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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周行舟一家坐飞机返回了省会，又坐车回家。
“可算是松了口气，这几天我都不敢出门，别人还总过来找我喝茶，我笑得脸都僵了。”
周妈回到了家里后就躺在了沙发上，懒散地抬起腿搭在沙发上霸占一整个沙发。
周行舟把行李放在地上，抬起她妈的腿放在一边，自己坐下收拾书包。
周敬业去厂里了解最近的生产情况了，周妈又将穿着黑丝袜的秋裤腿放在周行舟腿上，靠在沙发扶手那里看着这儿子。
“你可害苦了我啊……”
“滚！”
这里可不是京城了，也不是外面了。
关起门来，周行舟就恢复了本性。
周妈被这孝顺儿子的态度气笑了。
“早知道你长大这么不听话，小时候我就该多打你的屁股！！打的你叫妈妈！”
周行舟反驳说：“你再猖狂，我打得你喊爹！”
周妈不服气，伸脚就踹他。
不过没用力，只是把脚放在他身侧的肚子上。
“给我暖暖脚。”
周行舟没理她，从书包里拿出吃的，丢给了周妈一根香蕉。
周妈接过香蕉，感慨说：“你说京城真是好地方啊，冬天还有香蕉吃，咱们这里冬天就只有咸菜萝卜。”
周行舟拿出苹果，又从茶几下面拿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确实是好地方，不过太累了，我天天去吃饭，你说我记性也算是够好的了，这几天坐我旁边被我搂着的美女比我在京城看到的狗都多，我都记不清楚谁是谁了。”
周妈笑眯眯的吃着香蕉，也赞同说：“我和你差不多，找我的人我到现在都没记清楚谁是谁，感觉好几个人长得都差不多。”
“唉！”周妈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把你们教的那么好了，其实普普通通挺好的，没那么多烦恼。”
周行舟讥讽说：“你辛苦个狗屁，都是我在辛苦，要是按照你来，俺们四个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傻笑呢！”
周妈已经习惯了儿子的淘气，也找到了反驳的话语。
“我生了你们四个就不辛苦了？你就不知道，女人怀孕十个月，生小孩多辛苦，那是鬼门关走一趟，我到现在还落了病根，肚子经常疼。”
有些打法都是无师自通的，毕竟人家就是有那本事，那个经历。
“别总拿生孩子说事，我懒得和你吵架，明天亲戚过来怎么办？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周妈听到亲戚上门就皱起眉头，拿着香蕉露出思考的表情。
很快，周妈就想到了办法。
“你也不小了，现在是个大人了，你来管，我听你的。”
明知道这女人是推卸麻烦，周行舟为了省事还是接受了。
“好，我等下打电话挨家通知，把时间调整好，有些没时间的就不让他们过来了，电话里客客气气退掉就行。”
“我爷爷那边我到时候回去，我姥爷那边肯定也要回去一趟，还得接人回来。”
周妈听到后，立刻安排说：“别让你姥姥来了。”
这么不孝顺的事情，她做的没一点压力。
好在周行舟还是很孝顺的，听妈妈的话。
“行，那我到时候把我爷爷奶奶接上，我姥姥一看我奶奶也要过去住，她多半就不会过来了。”
“至于那个保姆，咱们就花钱让她在老家照顾姥姥她们，不用来咱们这里了，反正就是为了赚钱，她在哪里都是一样。”
保姆何慧肯定更喜欢在市里棉纺厂厂长家里当保姆，这里吃得好，住得好。
工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体面。
若是换成在农村老家照顾老头老太太，那落差就大了！
就算是亲戚，也太难受了点。
但是何慧的心理感受不在周家母子的考虑之内。
人都是自私的，周妈一脸高兴，“好！别让你姥姥来了！”
“那是你妈。”周行舟提醒了一句。
周妈瞥着自己儿子，认真叮嘱说：“我告诉你，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对待你妈，不能有了老婆之后就不听妈妈的话。”
周行舟低头切水果，敷衍地说：“听，我妈和我老婆一起掉水里，我肯定先救我妈。”
周妈满意地坐起来，没几秒又想到了什么。
“那要是我和你爸一起掉在了水里，你救谁？”
“当然是先救妈妈了，我爸他会游泳，妈你吃苹果吧，别唠叨了。”
周行舟用苹果堵住她的嘴，不想和她再说话了。
得到满意回答的周妈非常满意！
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你哥哥工作三年，就分到了京城的房子，以后他在老家的房子也给你。”
周行舟走到窗户那里打开窗帘。
“我要那房子有啥用，我这几年就没有在老家过夜过。”
周妈仔细想想，发现确实是没有能给儿子的东西了。
这儿子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可以自己挣到。
