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VA-D-109“过度生长”】
特殊收容措施:
D-109周边应须架起10千米半径的安保边界防止进入。边界须有守卫随时把守,对外伪装为军事基地。若发生任何安保突破事件,允许动用致命武力,Epsilon-8“纵火狂”将立即介入。
D-109的偏远位置使其被意外发现的几率较低。当前除非有A级人员授权,否则不得对D-109进行任何交互和探索实验。
描述:
D-109“过度生长”是一处位于第七区偏远地带的村庄,其中聚居着大量自称为“黑月信徒”的实体(具体数量无法统计),此类实体标记为D-109-1,能流畅使用包括通用语在内的多种语言,但沟通因理念不同较为困难。
自收容建立为止,D-109-1从未主动突破过收容,仅因负责研究人员试图将样本带出村庄引发过一次安保突破事故(详见D-109-K1)。
当前根据与其中被称为“长者”的实体建立的协议,管理局不再打扰其村庄内部,实体则派出一名代表作为使者进入管理局,作为G级人员接受监管和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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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VA-D-109的外围防护相当松散,作为一个相当安分的D级项目,这附近地处偏僻,安保力量不过是定时巡逻的警卫。石让稍稍对通讯器信号做检测,就能用传送门直接避开。
如今他已经轻松越过围墙和机枪塔监视的区域,来到了项目附近。
石让读完总站上的档案,抬起望远镜又朝地平线上看了一眼,怀着略微的难以置信,再次检查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意思。
这东西哪里像村庄了?
石让已经在陆墙以东见过人迹罕至的丛林,见识过那片绿色地狱,然而眼前的东西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层面的震撼——
出现在视野尽头,打破了平直荒芜的地平线的是一团难以形容的杂乱事物,仿佛一团正拔地而起的阴云,细看又像一个高达五百余米的巨型鸟巢。
再定睛分辨,原来那是树。
一片形态完全崩溃的树。
树干已经无从寻找,枝条无限制地蔓延着,张狂而野蛮地自中心点爆炸,绽放开来。那些枝条仿佛荆棘直刺向外,又好像许多挣扎着朝稀疏处延伸,试图接住阳光的手。植物在不知多少年间彼此争夺、拥挤、分岔,挤占每一寸可以生长的空间,最终形成了眼前这遮天蔽日的景象。
哪怕有翠绿点缀其间,也无法抹去那股“谢绝来客”的疏远感。
“过度生长”之名,恐怕就来源于此。
“这树用的是什么肥料啊,长这么大?”话痨枪也被这场面惊呆了,“老大,咱们是不是应该带台电锯过来?”
石让又传送了一次,彻底来到这树墙脚下,面对那些好像手指和尖刺直戳向外的枝条,禁不住吞了口唾沫,总担心它们会突然刺出来扎到自己的眼睛。
“有电锯恐怕也不行......这里肯定有路,不然管理局的人要怎么和村民交谈?”
他提着话痨枪,顺着这团黑压压的巨大树墙绕着走起来,试图从中找到一条不为人知的小径。然而传送数次,面前仍是抗拒一切的荆棘之墙。
物理突破不在石让的计划内,在他的异常感应里,哪怕是最边缘还不到他小拇指粗细的枝条,都洋溢着生命力十足的异常波动。
走了一阵,还没见到这群黑月信徒就被拒之门外的他在树墙外站定,确认自己的感应范围内没有任何管理局通讯器,便铆足了劲向内喊道:“有人在吗?我是——”
喊到这里,石让却卡住了。
他该怎么称呼自己?
自封为一个连黑月存不存在都未能笃定的神使?还是狂傲地自夸为神降化身?
说实在的,他也是病急乱投医。觉得虽然他不可能联络上其他神性实体,但总能找到和血红之神处于对立态势的黑月的信徒,由他们从中接引。可这个方法究竟能否成功,石让也心里没底。
“是你吗,瓦尔达?”
树枝深处忽然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
石让知道瓦尔达这个名字——凯尔带领的机动队里,那个来自这座异常村庄的身怀异常效应的受限人员。
他尚未开口,那不知来处的声音又咕哝着讲道:
“哦,好像不是......是我认错了。你是谁?”
“我来找你们寻求帮助。”石让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需求。如果你皈依黑月的怀抱,一切都是可以化解的。”
“哪怕是世界即将毁灭的灾难也可以吗?”
作为回答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干摩擦声。
那些将来者拒之门外的树枝向着旁侧展开,好像收拢了一只拥有锐利羽翼的翅膀,为石让分出一条通往树墙深处的道路。
“来吧。”那苍老者邀请道。
石让低头望向127,它用枪栓的咔哒声作为回应,他便带着这位枪伙伴步入那幽深的林中。
树枝遮天蔽日,夺去了所有的光辉,石让便打起手电来跟随这条小径。这令人窒息的闭塞通道没有延伸多远,他便来到了亮处。
这地方原来是中空的。
头顶的树冠稀疏些许,放过了些微天光,照亮这座深藏树中的村庄。
这里没有屋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棵棵参天大树,它们树干笔直,直冲苍穹,化作立柱撑起树墙。偶尔会看到疑似茅屋的结构,挥灯照射,才发现是一团枯萎的灌木。
随着石让的到来,巨木间响起窃窃低语,回荡在林间。
“这是谁?”
“迷失的孩子?”
“很熟悉,但是不像,也许是表亲?真是难以领会。”
“还有另一个生灵陪着他......有趣的小家伙,像寄居蟹一样。”
四处都是人声,年龄各异,声线不同,却不见任何人影,甚至是发生的结构,似乎只是徘徊林中的鬼魂在讲话。
石让被它们散发出的异常波动所笼罩,但他并不紧张,这些波动很和煦,带着让人生不出敌意的静谧。
“到这儿来,到祭坛旁边来。”最初接引他的那个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于是石让继续向前,走了没几步,就发现127在他手里发抖——不是战意熊熊,也不是类似和洞幺幺三吵架时气得发抖,就是牙齿打战发出哒哒声。
石让觉得有些好笑,“你该不会怕鬼吧,127?”
“可是老大,它们光出声没个影啊!”
“比起会说话的枪,算不了什么。”
“也、也对......”
石让:“刚才那不是我说的。”
咔吧。
127吓得卡壳了。
那空中徘徊的声音轻笑着道了句“真可爱”,便游弋到远方去了。
石让伸手把话痨枪的枪栓掰回原位,拍拍枪身,将它塞回腰侧的枪套,希望它能找到些许人类钻被子躲避鬼魂的安全感。
此时他也能看到祭坛了。
那是个圆形的巨大石盘,表面粗糙,没有什么铭刻的纹路,也未经过打磨。
作为装点的是祭坛上经年累月留下的黑色痕迹——血干涸后的残留,黑月教徒们的仪式往往是杀死动物进行活祭,石让暗自猜测这些血迹究竟是哪来的。
毕竟,这片林中并未给其他生灵留下生存的余地。
随着靠近祭坛,自打进入村庄,石让首次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祭坛旁,等待着他的到来。
当他靠近,那披着灰袍的人抬起头,与常人长相无异的老者向石让露出温和的笑意。
“不论你是否打算回归,欢迎你的到来,籽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