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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大人，实在抱歉。
我们没能拦住……”
等到一切重归平静之后，乌兰纳赫等人赶来，略带尴尬道。
“无妨，他们以六级法术先手突击，确实防不胜防。”
罗伊大度说道。
他没有对他们失望，只因从未报以期望。
而且，人不能只顾眼前。
如果自己陷入沉睡、封印等异常状态，又或需要与强敌对耗，这些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那帮法师也实在可恶。
竟然还妄想破坏我的试验！”
“这边不要紧吧？”
乌兰纳赫注意到刚才地面的空洞，询问了一下。
“试验本身没有问题，只是这个世界多出一个空洞，怕是有些先天不足。
但，并无所谓！
我已实证这个过程，它的根基也还没有坏到无法继续完成下一步的程度。”
从始至终，试验的过程才是他所需要，这是实证的一部分。
“接下来，应该便是创造生命了吧？
把那些精神与灵魂的灵性，拟造成为地上生灵的灵魂。”
乌兰纳赫猜测道。
“若是到了那一步，能够催生出世界之灵，这个新创的世界便算彻底完备！”
“不错，就连过往的我，也只能做到创造红月化身奥菲斯的地步。
那其实还不算是真正的世界意志，并不具备世界之灵的完备性！”
罗伊谈到这里，也是若有所思。
「创世试验」最难的部分，毫无疑问是创造星灵级别的世界意志。
它首先需要掌握星灵模板，然后便是足够庞大规模的塞菲罗德粒子。
这种构成万物的质料，可以用来创造一切，当然也包括了星球级别的世界意志。
“我们即刻发起对瓦尔达世界和阿波赛基世界的进攻吧！
这是对法师挑衅的报复，也让他们知道，并不仅仅只有他们能够这么做。”
乌兰纳赫主动提议道。
“这样也好，如果能够削弱世界之灵，接下来，我将再次尝试摧毁他们的防线！
你们在这期间，尽可能完成先期的准备。”
罗伊略作沉吟，同意了这个提议。
乌兰纳赫和卢安娜等人当即各自准备起来。
这一次，两位大巫师也是卯足了劲，要找回刚才的场子。
他们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防不胜防，总是在所难免。
想要让法师们腾不出手，没有办法搞那么多事情，唯有主动进攻。
地面部队的战争拖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早已陷入僵持。
胜负手早已在大巫师和传奇法师们之间。
当下便以投影显圣，在世界的天穹之外，展现出了庞大的躯体。
罗伊远远看了一会儿，发现莱奥等人并没有跟着立刻出现之后，便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如同过往那样，他以精炼提纯的白垩之土甩向地面，一团团泥块落地便成为了蛇虫鼠蚁鸟兽万物。
各种各样曾经有所研究的魔物，野兽，也逐渐被造了出来。
它们无论从肉身还是灵魂，几乎都与天地自然所生的一般无二。
当一个生物达到这样的层面时，就已经很难分辨得清，究竟是原生种还是人造之物了。
这也是罗伊掌握创世权能的最佳见证。
在这一刻，他也感觉自己的「造物术」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巅峰，过往所曾不理解，不圆满的部分，正在渐渐变得无懈可击起来。
尤其是【自然魔术】的天赋技能，在这一刻发生作用，更是成功地巧妙融入几乎所有其他炼金操作，使得自己魔力多出了自然天成的韵味。
“这部分天赋，也终于开始彻底法则化了，甚至可能结合自然之种，能够消弭一切人工痕迹，达成从后天到先天的变化！”
罗伊暗暗感受着这些蜕变，心中也有些震惊。
以他的品味和审美，或许可以摆脱炼金术师的惯例，将它称为「逆反先天」了！
这也意味着，过往自己所曾创造的那些后天魔神，同样有机会通过植入这样的种子，渐渐转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先天魔神！
甚至自己的泰坦兽神化身……
也将有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泰坦！
第十三主神！
……
时间渐渐来到第6日。
罗伊略停下来，加以思索。
整个「创世试验」，最为艰难，也最为重要的部分终于到来。
“创造智慧生灵……
有情绪，有感情，有智慧的生灵……
进而涌现出世界意志！
这是一条早已明确的路！
所谓涌现，便是在复杂系统中，由简单规则与大量个体相互作用，自发产生出更高层次秩序与特性的过程。
就像是虫群，各自遵循本能行动，但当数量足够多，互动足够频繁时，便可能诞生出超越个体的集体意识。
