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这个“异想天开”的第三解法之后,联盟的那位联络员显然心动了。
后续商量行动细则的时候,对方的语气甚至都恭敬了几分。“无常”展现出来的莫大能量,由不得他不敬畏。
石让又和对方谈了一阵子,才挂断通讯。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照样是夜晚动手——白天搞阴谋诡计实在不像话,况且夜晚也有助于减少被目击的概率。
如何说服大书库的那些成员不在石让的担忧范围内,就算大书库不出人,他也可以带几个士兵装成大书库的人,正大光明地靠传送门来回穿梭。回头问起来,就咬死那是大书库的通路。
结束高速思考后,他都有些惊讶于自己居然能找到这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仔细一想,这甚至是个四赢的计划。
如果大书库愿意出人,石让真的会帮他们解放一些异常,由他们带去那个属于大书库的“保护区”,也算是给他们送业绩;
至于设施的员工们,待石让搞定设施的AIC或者主系统,手握地形图和收容物情报,他有的是办法避免展开激烈交火,这样伤亡就能降到最低了;
然后便是升格会,一旦他们闻讯而来,看管理局的人和大书库的成员打得不亦乐乎,将动过手脚的假异常带走,联盟再一定位——这群人就等着吃洲际导弹吧!
最后,则是石让的那部分收获。现在他的技能栏趋近饱和,如果他能找到某些颇有潜力的收容物,掠夺到新的异常能力取代或升级某项技能,他被卡死的能力就可以继续攀升起来!
异常效应的合成不是一加一得到二,在这过程中会存在损耗。
现在他可以取下的能力中,“蔓生假面”是伪装所用,暂时不能动,“穿梭”和“空间门径”可以彼此互补,石让也不打算升级。他需要找到一件素材,把“超速再生”和“生机制造”统合成某种新能力,为他腾出更多占用度!
“就是这样。”
石让抬眼望向门边的那面全身镜,朝自己的镜像说道:
“我不需要沿着寻常的方法,我可以走出我自己的路。”
身心畅通的他趁着思维尚未减速,再度取出记事本,端详一直找不到异样的那近几年的行动记录。
这次,他终于抓到了那个异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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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2年】
4月13日,鸟袭事件;
4月14日,范英尚失踪,因“吹笛人”失去记忆;
5月2日,购买线索墙制作材料;
5月10日,从原公司辞职,拜托大学学长替自己出一封新闻业介绍信;
(这期间我在做什么?)
12月9日,入职黑心报社,取得记者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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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让从不觉得自己发现管理局总站启用能力之后,自身经历了某种升华,导致他出现智商提升之类的变化。
他一直都是他自己,只是曾经被困在一种莫大的忧郁和踌躇不前的状态中,后续的危机和一切发现,不过是解放了他本有的潜力。
哪怕不考虑异常能力,仅仅审视人格和思想的层次,现在的他便是年近三十的全盛状态的石让!
但如今,他的这个想法略微动摇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英尚失踪后,似乎也处于这种“全盛状态”。
虽然隔了两年,相关记忆不太清晰,但从自己的轨迹上可以看出,在英尚失踪不到一个月后,他大概率已经整理出了基本清晰的线索墙。
如果不是这样,当时的他为什么要辞职,并且急速找到渠道得到介绍信,试着拿到记者证继续开辟调查路径呢?
考虑到当时的他是一边上班一边走访调查,又没有太多社会关系可以利用,这效率已经相当惊人了。
可是......石让发现他记不得自己进入报社,拿到记者证之后,查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他登入总站为止,那之后的一年多,他都困于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不过例行公事般徒劳地去查监控,在街道上奔波。
没错,他在那之前就查到了灰狗的存在、知道了警方告诉他的“移民”去向一说,这都是在英尚失踪后不到一个月内完成的!
当时如此疯狂,如此化痛苦和恐惧为动力的他,为什么在拿到介绍信之后,足足隔了七个月才去入职?
为什么后来的将近七百天里,他再也没有踏出任何一步?
他会把身边的人际关系弄得一团糟,会困在自我压抑和矛盾中挣扎,都是因为调查止步不前,而他又不肯放下对范英尚的思念。
所以,当年5月份到12月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
石让用几乎能凿穿纸面的力度紧紧捏着日记本,仿佛试图用目光从中挖出真相。
他的目光紧接着下移,看到了那些极为频繁的异常旷工,那也是他记忆的空白点。
不存在相关记忆,却不觉得异样......
记忆删除?
这个词语浮现在脑海的瞬间,他就想到了几种验证的方法。
记忆删除剂的本质不是删除记忆,而是将它们掩盖,这种掩盖是可以被通过药物手段揭开的,需要通过“X级记忆强化剂”来完成。这种不可思议的药物的存在相关信息都需要4级权限才可获知,它可以逆转人体的生理年龄,达到真正的返老还童,并揭开记忆删除掩盖的那些秘密。
但它逆转的时间超过30天就是致命的。
石让不敢拿自己赌他能不能撑到逆转两年,也不敢赌超速再生能否消除它的致死影响——毕竟它并不是毒药,只是把年龄倒流回去。
这是寻常手段,但石让还有一种方法。
拥有13号议员的S级权限,他知道记忆删除剂的本质——所有记忆删除剂都来自一个S级异常的代谢产物的提炼成果,它本质上是个异常效应的承载体。既然超速再生能够阻止芯片根系在他脑中蔓延,并且压制它,如果他继续提升自愈能力,是否能清除大脑中这隐形的寄生物?
石让不知道,但他决定去试试。
他必须弄明白这些记忆的空白处有什么,他需要知道为什么他的人格思想会在那段空白时期遭受腐化,以至于后来的年岁里他都沦陷在自我折磨中止步不前。
他必须得到对记忆删除剂的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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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让彻底下定决心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第十区首都机场,一架飞机滑行降落。
随着廊桥对接完成,他那位在联盟里任职灵视部门小管理的朋友安吉,拖着小行李箱快步走出飞机。
安吉为这次行程用完了她所有的年假,可能还要额外申请。
还好对新世界结社的通讯组还没结束内部审查,上头也乐得放她出来,没在程序上卡她。
第十区是她的家乡,却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地方,但能回到这片乌烟瘴气的故土,安吉还是备受触动......
几秒后,她就在机场二号口外面看到一个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药贩子,默默考虑起再去催催自家二老移民第二区的手续审批。
乘上出租车后,安吉取出那部贴着【第十区用】的方砖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您好,是我,之前来过电话的那位联盟官员......
“没错,我现在马上过来,请把‘范英尚’的心理治疗档案,全都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