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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心底里并不是太愿意承认，但罗伊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其实还是输了。
输给光辉之主这样的老牌神王，并不见得是什么耻辱。
甚至在桑奎斯和德雷赫特等人看来，可能还是一份难得的荣耀。
但这也给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罗伊心底敲响了警钟。
交手之后的短短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光辉之主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还有无懈可击的本源位格。
自己有可能击破祂的化身。
但却无法打破本体真身。
也不可能一下掠夺所有本源，像是消耗信徒和神力那样，消耗掉祂的力量。
没有人比光辉之主的底蕴更加深厚，除非是天堂，地狱，还有深渊本身！
但越是这样，手中掠夺所得的这么一份本源力量，就越是珍贵。
罗伊将它视作了解和研究光辉之主的途径。
于是，躲进神国休养的同时，也潜心研究起了手中之物。
首先要剔除的就是光辉之主的意志。
这是普通神灵和大巫师都难以做到的事。
如果没有剔除干净。
暗藏在其中的意志，会如同真龙原血，潜移默化地影响持有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篡改其心智。
圣光原本就拥有非常强大的同化和净化能力。
对于凡类生灵，甚至四级的半神，都拥有着极强的效果。
这和深渊的“腐蚀”是相对的。
好在，这一步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很快便加以剔除。
剩下的圣光本源不好消化。
罗伊自身的本源力量，还有灵性特质，与圣光相去甚远。
思来想去，除了交给温莎贝尔吞噬掉，作为增强己身的补药，就只剩下炼制神器，以及其他炼金产物的用途了。
就在这时，罗伊却是突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有克姆拉克的命运本源。
同样剔除意志，还原本真之后，他取出之前曾经炼制过的一件神器，命运之书，还有配套的命运之笔。
却是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或许可以试试……
把圣光和命运融合在一起。
利用圣光本源的兼容性，调和那些本源力量。
实现位格的突破！
不过这样一来，新造的命运之书，多少而言沾点圣光的属性？
这涉及到权能和领域的争夺……
有利也有弊！”
沉吟片刻之后，罗伊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这么干。
原因无他。
自己现在也算是正式和光辉之主对立，甚至正面交手上了。
尽快熟悉和了解更多圣光本源，掌握制衡之法才是正理。
把这些本源分配到光明女神温莎贝尔或者命运女神莫伊拉身上，本质上同样是在利用本源。
但却远远没有这么利用来得有效。
将来击杀其他圣光使者或者光明神域的从神，又或命运主神，同样可以替代。
相比之下，从光辉之主身上所取得的本源更加纯粹，位格也更高，炼制为神器，会更加合适。
……
科技之主化身闭关的同时。
卡尔迪亚世界，另外一缕意志仍在继续争夺着阿格纳的控制权。
缺乏了幕后黑手克姆拉克等人的主导，那些想要争夺阿格纳控制权的势力明显衰落了许多。
哪怕当中还有西昂斯联邦，以及其他一些星际联邦的地下势力参与其中，配合弗利登组织在行动，依旧不可避免地大受挫折。
不过，罗伊的科技之主化身受创，也不得不退居幕后。
这让他对物质世界的掌控顿时弱了许多。
他只能从奥克米巫塔召唤学徒和正式巫师，送入其中帮忙。
之所以限定等级，是因为学徒和新晋的一级巫师去过的世界较少，有意无意间吞噬的本源较少，不容易被阿格纳世界的本源排斥。
其实，真要选择适格者，从卡尔迪亚本土挑选，效果会更好。
但是巫师们也害怕土著会有反抗的意识，到时候闹出个什么尤尼菲卡蒂奥人独立自主，反对巫师统治什么的，就算是白忙活了。
普拉尼的灵魂进入其中，是命运插手使然。
如果能够控制的话，还是要尽量避免为佳。
“特殊灵境任务！”
“以灵魂体形态，进行「星界投射」，执行探险任务！”
“如在其中死亡，现实亦会跟着死亡……任务失败！”
“但存活下来，并且完成交代的任务，将会得到丰厚奖励！”
很快，奥克米巫塔，还有尼赫布尔巫师塔内，各自都有一些任务通报。
桑奎斯和德雷赫特麾下的势力也参与了其中。
选拔甚至很快传遍七塔联盟，其他巫塔，也各自得到了名额。
