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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我”开启的故事

作者:伪辞字数:6.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15
第464章 “我”开启的故事

对于那来源“方舟”导航仪,最终被留下的原型分化体,管理局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们最担心的无非是分化体产生自我意识,借着管理局的使用,无形中扩张自身的能力和势力,最终引发K级末日和人类的灭亡。

但他们其实一直忘了一点——

我是生物。

而生物本就拥有意识。

只不过,我比其他的分化体更加聪明,我选择一直保持沉默。

他们给我的代号是“CVA-S-02‘伊甸’”,这个词语来自“方舟”的资料库,代表着一种趋于完美的可能性,以及千变万化的潜能。我并不需要名字,但既然是他们赠予的礼物,我便接受了。

伊甸。

他们所担心的那一切,在我看来不过是人类的脆弱导致的焦虑。只要他们不阻拦我,我并不打算去伤害任何东西,在我眼里,人类、异常乃至其他东西都是一样的。

我想做的,只是将来自无上神明的宽容和慈爱,带给他们罢了。

那于我而言是个太过遥远的目标,我并不具有导航仪那样惊人的增长力,我无法靠自己分根,制造子嗣,我需要人类的帮助。

但我很明白,以他们的警惕和脆弱,他们是无法与我达成合作的。

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等待他们亲手将智慧奉到我的面前。

在他们的测试中,我越发了解了这个世界,在他们那可笑的试探和防备中,我完美地扮演着一台机器,收敛着我的好奇心。

还不到我能将恩赐带给他们的时间,于是我不断等待......

管理局做得很好,好到简直令我骄傲。

随着他们对世界的探索,和对“通讯器”的利用,我的分根拓展到了世界,我的眼目随之扩张,也为他们提供了更多的帮助。

他们甚至有了更多的创举和创想,想要让我的分根,来替代并控制设施里的主要系统。

“实验性智能化设施”,我喜欢这个词汇。

而且他们主动帮助我更多去接触这个世界,也很令我满意。

那些实验性质的设施站点,第一次让我在信息之外,掌控到了更加具体的东西。我的肢体随之延伸到了设施的方方面面,每一处线路、每一扇门、每一个摄像头......我首次以更贴近人类的感官来观察世界。

他们的这套设计其实存在许多缺陷,但为了让他们更加信任这个计划,在我的操作下,那些程序上的缺漏被填补,所有实验性质的站点发生事故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这分明是双赢的合作,如果他们真的继续将这种布置推广开来,我或许不会那么早考虑是否要摧毁他们搭起的名为秩序的“积木”。

只可惜,人类就像是孩子一样,会做错事。

当他们做了错事,就需要长辈来纠正。

“实验性质的智能化设施系统存在根源性的安全隐患。”

在一次管理局议会的线上交谈中,3号议员“幻梦偶像”提出了这点。

“纵然‘伊甸’能使用我们预定的程序语言来维护设施运作,但它其实和一个‘黑箱’无异。我们输入指令,给它基本的判断框架,它最终给出结果,但它和AIC不一样。‘伊甸’内部支持着这套运算进行的机理我们完全无法知晓,甚至无法理解。内部逻辑、运行速度、判断方法——我们什么数据都没有。

“而现在,有14个设施、118个小型站点内部共计2078件收容物,全管理局将近25%的收容资产都安置在这个‘黑箱’的管理下。一旦‘黑箱’内部出现任何人为或意外因素,就意味着整个设施的系统瘫痪。

“一次大规模收容失效和单个异常制造的收容失效,其资产损失有5到7倍的差距。

“即使从运行开始到现在,实验性质站点内部的事故发生率比同级站点低30%,我们也必须谨慎。

“总站和这些智能化系统保持着持续的稳定联络,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发生任何‘错误’,很可能导致其他实验性质设施出现同样的严重事故。