老家的房子也好，田地也好，对这位百万富翁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以后我给你找个好媳妇！”
周行舟听到后笑着说：“别找像你一样的就行了。”
周妈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孩子。
“对了，你大哥那个对象就是一个女工，怎么那么快就分到房子了？”
周行舟回答说：“还不是我爸我爷爷和我努力，他跟着沾光了，不然还要继续排队。”
周行风能分到房子，和他自身的关系不大，和他媳妇也没关系。
主因还是周行舟这边的关系。
“那你二哥也快了吧？”
“嗯，他们三个都不会缺房子的，你就放心吧。”
三人本来就是京大高材生，又有原生家庭的托举和支持，将来也都是干部，只要结婚就能分到房子。
棉纺厂这边也一样，周行舟就算是没结婚也能分到好房子。
谁出来质疑，谁就是不讲规矩，不讲团结，不顾大局，不服从管理。
周行舟不分房子，也不着急在老家盖房子。
“我去一趟邮局，这几天估计又攒了一万多封信，得找人帮我搬去资料室。”
周行舟拿了几个包，准备出去收信。
邮电局有专门给周行舟单开的营业点，每天处理的信件比外面几个行都多。
如今老厂长的住房二楼，就被改造成专门存信的地方，每天成百上千封信，一年下来多的数不清楚。
对棉纺厂来说，这是声誉，所以给周行舟几个房子存信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周妈吃着苹果，“嗯，去吧，回来的时候给我从食堂带饭回来，我要吃点清淡的，有鸡蛋汤的话多给我打一碗回来。”
“知道了。”
周行舟答应下来，穿好衣服又出去忙了起来。
外面昏昏沉沉的，远处工厂食堂还在冒烟，地面上的纸炮皮被扫在道路两边，几米外的车棚里还有一辆半个月没开的黑色豪车。
考虑到半个月存下来的书信可能会很多，于是就去开了辆小货车去拉信。
周行舟开着车看着厂里的枯树。
今年冬天好像就下了一场雪，雨水还是没有恢复到正常地部，感觉又是他妈的旱年。
周行舟已经数不清楚连续旱了多少年了，反正就没几年风调雨顺的时候。
乡下地方又有的忙了。
瑞雪兆丰年，瑞雪可不是经常有的。
丈夫和儿子都在忙，周妈则是稍微吃了点水果后就回屋躺在被窝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家里挺安静的，只有电视机和呼噜声。
“妈，吃饭了！”
周妈只是感觉稍微躺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儿子喊他吃饭的时候了。
做起来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走出去看着在吃饭的儿子。
“也不等我一起吃，我小时候你姥爷不吃饭，我都不敢动筷子。”
周行舟厌烦的咧着嘴，“赶紧吃吧！我吃完还有事情！”
周妈拿起筷子，不高兴的说：“天天和你说话你就不耐烦，现在就这样，以后我老了，你还不摔筷子啊？”
周行舟烦得要死，这女人肯定是到了更年期了。
还是让她找个班上吧。
“妈……你上什么班来着？我忘记你是上什么班的了？”
周妈也想了一下，回答说：“坐办公室的，就是每天……记点东西吧。“
她迟疑了，似乎是也在想她自己上班一两年，到底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周行舟大为震惊，双手拿着筷子和碗，怔怔看着周妈。
“你还会写字啊？”
周妈恼羞成怒，骂道：“吃饭！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周行舟“切”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懒得理这女人了。
过了一分钟不到，周妈又问：“你晚上几点回来？别在外面过夜，早点回来。”
周行舟回答说：“我在卧室忙啊，现在天都黑了，我出去干啥？”
周妈这个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灯在开着，窗户外面也天黑了。
“冬天黑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是下午呢，你爸干啥去了？”
周行舟回答：“他加班，前几天都是副厂长在顶着，他晚上夜班，早上回来睡觉，明天中午喝点小酒，下午又能睡一天。”
周妈不想说那个人了，对着在吃饭的儿子说：“你晚上早点睡，别熬夜了。”
“嗯。”周行舟随意应付。
吃完饭，精神奕奕睡不着的周妈洗了个澡，然后回屋看电视，又不时地端杯热茶进入周行舟的卧室里看他忙什么。
或者坐在儿子床边，从儿子的背包里拿出存折看看，看看儿子攒了多少钱。
数清楚了圈圈点点后，又拿出儿子那些女粉丝送来的下流书信看，打发时间。
抬起头，就能看到背对着她，在书桌那里忙着写回信的可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