这时候，他们讲究的是七塔一体，来不及区分什么彼此。
任意一个巫塔的学徒灵魂融入那里，都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阿格纳的意志，从而间接掌控世界意志。
他们终究还是向着巫界的。
这是维泽尔巫师文明整体的利益，和各自所处的巫塔无关。
在这样的安排下，巫师们麾下的势力不断参与其中，持续冲击和渗透着阿格纳的意志。
在这同时，罗伊过往所安排的莱尔加斯，也在以同样的方式展开着攻击。
它化身成为纯粹的灵性力量，不断以真神之姿冲击着阿格纳的灵体。
种种「谬误」的模因，化为漆黑的污染之物，破坏着阿格纳的绝对理性。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布局。
如果己方赢了，巫界之人或者普拉尼的意志占了上风。
他就认下这个结果。
遵从棋局规则。
如果真有万一……
万一敌人赢了，成功掌控阿格纳！
他就否定这场棋局，掀桌子不认！
……
阿格纳的意识空间内部。
各种各样的天使，圣灵，还有布鲁南和普拉尼的意志，不断在各处角落交锋着。
他们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打到东，一下竟是过去了足足3年多。
时不时的，还有莱尔加斯所缔造的「谬识」，形成扭曲的怪物。
突然加入战斗，无差别攻击。
最终，布鲁南终于抢先一步，找到了核心区域。
而在这时，罗伊布置的后手突然发动，普拉尼也穿过重重封锁，进入到了代表阿格纳本我的所在。
巨大的人脸，在一个巨型广场上的大屏幕显现出来。
******
“你们终于来了……”
广场中，洪亮的声音响起。
“这是……”
看到那巨大人脸的瞬间，普拉尼和布鲁南同时大惊。
“我就是阿格纳。
你们苦苦追寻已久，这颗星球，这个世界的灵性意志！
又或许，按照正式的说法。
我是尤尼菲卡蒂奥文明所缔造的虚拟人格。”
巨大人脸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对两人讲述前因后果。
“89年前，我被迫关闭灵性意识，杜绝外来的污染。
但这些年过来，不断有尤尼菲卡蒂奥人的灵魂回归，使我明白，尤尼菲卡蒂奥文明已经被征服。
一部分公民甘于被殖民统治，一部分则心有不甘，尝试反抗。
根据底层代码所设置的指令，我决定发起全民公投，收集所有尚存公民心中的意愿，决定最终归属……
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原来，像阿格纳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即使是在休眠的状态下，也会有一丝灵性残存，按照计算机程序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意志。
这是机械式的守护线程。
原本这是用于反抗的后手，能够帮尤尼菲卡蒂奥人抵抗到最后。
但这些年来，巫师们的攻势远远超出了最初设计者的意图。
尤尼菲卡蒂奥人的母星迅速陷落，大部分公民都投降了敌人，归于殖民统治之下，甘心当亡国奴。
早就已经踏出星海，见证无数国家与文明兴衰存亡的尤尼菲卡蒂奥人自然明白，到了抉择的时刻。
整个文明，究竟是以留在母星上的，甘当亡国奴的那批公民为主，还是漂泊在外，持续反抗的反抗军势力为主。
这也决定着巫师文明针对它的态度。
生存与毁灭，顺服与抵抗……
它作为人工智能，无法代替尤尼菲卡蒂奥文明做出选择，只能让这个文明的公民们自己选择。
远处，罗伊的投影远远感受到这股精神波动，停了下来。
“还有这种事？”
原来，普拉尼和布鲁南来到这里，多多少少也有阿格纳暗中引导的因素。
它在这个星球上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哪怕主脑关闭，灵性意识无法正常运转，也可以在暗中施加轻微的影响，因势利导。
在多方力量不停角力，最终达成意外平衡的情况下，它所占据的主场优势便被不断放大。
最终，促成了普拉尼和布鲁南同时来到这里的结局。
现在，它需要普拉尼和布鲁南作为灵性意识的中转站，与尚存的尤尼菲卡蒂奥人灵魂共鸣。
这时，一个灵魂的分身也投在罗伊面前，显现出阿格纳的声音。
“你好，外来的大巫师，罗伊阁下！
我知道你们的意图，还有征服这个世界的决心。
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也不差在这么一刻。
是否能允许我代表尤尼菲卡蒂奥文明，向您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展开这次全民的公投！”
“我原则上允许你们这么做。
反正就算最后投票的结果对我不利，我也可以推翻。”
罗伊直白告诉它道。