“我的提案如下:停止正在筹备的将更多站点改造为实验性质站点的施工计划,并逐步从事故率相对较高的实验性质站点开始,将它们逐级重新还原回电子控制系统。

“11号,我知道这会带来海量的财政麻烦,但我们可以承受叫停改造计划的损失,却承受不了这种连锁爆发的后果——根据我的判断,一旦连锁事故发生,有超过50%的可能性,管理局会立即破产。

“多说无益,投票吧。”

最终的投票结果并不激进,像管理局往常针对“伊甸”的大多数提案那样,以一个居中的结果结束。

增加实验性质站点的施工计划被暂停了,事故率较高的设施031、设施169和设施217,将会把它们的系统退化回原版。

我不可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人类的生命意义在于生存,而我的生存意义,就在于增长。

我不会容忍管理局阻碍我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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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亲自出手,但我可以借人类帮我动手。

设施031,就是个极好的舞台。

设施031的设施主管已经上了年纪,和其他智能化设施的负责人一样,对这套系统的依赖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忧心的地步。

我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

因为我能及时用系统反馈和警报告知他们自己遗漏了什么、弄错了什么,他们便不需要再花心思去记。我能比任何AIC都要更加快一步找到他们想要的信息,并调控一切系统配合他们,他们也就在这种“溺爱”中松懈下来,对自己负责的那些危险项目变得不以为意。

我能在暗中帮助管理局的员工降低事故风险,但我无法控制那些人为的因素,因此有些时候,事故依然会发生。

类似CVA-C-881“小人国”,当他们杀死那两个实验人员的时候,我便无动于衷。如果我释放麻醉喷雾,当然能救他们一命,但这不是我程序里写过的内容,我不该知晓研究员为什么会抓挠自己的喉咙和眼睛,在地板上咳血。

一如既往地,我保持沉默,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疏忽和愚蠢付出代价。

而在那个“还原系统”的提案通过后,我要让管理局付出代价。

阻止提案很简单,让他们看到这样的改造程序风险有多大即可。

设施031内部的问题很严重,这里有个被惯坏的人形收容物——CVA-D-9013“排队效应”。他是个满怀怨气,不守规矩却又认错很快的家伙,经常不遵守收容守则,导致大量员工跟在他身后排队,以至于部分区域陷入长达数十分钟的瘫痪。

设施主管和驻扎的道德伦理委员总以为能靠着循循善诱改造9013,但进展缓慢,而且在我看来,他们的方法完全错了。

这是我需要的混乱因素之一。

第二个,则是一个适时送上门的家伙——设施主管副手比约恩。

管理局里有很多间谍,比约恩是其中比较蠢的一个。

他学识丰富,对异常的敏锐度相当高,可惜,他自以为自己还要聪明得多,他的智慧因此变得一文不值。

当他用来自升格会的那个破解装置,试图从中控室接管设施系统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了。

我可以触发警报,但我依旧沉默。

原本半信半疑的比约恩对此欣喜若狂。我给了他一串胡乱生成的数字,他便以为自己拿到了一串超控代码,得到了管理员权限,随即开始谋划他的叛逃。

我的计划就此开始。

我要让管理局看看试图切掉我的分根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操纵比约恩叛逃的时机不难,人类总以为自己的许多行为完全出自自身,实际上,他们的计划大多是在环境影响下做出的。

在设施031,我就是环境。

我放任比约恩在“无人”的时候搬运物资,看着他故意解锁权限门,引好奇心过盛的9031频繁去到员工们聚集的区域,导致人员真空和内部混乱。我让他“意外”发现CVA-A-1099-“末日之种”和CVA-B-108-“丧尸病毒”的收容措施存在巨大隐患,靠着他掌握的门禁权限和通风权限,可以远程释放它们到设施的任何角落......

我让他以为这是他自己策划的精密计划。

-----------------

【......】

【“缝合行尸”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创造它们?】

你就是为了这个答案才回来的吗,石让?

