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三女靠近栽种着绿树的干部楼。
干部楼在一个场院里,外面入口大门两边墙壁上是威严大气的红色砖墙,墙上的顶子是黄色油漆,大门是透气的金属质地,能够看到里面的宽敞道路和院中树木。
入口有两个,左边进车,右边进人,在中间有一个保安厅,有退休老员工在这里轮流上岗。
白天时候,保安会出来站岗巡逻。
这个时期比较复杂,基本大部分国企单位的领导为了维持稳定,都会加强管控。
棉纺厂最近正是分房子的时候,分房子这种事情经常会闹出麻烦事件,厂长周敬业为了避免有人没事找事,加强安保是符合逻辑的。
不光是周敬业,周行舟作为全国名人,白云市的百万富翁,也里里外外好几层防御。
这里不是几十年后,有了钱不知道低调,真的会死。
目前几十万都有点烫手,周行舟感觉自己要是有几千万的话,真的会有人铤而走险过来问候自己。
魏红玉感觉不到这是防护力量,当看到这个高墙大院,看到穿着保安制服站岗的男人对着自己行礼后,顿时就惊呆了!!!
乡下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感觉自己好像是进入了皇宫一样。
练芳霞同样紧张到了手足无措的地步,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言和动作,来回应那两个对自己敬礼的保安。
不需要回礼,周行舟带着三人进去。
“她们是我朋友。”周行舟简单介绍了三人,“也是我家里新请的保姆,以后进去不用登记,直接让她们进去。”
“是!”两个退休工人迅速答应。
周行舟带着三人进入大院,院子里并非是周敬业一户人家,厂里一些领导家属也住了进来。
几十年后的良好治安,在这个时代属于非常宝贵的东西,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维持住,自然不会随处可得。
这个月工人们开始加班干活后,整个棉纺厂又高效率地运转起来,各司其职,也都互相监督起来,杜绝外部闲杂人等进入棉纺厂社区。
这里每个街道都有自己人在巡逻,每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娘都是本地百事通。
不是本厂职工还在附近溜达,很快就会被越来越多的职工家属盯上,像是防贼一样防着。
毕竟这个年代的一些职工家属,真的会养鸡养狗,而这些又很容易丢。
社区几个出口入口也都有人把守,有老头负责看管自行车、接收报纸信件、防止小商贩乱入,以及作为厂里的耳目,留意陌生人进出。
在这种几万人的大型社区里,很多职工家属都有服从管理的义务,尤其是在涉及到安全问题时,都要严格听从指挥。
如今棉纺厂在编员工接近五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这十多年扩招的年轻人,只要让这些年轻人有班上,其余三四万老人女人孩子就都会乖乖听话。
魏红玉看到的是一个大型组织的力量,但因为带她走进这里的是周行舟,就误以为这是周行舟的实力。
三个乡下姑娘踩着干净平整的青石大道,走向了前方的三层干部楼。
建筑入口处是七层台阶,台阶用的是大理石,光滑古朴,在夏日的时候让人看着就有一层凉意。
周行舟踩着台阶往上走。
身后的三人都小心地踩上,背着感觉很丢人的包袱,小心又拘谨的看着前方的入口。
从进入棉纺厂到现在,魏红玉三人都深刻地感觉到了差距。
和自家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家。
周行舟介绍说:“楼下是别人家。”
三人都点了点头,都安静了不少。
在上楼回家后,周行舟就带着三人见到了今天不上学的雯雯。
“这是我小姨家里的女儿雯雯,在我们家住着上学,我平时会过来辅导她功课。”
周行舟伸手将跑过来的雯雯抓住,抓着雯雯的小辫子笑着介绍。
“雯雯,这是魏红玉,以后在咱们家帮忙,旁边和你差不多的是她妹妹魏白杨,这个大姐姐是练芳霞,她们都是我朋友,你以后好好和她们相处。”
雯雯乖巧懂事,“知道了~”
虽然姥姥被赶走了,但是雯雯并不在意这个。
姥姥是周周妈叫来的,雯雯自己是周周哥邀请来的。
而且雯雯觉得自己很听话,和周周关系也很好,不担心被赶走。
“哥,白杨是上几年级?”
雯雯以为魏白杨也是初中生,就好奇是不是同学。
周行舟微笑说:“白杨家里穷,上到一半就退学了,现在再上学也赶不上进度了,以后和练芳霞去学习跳舞,走艺术路线。”
雯雯听到后就点了点头,“知道了。”
周家唯一有文艺细胞的孩子就是周行舟。
然而周家的定位是让孩子上学,雯雯受环境影响,很清楚只有学习不好的人才会去学艺术。
练芳霞和魏白杨都很尴尬,两人都不认为唱戏的是什么艺术。
这个年代没有哪个戏班子的角儿,敢说自己表演的是艺术,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根本不敢和艺术沾边。
唐琳和周妈从屋子里出来,在看到三个漂亮的大姑娘小姑娘后,就都露出了意外又不意外的表情。
“周周,你认识的都是漂亮姑娘吗?”