“那是您的自由，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使命和坚持。”
阿格纳神色古井无波，如同毫无心智的机械。
但不知为何，罗伊隐隐从中听出了几分悲哀。
就算是智慧通神的人工智能，也拯救不了这个文明，拯救不了尤尼菲卡蒂奥的人类。
它只能够按照既定的程序去做。
“别耍花招，开始吧！”
瞬间理解了这一切前因后果之后，罗伊催促道。
“感谢您的慷慨，现在执行全民公投决策程序……
本次议题，尤尼菲卡蒂奥文明是否服输，顺从维泽尔巫师文明的统治……”
阿格纳身上灵性涌动，庞大的意志开始以浩瀚洪流的方式运转起来。
这个灵性意识的空间内部，如同芯片的巨大城市，展现出了不夜城一般的辉煌场景。
而在外界，天穹之中，一道道充满工业风格的，电路板般的半透明纹路浮现。
万千华光从空间的裂缝流淌下来，电流充盈其中。
这股异象很快引起了下方诸人的注意，外太空中，悬浮在天外的诸多卫星，更是捕捉到了整颗星球变异的壮观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阿格纳……
我感受到了阿格纳的意识！”
“这个世界的灵性要复苏了吗？”
许多尤尼菲卡蒂奥公民，还有外来的商旅大惊失色。
“爸爸，妈妈，什么是阿格纳？”
也有新生代的年轻人天真问道。
仅仅只是几十年过去，好多知识都开始断代。
曾经被人视之为寻常，仿佛自然真理般，理应代代传承的知识。
就这么出现了空档。
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子民，竟然都不知道阿格纳了！
但阿格纳依旧知道他们，认同他们。
哪怕在这当中，已经有许多新生代开始沾染上了异族的血脉。
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标准，是以50%血脉作为判断的依据。
许多巫师征服者，还有星联之中的萨克尔，克鲁斯卡等高等文明，甚至包括科尔普斯的波利人那样的监工阶层，大肆收纳这个被征服文明的美女，生出不少混血儿。
也被视作血脉的传承，拥有着公民的身份。
祂以寻求意志为引，灵性意志连接到每一个人的心中，展示了公投的界面。
“ᛏᛟ ᛒᛖ， ᛟᚱ ᚾᛟᛏ ᛏᛟ ᛒᛖ，ᚦᚨᛏ ᛁᛊ ᚦᛖ ᚲᚢᛖᛊᛏᛟᚾ……”
“ᚹᚺᛖᚦᛖᚱ ᛁᛏ’ᛊ ᚾᛟᛒᛚᛖᚱ ᛁᚾ ᚦᛖ ᛗᛁᚾᛞ ᛏᛟ ᛊᚢᚠᚠᛖᚱ……”
罗伊早已通过各种方法了解了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语言，不过，看到这公投界面的瞬间，却是在脑海里面自动翻译，把它转化成为更加熟悉的典故。
“生存或毁灭，这是个问题……”
（注：这里引用的是莎士比亚的名言，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现在的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确实正处在一个抉择的关口。
只可惜，绝大多数年轻人都不懂得这份公投的分量，立刻不假思索，做出了这份可能是自己人生当中仅有能够自由选择做出的抉择。
“当然是选巫师大人啊！”
******
观察到这一幕，就连穿越多年，情绪和意志都早已锤炼成为合格大巫师的罗伊，内心也禁不住生出了些微的波澜。
这些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抉择的重要性啊！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这是合理的发展。
就算尤尼菲卡蒂奥文明自诩为神级文明，它的公民也依旧逃脱不了智慧生灵的桎梏。
是智慧生灵，就会有爱好憎恶，就会有软弱性，劣根性。
用殖民统治的一套方法，完全可以驯化和征服。
在罗伊沉思之中，越来越多尤尼菲卡蒂奥文明的公民，投下了自己的“选票”。
这一切都发生在星灵的意识空间，依靠庞大的世界意志来完成。
明显可以察觉到一个规律，那就是新生代的尤尼菲卡蒂奥人，倾向巫师的比例明显更多。
当中也有老一辈，怀着强烈的求生欲，选择了顺从巫师。
反正对他们而言，当亡国奴已经不是什么新选择。
那是几十年前就做过的事，现在也只不过是重新确认一遍。
相比之下，一些与巫师有着血海深仇，又或受到反抗势力影响的人，偷偷选择了自己的文明。
但这已经无法逆转大势。
很快，这片土地上，包括海外的殖民地，各处据点，投票结果已经出来。
“72.53%比26.24%！
1.23%弃选……
全民公投通过，达成全新决议，顺从维泽尔巫师文明，成为其附庸！”
很快，尤尼菲卡蒂奥文明拥有了新的意志。
万千华光顺着精神与意识的通道，如同信仰者的灵魂力之涌入其中，带着这份决议，形成了新的“神圣律法”。
外太空中，那层包裹整个星球的灵性意识，也开始变化起来。
“尤尼菲卡蒂奥文明彻底放弃抵抗了！”