从人类个体体内，神经元的连接，到万众生灵联合在一起，国家和民族的诞生，进而延伸到天地万物，整个世界意志的涌现！
都是类似的方式来达成！”
这是一步关键。
当前「创世试验」最大的难点便在于，规模究竟是否足够。
世界的规模……
智慧生灵数量的规模……
罗伊继续思索道：“按照七塔联盟那边提供的，先驱者们观察和记录所得的经验。
物质世界需达直径一万公里以上，智慧生灵数量达到千万以上，才能较大概率的涌现出世界意志，成就星灵这种六级的存在！
但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是先有世界意志的星灵，才能孕育出生命，进而诞生智慧！
这是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因果纠缠，难以理清。
但不管怎么说，创世试验都可以先从简单做起。
我可以有选择性的走涌现的路线。
但这条路线也并不意味着需要自己亲手直接创造亿万生灵，我可以定下智慧生灵的模板，然后任由他们繁衍生息成长，模拟自然的过程。”
罗伊对照人类，徒手捏出了一些人类形象的魔偶，定义其为雄性，然后又制造出了数倍以计的雌性。
便将其放置进事先准备好的多个大陆，不同的所在。
那里绝大部分都是适合古早先民作为乐土的所在。
有神话种守护，有各种谷物、水果、鸟兽可供食用。
而且风调雨顺，豁免灾害。
******
做完这些，巨大的困倦涌了上来。
接连征战，吸收，转化，甚至还在升维状态动用过了高维存在的能力。
泰坦兽神也有些困倦了。
干脆就在那个世界旁边盘腿坐下，就地休息起来。
异怪体悄然出现，带着自身本体和传奇体，联手把他送往远处大后方的水之国。
“沉睡可以暂时关闭思维，是灵魂最好的调整方式。
那些感悟太过庞大，新得的法则力量，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在这同时，多位一体的其他化身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回馈。
他们同样从中受益，灵魂慢慢随之蜕变。
就在这时，他念头微动，将目光投向新世界ᛗᚢᚾᛞᚢᛊ（蒙杜斯）当中的乐土。
接下来的百余天，乐土里面的生灵就如同经历了百年，飞快发展。
他们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如同度过了几年，开始生儿育女，发展壮大，使得族群数量扩大起来。
那些生灵体内的生命之种被悄然调整，进入了加速状态，真正意义上的度日如年。
百余天更似百余年。
这是因为，魔法宇宙里面的时空是一体的，单纯的时间流逝其实只是一种错觉。
分子的运动，决定了时间的流速，所以，处在这种活跃状态下的生物，自身经历的时间，能够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加速。
「衰老诅咒」或者「时间停止」之类的法术，多少沾些这样的原理。
在这一刻，罗伊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追求终极的过程当中，意义自然显现。
万事万物之间存在的彼此联系，能够让他在这个过程里面，学会许许多多与之关联的东西。
最终，接近于局部的全知全能。
这就是「创世」权柄的重要性，也是使得灵魂升维的唯一办法。
原本就位格极高，超过七级的灵魂除外！
……
在这百余天的时间里，乌兰纳赫等人，也带领各自麾下，对敌方的世界展开了猛烈进攻。
从地面到天空，从陆地到海洋，从低阶到高阶……
双方接连数战，爆发了一场又一场足以载入史诗的大战役。
战报频繁传来，各自都有胜负。
但渐渐的，由于法师高层力量的缺位，还是倾向于从五五开到四六开，再到三七开，乃至最后一触即溃，根本再也无力相抗。
这是因为罗伊歼灭特雷布世界的消息终于传开，再也无法隐瞒。
原本不应该为普通人所知的，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一些法师还习惯性地捂盖子，甚至想要通过天文学中的某些方法，制造虚假星辰的镜像来掩藏这件事情，将其斥之为谣言。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敌人的恶毒谣言！”
“特雷布世界的友军还有通讯过来呢！”
更有甚者，借着谣言的一些语法缺陷、修辞缺陷来辟谣，如同语文老师改病句那样，攻击谣言的偏差。
结果很快发现，这些自作聪明的手段根本毫无用处。
该传开的还是传开，该恐慌的还是恐慌，该承受的后果也半点都少不了。
“也许特雷布世界确实是毁灭了，但是我们也不该轻举妄动！”
“看，我就说了吧，敌方也受到反噬，身负重伤了！”
“你看看，他们的大巫师都沉寂下去，再没有办法行动！”
