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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测算，血月下一次显现的时间是9月14号的23时许。
如果到时候CVA-A-001没有出现，就会延后到下个月的月初......
熬夜等着结果，第一时间从管理局议会那边得到最新情报的石让思索到此处，切出世界地图查看起来。
大陆西极到时候会出现一片凭空而成的陆地，恐怕联盟和管理局都会派人前往，在那里放开手脚打一场不用担心善后的仗——倒不如说有空担心这些，不如先担心一下如果失败了要用什么姿势迎接世界末日。
整个仪式恐怕会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这一个小时，世界存亡与否就要见分晓。
现在管理局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报共享给联盟，这两大时常较劲的阵营即将携手处理此事。
眼下，石让可以确定与其他神性实体有关联的黑月教派不打算插手仪式、大书库方面也会坐看结果如何。
升格会有可能通过各种手段得知此事，石让倾向于他们会派人前往——末日对谁都没好处，如果棱镜对管理局和联盟没有充足的信心，肯定会派人来帮忙的。
至于石让和异乡人部队......他不打算让自己麾下的士兵牵扯到这种层次的冲突里去。
管理局和联盟人多势众，不需要他拿手上的两个连操心，过去没准还会添乱。
不过，他倒是打算亲自去一趟现场。
一来，当前管理局没有得到任何能够摧毁“方尖碑”的有效方法，如果火力打击不奏效，或许石让可以在现场寻找到一些有效途径。
二来，如果不去现场，他就相当于静坐等候结果。
管理局议会现在还在开会，当前讨论出的一个新的细则是：这次行动的通讯工具不能是特型通讯器。
此前出于保守考虑，管理局都在极力避免让异常之间相互接触引发异变，以至于当收容小组接近未定性异常的时候，都不允许携带特型通讯器。
把通讯器带入仪式现场，很可能会引发可怕的意外。
从石让的角度看来，这也是个正确的选择。管理局总站和通讯器的根基，大概率就是“方舟”导航仪里拆出的分化体之一——它和黑月的关联虽然从未得到确认，但经过造访“过度生长”所在的村庄，石让已经确定它们之间有明确关联。
想要得到第一手情报，这次，石让必须亲至现场。
石让虽然在正面打斗上有很明显的短板，但逃跑的能力倒是有不止一种。
他还能抵抗现场一定会出现的认知危害，只要不瞬间死亡，他有许多方法退避，然后卷土重来。
最重要的是，他打算穿着白色套装过去。
这样的关键作战道具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虽然科技产物大概率会被仪式现场的休谟指数变化干扰，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免费的铁盔甲，再放着怕是只能给他镇墓了。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
石让的意识回归身体，弯腰打开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柜子，将白色套装的说明书抬出，咚一下放到桌面上。
【《白色套装使用说明》——仪式部门出品】
光是看着这足有字典厚度的说明书，石让终于想起自己当初为何暂时搁置这东西。
看到它厚度的第一眼，就有股绝望油然而生。
由于说明书实在是太厚，他不得不从床边拿了个垫子把座位垫高，才能看到第一页写着什么。
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挑实用的“实战操作须知”部分读吧......
笃笃笃。
与众不同的敲门声令石让抬起头。
凌晨的这个点，镜子应该还在做军需后勤的账，再加上有两个石让骗过来的医生在医务室值班（洞幺幺三提的主意确实不错，第九区不缺愿意给军阀或者武装势力打临时工的医生），外面应该没什么事需要找他汇报。
“谁？”
“长官，是我们。”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另一个是我。”壬补上一句。
石让有些讶异，这还是这两位连长头一回私下有事情找他。
他丢下那本厚重的说明书，打开门，看到穿着便服的二人并肩而立，他们接受移植手术时的头发已经长回不少，又黑又短的碎发修成平头，造型乍看像是一对双胞胎。
“这么晚过来，是有事要汇报？”石让下意识去想最坏的结果，“是之前的伤员出事了吗？”
壬：“不，长官。”
癸：“您之前说发现我们的身体异常要汇报，我们的确发现了一些迹象。”
石让赶紧示意二人进屋，从墙角搬出叠成一摞的凳子请他们坐下。
“是什么？”
两名连长以极高的一致性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从拿回身体之后就有一些异样。”“我们的思想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连在了一起了。”
他们仿佛是心灵相通一般，替对方说着后半句话，其间毫无彼此沟通，通用语里独特的口音也变得高度相似。
“思想连在一起......你们能互相读心？还是共享思维？”石让陷入思索，“不应该啊......”
