可怖阴影里，把惨剧埋在文明的影子里。
离秩序如此近，又远得令受害者绝望。
附近没有遮蔽物和什么建筑物，只零星分散着几棵树，更无人居住，升格会众人的到来大老远便能看见。
墙头上有个放风的人，指着升格会一众人等的位置就喊了起来。
在对方发出警示呼叫支援甚至是报警之前，一名执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听诊器戴上，将听诊器的拾音部分遥遥对准农庄，立即有声音从耳件传了过来：“装配厂有情况，有人凭空出现在附近——”
举着异常物品的执事汇报道：“通讯已经拦截了。里面似乎是普通人呢，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阿飘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石让，“那就看他们投不投降吧。”
它伸手指向那正在加速驶离农庄的车队，将手指隔空摁在集装箱顶，向下一压，所有车辆的轮胎同时爆裂，全都化作笨重的铁块卡在地上动弹不得。
随着哨声，麦克们如迷彩色的潮水扑向农庄，沉默而迅猛地冲锋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