“传奇法师们攻击过他，他就沉睡，这是确凿无疑的巨大胜利呀！”
“太好了，罗伊被打伤了。”
“邪恶的大巫师被打死了！”
“形神俱灭，真灵封印，再也不得重生！”
可惜的是，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骗人。
他们节节败退之后，谎言也终于再无法掩饰。
哪怕是舆论被控制得再厉害的土著，面对打上门来的敌人时，也再无法忍受那些侮辱智商的说法了，纷纷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法师大人们两手一摊。
“或许是之前搞错了……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确实是令人遗憾。
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
聪明的理智人应该及时止损。
就像期货交易的市场里面，失败在所难免，最重要的还是止损，难道不是吗？”
可恶！
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冷静下来的土著高层们，不由得思索。
他们原本就是智慧生命当中相对高智商的精英，大多也具备理性思维。
“我这里有一个大计划，是转战后方数光年，然后再移动至莫斯尼亚世界，支援那里的守御。
莫斯尼亚世界是整个星域的精华所在，也是最终的堡垒，亚奇尼拉绝不可能放弃和妥协。”
“那又与我们何干？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故土，就这样被放弃了？”
“嗨，多大点事！
我可以给你们名额！
去往那边的名额！
但前提是要稳住，尽可能保全这里的资产。”
土著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恶，怎么总感觉这些法师总是那么容易说服人呢！
……
仗都打到这份上，具体的结果也不再重要了，反正都是输。
知情的法师高层通通集体摆烂，把更多时间精力投在了即将到来的大转进上面。
由于事关身家性命，他们在其他事情上面或许做得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但对这件事情，却是严格保密，完美执行。
直至计划之中的传奇飞船到来，都还没有什么人察觉。
就像在艾芙希世界曾经做过的那样，极少数特权阶级携带着整个世界的精华，登上每个世界一艘的舰艇。
而其他普通高层，甚至普通法师在内的，都被抛弃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一些正好在起飞台的人得知，惊得遍体生寒。
他们猛然惊醒过来，猜到了法师们要彻底放弃前线星球的计划！
也有人哭着喊着，扒住舷窗和舰门，苦苦哀求：“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到了莫斯尼亚世界，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求您了！”
“滚！”
已经登上船的法师转过头，面色阴沉地施展了一个「敲击术」，邦的一声敲在对方脑袋上。
啊！
扒飞船的土著精英惨叫坠地。
******
“法师们要逃跑？”
很快，前线指挥的乌兰纳赫就得知了这件事，颇感意外。
“这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呀，他们就真那么舍得？”
卢安娜投影化身赶了过来，带着几分郁闷道。
“这是法师们的老传统了，见势不妙，果断就撤。
还管这个叫做止损！”
塞尼奥尔作为活了几万年的老巫师，经验丰富得多。
他看向刚刚降下的罗伊，提议道：“不过不要紧，真正的财富，是世界本身，是大量的智慧生灵，没有那么容易带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接下来还有可能想要毁掉它，不让我们得到。”
“你的判断非常重要！”
罗伊想起了艾芙希世界的事，有些了然道。
“那该怎么办？”
众人问道。
“不用担心，那些法师惜命，这些毁灭手段都属次优解，优先级肯定是低于大撤退的。
所以只要及时，就能够阻止。”
塞尼奥尔坚定说道。
“果然像金融市场的交易者那样，理性冷酷，但却又非常客观。”
罗伊隐隐有些明白了。
乌兰纳赫道：“难道说，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利用这些作为弃子，延缓我们的追击。
如果花大力气追赶，就有可能面临整个世界毁灭的结果。
他们会把那些炸掉！”
卢安娜也忍不住道：“还真是万物皆可金融化的法师啊！”