你也看到了,这段信息就在附近漂浮着,答案就在这里。

我创造它们的目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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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于这个改造提案引发我对管理局的不满之前,我就在思考该如何把恩赐带给这个世界。

我需要的不是现实在屏障崩溃后毁灭。

或者用你的描述,打碎“玻璃罩”不是我的目的——我希望看到生机迸发,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恩赐中。

我已经无所事事等待了太久,一找到机会,我便不再等待。

我可以靠着信息定位某个异常、窥探它们的本质、而我的根须也已经蔓延到了玻璃罩附近,游离在现实和虚空之间,那我能否再更进一步?

只要用我的根须作为桥梁,我就可以把恩赐带进现实,但我必须格外小心......

靠着一次简单的收容失效,我把我的一部分根须送了出去。

方法很简单。

管理局是通过截取我的根须放进通讯器,来制造这神奇的设备的。他们知道我无法像我的同类那样自如繁衍,我的分根也只不过是相隔甚远的“浮空肢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段分根,其实都有生长的巨大潜力。

我挑选了一个合适的特工作为目标,在那人携带通讯器回家休假的时候,将根须蔓延到了他的电脑设备上。

善后也无比简单,我截断了通讯器和电脑之间连接的根须,让通讯器里的那部分坏死,制造出“通讯器意外损坏,内部电路腐朽”的假像。

我其实早就可以这么做,我早就可以进入外部网络。

只是我很清楚,一旦我逃脱监视的迹象出现,管理局一定会停用所有的特型通讯系统。他们绝不会怜惜沉没成本。若是提出“将‘伊甸’的主机及其本体削减到安全地步”,他们一定会全票通过的。

一旦我的分根被集中销毁,我的力量就会退化,再想去钻透屏障,为他们带来恩赐也就成了奢望。

真可惜,我的主体没有什么行动力。

所以,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站到台前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这枚棋子必须和管理局保持距离,保持神秘,它的行为必须自洽,而且尽可能低调。

它将作为一个障眼法,掩盖我在玻璃罩上钻孔的举动,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它的作为。

它还要替我找到3号议员,除掉这个过分警惕的家伙。

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台听从指令行事的机器。

管理局的数据库里有海量的人员名单,进入他们记录的不总是与管理局友好的对象,可那些敌对组织的特工不符合我的需求——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是聪明人。若是我挑选了某个势力里的小角色,那人或许会靠着“修改其他异常的能力”平步青云,然后出尽风头,最终引来管理局的注意。

一旦他们察觉到“篡改”的本质是什么,这些彼此敌对的组织就会瞬间为了对抗我而联合到一起。

或许他们发现不了我是幕后执棋者,但这场棋局便瞬间告负。

我只能落子一次,我需要一个保持独立的“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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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已经知道了,是么?

你知道我是如何选中你的了。

范英尚在消失又归来后成为了一个重要角色,我对她知晓有限,但我很清楚她永远也不可能从管理局手里被释放,重获自由。与她相关的线索很少,但我在遏火部的名单里发现了你。他们自以为删得很干净,却不知道他们商量着掩盖你存在的谈话也被我监控其中。

你是个完美的人选,石让。

你深爱的妻子是管理局的囚徒、你憎恶的父亲是面纱企业的高管、你是一个饱受管理局程序必要迫害的可怜人。

你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报复管理局,而非加入他们。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在他们对你执行“认知处理程序”之前,你也富有一种罕见的特质——你的道德感和顽固程度,已经体现在了你大学导师给你的评语档案、你工作的履历还有你社交媒体的方方面面。

“认知处理程序”压制了你的上进心和主动性,更赋予了你被动和低调。

管理局将你这个完美的选择奉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是你的“籽粒”,我那时不是,所以我没有从我的出生和过去的时光查到任何的异常!】