唐琳走过来,笑着打趣这个小叔子。
周行舟微笑说:“是啊,我身边漂亮姑娘挺多的,数不胜数,至少几百个吧。”
见周行舟大大方方的承认,唐琳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这是我妈,这是我嫂子,我二哥的媳妇。”
周行舟大致介绍了一遍,又为魏红玉三人安排住的地方。
三人都住在客房,平时魏红玉一个人在家里干活,但是白杨和练芳霞也住在这里,有空也会在家帮忙。
平时主要还是去周行舟那边的楼下舞蹈室练习舞蹈,就像是上课一样。
一个全职保姆和两个兼职保姆,足够照顾一对婆媳了。
周敬业和周行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家里还是女人当家。
在简单熟悉了一下食堂和住所,收拾好房间后,她又开始做饭。
周行舟和五个女人坐在一起吃饭。
屋子里窗户已经打开了,周妈身上也穿着透气清凉的白色连衣裙,但坐下来还是感觉热。
“吃完饭我洗个澡,太热了。”
周妈说着自己要做什么。
没人理她。
没人理她也不行,周行舟说:“我朋友说魔都有卖空调的,我买了两个空调过来,这几天就能运到了,等过几天安装好。”
魏白杨好奇问:“空调是什么?”
不光是魏白杨,魏红玉和练芳霞也第一次听说空调。
周行舟解释说:“就是比电风扇更好用的制冷设备,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周妈体验过空调的好,去京城玩的时候去过干部家做客。
“好,咱们家也能用上空调了。”
周妈美滋滋的。
周行舟笑着说:“二哥回来后感觉家里就变好了,不光是热闹了,外面也下起了雨,还能装上空调了。”
“关他屁事。”周妈可不认可这是二儿子的功劳。
唐琳也同样笑着说:“周周你不用谦虚,别总把你的好说成是阿雨的,他哪有这个本事。”
周行舟感觉非常有趣,“咱们家就是阿风阿雨阿同阿周。”
周妈不喜欢这种称呼,“还是周周好听,阿周难听死了。”
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称呼习惯,阿周小周偏向南方,周周偏向北方一些。
像是冰冰琳琳之类的,基本都是北方人。
北方的方言体系以普通话为基础,非常适合叠词的发音。
很多北方家长给孩子起小名,喜欢用姓+叠字,听起来响亮、干脆,没有南方某些方言里可能出现的拗口感。
比如冰冰这种名字基本都是北方人。
相比之下,南方部分地区更偏爱阿周或小周这种带前缀的结构。
周周肯定是北方人,而且自带普通话天赋,间接影响了自家亲戚都偏向普通话。
比如周妈和儿子相处了十八年,不论是吃饭还是说话,再或者日常生活习惯,都更偏向后世的正常人。
但后世的习惯,在这个年代里,就属于上等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娇气和自然。
别人看不出周妈的真正实力,就是因为周妈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很多好习惯。
就算是周妈不会做题也没关系,培养出几个优秀儿子的母亲,不一定非要认识字。
岳飞她妈也不会打仗,但不妨碍人家是一个好母亲。
四个儿子是结果,有了结果,别人会自己脑补原因,承认周妈的伟大。
至少唐琳和三个乡下姑娘,都觉得周妈很厉害。
只有雯雯受周行舟影响,很清楚周周的优秀和他妈没多大关系。
周妈会的东西,雯雯基本都会,所以雯雯感觉不到周妈的伟大。
小孩子的意见并不重要,雯雯其实也不关心周妈的事情。
“哥,我晚上睡在哪啊?”
雯雯看着周行舟,等着周周的决定。
小孩子已经感觉到了,谁才是一家之主。
周行舟回答说:“你住我的房间里,等我哪天回来住的话,你就和嫂子或者魏红玉她们挤一挤。”
“好!”雯雯非常高兴,明显周周的房间更舒服一些。
唐琳主动说:“要不我和雯雯住一起,你也留在家里住吧。”
周妈没好气地看着周行舟,又对着唐琳说:“你别管他,他就是想住外面鬼混。”
“还是我妈懂我~”周行舟笑呵呵的,主动给妈妈添菜,“妈,多吃点菜~”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让身为孤儿的唐琳很羡慕。
让没有母亲庇佑,登台练武卖艺的练芳霞很羡慕。
也让成天被妈妈说,被重男轻女的雯雯很羡慕。
更让从小被妈妈毒打的魏红玉和魏白杨很羡慕。
别说外人了,阿风阿雨阿同,也都羡慕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