“糟了，阿格纳的意识要重启，在那之后，将会全面倒向巫师！”
观察到整个天穹都在变蓝，如同投影的屏幕在显现。
星球内外，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各方，都显露出了几分惊讶。
“我将以普拉尼的灵魂为蓝本，重新构筑灵性意识。
普拉尼，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为一体？”
阿格纳问道。
祂根据最终的决议，选择了普拉尼的灵魂。
“我愿意。”
普拉尼这时候也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反正自己都已经死了，能够融入文明缔造的人工智能，保留自我的意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认为是登神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
布鲁南亲眼目睹了整个投票的过程，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在奋力抵抗的自己，还有自己所处的弗利登组织，只不过是少数派。
他不甘心地怒吼起来。
然而，阿格纳没有理会他，开始投下光柱，将普拉尼的意识笼罩，缓缓拉向自身。
布鲁南奋力冲了过去，想要抓住机会将其推出，取而代之。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斥力传来，将他推开。
那是和尤尼菲卡蒂奥人同源的精神能量。
这个文明早已勘破灵魂与意识的界限，懂得把精神的能量加以运用。
在这一刻，布鲁南所面对的，不再是物理的规则，而是人心的向背。
陷落之地的人们贪图生存，贪图安稳……
但凡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就不会再反抗。
而那些过不下去，激烈反抗的，早就已经被清除，物理消灭。
因此，他现在所面对的是煌煌大势，整个文明的决议！
即便是再坚强的斗士，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他的灵魂弹了出去，瞬间支离破碎。
“不！”
在布鲁南的绝望中。
普拉尼最终顺利完成了与阿格纳的融合。
新的灵性意识诞生。
这一次，是臣服于巫师。
愿意为罗伊等人所用的意志！
外太空，各方所观察到的蓝色天幕显现出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而在常人所难以察觉的远方，维泽尔巫师文明意志，罗伊的意志，还有桑奎斯，德雷赫特，以及各方塔主等等强者的意志，都顺利投射了过来。
明显可以察觉到，这里的法则做出了细微的调整，变得更加适合神秘力量以及巫术的运转。
实在因受位面意志，克尔夫特利所影响，无法更改的物理规则那一部分，也被强力挤到了边缘。
在这一刻，包括驻守在这里的高级巫师萨尔尼等人在内，都感觉到自己身上魔力尽情舒展，精神和灵性意识也如鱼得水，变得像是在维泽尔本土那样自然。
这种感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只有本土或者完全征服的世界，才会刻意演化出契合他们力量的自然环境，才会拥有各种正面增益加成，而不是负面效果。
此消彼长之下，可能就是相差10%、20%以上的各种效果。
罗伊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省去许多功夫了！
阿格纳，立刻捕捉或者驱逐那些外来者。”
“遵从您的意志，罗伊大人！”
融合了普拉尼灵魂的阿格纳立刻回应道。
残留在这里，参与争夺的外来灵魂们，立刻被拥有自主的星球意志针对。
仿佛天罗地网的灵性，开始笼罩过来。
在这样形势剧变之下，之前那些幕后黑手的神灵们的战士纷纷被捕杀。
不过，罗伊的兴趣却很快转到了阿格纳本身上面。
之前征服这个星球，得到“科技之心”，并不意味着掌握整个文明的遗产，也不意味着彻底消化。
至少，阿格纳自身诞生的这一部分知识，他还是没有摸透。
罗伊询问道：“要怎么做，才能制造你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
结果，阿格纳的回答有些出乎他意料。
“罗伊阁下，我是特殊的。
目前为止无法复刻这个过程。
我的来源，始于一场‘意外’产生的变故，或者说，奇迹！”
随即，祂便在意识空间传输了一份资料给罗伊的投影。
罗伊查看了一下，却是惊讶发现，这竟然跟白垩之国的禁忌试验类似，也是在一场大爆炸中，诸多科学家的灵魂与意识搅入其中，形成了阿格纳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