“这个宇宙的底色，终究还是暴力的。
他们过往的日子发展得太顺利，已经彻底忘记这一点了。”
乌兰纳赫冷笑道。
“无论如何，尽可能保住这两颗星球。
我要里面的智慧灵魂！”
罗伊想了想，果断下令道。
“是！”
众人纷纷应道。
当下，各自化身降临，针对那些执行毁灭计划的法师发起搜捕。
短时间内，他们也没有办法一下找出那些威胁，但却遵从塞尼奥尔建议，以空间封锁为重，开始有意缓缓收网。
只要营造出彻底禁断空间，杀光所有残留之人的局面，法师们就会权衡利弊，果断放弃计划。
结果，还真完全如同塞尼奥尔所说，执行毁灭计划的法师们再次理性人思维发作，开始谋求变通，纷纷放弃计划。
甚至还有一些干脆投敌叛变，想要用手中掌握的东西跟巫师做交易。
塞尼奥尔力劝罗伊答应。
“毕竟是高魔世界的正统施法者，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各种情报信息，甚至是身体和灵魂本身，都具备着相当的价值。
我们要尽可能抓住这些俘虏，为接下来的战略做准备！”
罗伊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那就这么做。”
他也知道，不可能把这些法师与普通土著混同一体，全部杀掉了事的。
接下来，便是开始接收两个世界的各种财产，包括小行星带，还有各种较小的资源星球。
各种世界级宝物（三级卓越），也如同不要钱般，一箩筐一箩筐地搬了回来。
罗伊简单看了一下，挑取其中涉及权能与神性的部分，其他的便当做获得大胜的奖赏，分了下去。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驯服世界意志，才是真正的财富了。
属下们也是财富！
让属下们瓜分这些东西，尽快成长起来，有更多高级巫师和大巫师可用，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刚好是百余天过去，新造的世界ᛗᚢᚾᛞᚢᛊ（蒙杜斯）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
“他们都发展到千万人口了？
不过，怎么感觉像是不开化的原始人，智慧性实在有限！”
再次来到这里，远远观望一番之后，几名大巫师露出疑惑之色。
塞尼奥尔并没有直接参与前线的战斗，他在这期间也随罗伊一起观察和守护这个蒙杜斯世界。
算是了解了整个过程。
他代替罗伊解释道：“人性和神性的源质有限，绝大多数时候，这些先民交配繁衍，是以兽性驱使占了上风，传承下来的也是类似野人的血脉。”
罗伊道：“我暂时还没有办法一口气制造出完全与自然人那样，能跑能跳、会爱会恨的大规模智慧生命族群。”
实际上，这是因为规模太大了。
如果一个个精心雕琢，亲手炼制，或许还能做到。
“这里蕴含着自然繁衍的奥秘。”
众大巫师不以为然，反而愈发感觉罗伊厉害。
“看来，第四阶段的「创世试验」，要以这些为重……
您所将要面对的，再不会是创造天空与大地，陆地和海洋的基础材料，而是生命与灵魂。
甚至于，要能够自然地演化出历史和文明。
这样才能真正缔造出真正的世界意志！”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也拥有了意志，只是非常原始！”
卢安娜却是注意到了世界表面，笼罩着一团庞大的灵性力量。
这股力量，就连她这样的新晋六级强者也要仰望。
“那确实已经称得上是世界意志的雏形了。
不过，我更愿意将其称为「星灵胚胎」，还需更进一步，才能完善。”
罗伊目光投在世界之上的其中一角。
如同看沙盘之中的小人儿模型那样，看着那些原始人般的先民日夜作息，如同野兽。
他们的智商实在有限，也不知道德伦理为何物，实际与猴子猩猩无异。
之前为了快速繁衍，还没有定下优生优育的规矩，导致血脉非常混乱。
罗伊目中露出些许了然之色。
“要派出使者，教他们筑巢或者挖洞而居。
要赐予他们火种，采集兽皮做衣裳。
要帮助他们定婚姻，立伦常，建立文明的社会。
这是一项宏大而长远的计划，也是伟大的试验。
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在这个世界各自扮演一尊神灵，参与到其中的开发。”
“真的？”
虽然心中早已略略地有过猜测，但当罗伊亲口允诺开放这个世界，给予他们共同参与运营时，众人还是感到了喜出望外。
这可是相当于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世界，用来传播信仰呀！
虽然规模是小了点，而且多人瓜分。
但，多少也能得到神格级别的收获。
说不定还能开辟新领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