对每个异乡人士兵他都是单独建档篡改的，后续人数上来了之后，也是三五个人分别搬到一起再唤醒，没有像迷你作战队那样集体篡改，怎么会出现全体共同的副作用？
“我们之前不敢确定，但我们发现有的时候，不需要开口就知道别人想要什么。”
两名连长异口同声道。
“刚才，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我们梦到被缝合在一起，有东西在我们身上穿针引线，把我们联结成一个整体，但它最后剪断了线，将我们扔下，我们就都醒了。
“我们才确信这不是错觉。”
“联结......”石让切换到他们的档案，确信上面没有显示项目变异，“梦里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吗？”
解析终究只能揭晓最主要的异常效应，这种细枝末节还得自己探索。
壬：“我们的思想不都是平等的，像一棵家族树一样散播开来，我是顶点。”
癸补充道：“我是顶点下方的第二个节点，在我下方，还有彼此延续的四个人，再往下，他们每个人都会连接到新的几个人，直到将所有人串联起来——当初我们就是按照这个联结的规律分的班和排。”
石让懂了。
这是他当初篡改的顺序。
先是壬，再是癸，之后是单独的另外四人，再往后人数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这张思维网络的层级。
“我的想法可以分享给下方的其他人，但他们的想法不一定能给到我。”壬说。
“那么命令呢？如果你通过思绪下达命令，可以通过这种联结下放到其他所有人吗？”石让来回观察这两位连呼吸节奏都完全一致，仿佛一对镜像的士兵。
壬点点头。
癸补充道：“我的命令可以被其他人感应，但他感应不到，命令只能向下传递。”
想必之前的作战中他们已经测试过此事了。
“原来如此......”石让很为他们高兴，这是个非常好的“副作用”。
之前他注意到的异样也由此而解，难怪据点里总是如此安静！
他们可以通过思想沟通交流，根本不需要开口！
突然，这两位杀人不眨眼的士兵罕见地表现出犹豫，像是欲言又止，石让轻声鼓励后，壬才说道：
“我们在梦里还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个联结我们的存在，我们能感觉到它放弃我们是因为我们......不是它想要的。”
更高级的存在......神性实体？
血红之神？
石让微微一怔，思绪飞转。
的确，他所知的所有神器，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下属和造物的，只要摧毁端点，就能瞬间击溃他们......
可是这关异乡人什么事？
如果这是神降仪式之后出现的异变......他篡改异乡人们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而下一场仪式甚至还没开始啊！
“你们有产生什么奇怪的信仰感吗？对‘血红之神’这个名字有什么感应吗？那是否发现了眼纹？......都没有？那就好。”
石让松了口气。
至少他麾下没有凭空产生一堆信徒。
他靠回椅背上，兀自沉思，“血红之神”的尊名里就含有“命运”，而石让最熟悉的命运展现方式就是预言。
难道说这是一种预兆，那股力量决定在仪式开始前进行预演，于是在更早的时候......将力量分享给了异乡人们？
不，这太魔幻了，想一下管理局的说明方式，用科学一点的办法去解释......
难道是异乡人们的共通性，导致他们符合了某种模式，因此获得了这种特定的“错误”？
“神之眼”的那些“眷属”也是类似的操纵模式，它们大概率是异乡人们所受改造的灵感来源，这样的模仿结合石让的篡改，居然搞来了同样的异常效应？
简直就像是参透了异常界的“自然规律”，然后加以应用一样！
异常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石让的思绪越飘越远，意识到此时没空研究这些，他收回精神，朝连长们点点头。
“这是很有用的信息，你们接下来可以继续钻研此事——后天我要出一趟门，去单独行动。”
“祝您一切顺利。”连长们说。
“希望如此。你们去休息吧。”
房间的门很快开合，屋内重新陷入沉寂。
石让重新端起那本大部头说明书，叹息一声，开始临阵补课。
能否顺利阻止末日降临，就看到时候的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