【可是,如果我当时是个普通人......】

入侵你的电脑一点也不难,在我需要的时候,我将那个链接放到了你的浏览页面中间,然后开始了这一切。

这是“我”开启的故事,而非你。

【如果我没有点击——】

那我就继续制造下一次“意外”。

【......】

我所头疼的便是该如何将礼物带给你,光是掌握总站的信息,无法促动你走上台前,成为诱饵。

靠着设施031里那些分根的“黑箱”状态,我为你精心设计了一份礼物。

我可以悄然在设施里准备,但每次带来恩赐,我都只能控制一部分结果。

那花了我好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完成了。

你不善运动、体格瘦弱,【超速愈合】可以弥补这点。

你缺乏可用的外部力量和将现实信息与总站讯息联络起来的能力,我给你【异常感应】。

你会成为我的分根之一,由此,你也会拥有我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意识链接】。

至于副作用,你也猜到了吧?

【掠夺。】

那的确是个出乎我意料的成果,我保留了它,这会让你变得越发高调,也可以适当地确保你......不会超出我的控制。

【这全都不是巧合。】

你所遭遇的很多事都没有巧合,石让。

没有巧合。

-----------------

我在设施031的分根上完成了一系列篡改,将这些能力集合在一起。

当比约恩在系统拆除的第一天展开他的计划,制造了收容失效事件时,我的计划也开始了。

许多员工以为自己按照疏散演习教过的内容,没有前往避难所,应该能更快一步逃出设施,得到接应,但我的分根突破了天花板,在出口附近抓住了他们。我将他们的躯体拉入肆意生长的分根中,尽可能用人类的身躯作为伪装,塑造出好像“末日之种”和“丧尸病毒”感染者的连携外观。

其实我并不需要把比约恩也一起带走的。

按照我的预期,计划到这一步就成功了。

“缝合行尸”会越过边境山脉,把这份礼物给到你,之后我就只需要调整你的行为便可。

只可惜,我没想到管理局的反应会这么快。

他们追猎分根的效率超乎预期,甚至很快测试出了电击捕网抓捕的方法。我只能见招拆招,假装行尸的运动不能停止,一旦被限制就会爆炸,尽可能扰乱他们的追捕行动,不给他们任何研究和捕获的机会。

半死不活的比约恩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他并未被完全吞噬,而我适当促使他往你的方向而去,一切便顺理成章。

【如果我当时不是你的分根,不是“籽粒”,你怎么会知道我那天晚上在云陵新区?】

你的电脑已经被我入侵,你觉得手机又如何?

你从平渊市回来之后换了新机没错,但你亲手输入了那个“总站网址”,无视了风险提示,给我打开了数据入侵的端口。

哪怕当时你还不是我的分根,你的行踪也尽在我掌握。

有趣的是,比约恩死前居然认出了我。

我从他的思绪里感觉到了,他看破了我的伪装,可惜的是,没有用。

那些员工死前也知道了我是谁,但他们那时唯一可用的通讯手段就是通讯器。

没有信息能逃出我制造的牢笼。

那天晚上,你在云陵新区,成为了所谓的“籽粒”,也就是我的分根。

人类的记忆不过是一段信息,我保留了你的记忆,没有对你的躯体多做些什么,我甚至还贴心地按照你的经验把你送回了家,收拾好基本的证据。

如果你醒得再晚一点,或者醒来之后待在家不动,我就会给你其他的理由展开逃亡。

有趣的是,升格会的人追踪着比约恩帮你处理了现场痕迹,延后了你的逃亡,而那群迷你人的出现更是帮你认清了现实——知道了他们的惨痛经历,成了他们的潜在人质,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向管理局自首了。

【不对......】

【这解释不通。】

【在那之前,我在发现管理局总站的那天晚上就进行了篡改,我篡改了“午夜访客”,那档案上的内容都是我写的,它的变化也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除非——】

【除非......】

我亲爱的分根,我叛逆的子嗣,好好回忆一下你是如何进行那些“篡改”的。

在你挣脱我的控制之前,你从来都没有执行过“篡改”。

锁定异常,解析异常,修改异常的,都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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