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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的只是高三的学生，在雯雯等学生考上大学后，周行舟继续为新的高三学生补课。
教室里上课的有一百多人，大家横平竖直的坐在一个长方形网格座位里，互相之间几乎没有空隙，都是胳膊碰着胳膊。
十排座位坐了一百二十人，这些就是明年的大学生预备役。
周行舟在讲台上讲课，下面的学生认真专注地听着。
教室里早就安装了空调，极大地缓解了七月份的酷暑炎热，也为学生们提供了能够专注学习的舒适环境。
在教室门口有几个京城来的教育家，在外面窗口也站着十几个过来听课的学生家长。
文化村这里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学生能考上大学，而且经常有人考上了国内外名校。
京大并不是最好的学校，在全球排名里不算多好。
尤其是在睁眼看世界，发现和国外的技术差距有多大之后，对海外人才就更加看重了。
下课后，周行舟和几个教育家到了办公室闲谈。
八十岁的宋暖阳坐在木头椅子上，看着周行舟办公室里的黑木桌子。
“这是黄土德送你的那个书桌吧，好用吗？”
周行舟没有坐在办公桌那里，而是坐在宋暖阳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有一个放茶水的高脚桌子。
“用着和原来从村里买的木头家具没区别，不过每个过来的人都会多看几眼，我想这就是区别吧。”
宋暖阳笑道：“这可是古董。”
周行舟微笑说：“我对这个没兴趣，人都管不过来，哪有时间在家里看古董。”
宋暖阳说：“我去过不少领导家，古董字画都不少的，比博物馆都热闹。”
周行舟不想说别人，依旧是把话题放在自己身上。
“盛世古董，不过要说钱的话，对我也没有吸引力，我家里都是调皮的小孩子，这东西放家里我都怕小孩子在上面乱写乱画，要是花瓶字画的话，就只能在阁楼吃土了。”
宋暖阳旁边跟着五六十岁的女儿，女儿养尊处优，长得有些肥胖，但是很爱打扮。
“小周，你们学校今年的毕业生怎么去俄国留学？美国不是更好？”
文化村确实是去苏俄的比去欧美的多。
不光是今年，前面几年也都是如此。
去欧美和东亚、东南亚的都有，只是别人更好奇为什么不去最强的欧美留学。
“我个人比较喜欢文学数学和艺术，可能是受我的影响，这里的学生也喜欢这个方向。”
“众所周知，毛子那边这三方面都很强。”
周行舟这个众所周知并不是那么众所周知，宋暖阳的女儿还是觉得欧美更强。
不过这个解释已经够了。
毛子那边技术不差，只是人太少了缺乏足够的市场。
人口减少并不会提高人均财富，未来东北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个年代都在迷信人少了就会变富裕的宣传。
宋暖阳询问：“我刚才听了你讲课，讲得很快，学生们听得懂吗？”
周行舟微笑回答：“学校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考试，成绩是最好的证明，遇到不会的都有嘴巴，都会找人询问，每次前面几名变化不大，后面三十名变化就很随机，总有人当倒数第一，但不会有人一直都是倒数第一。”
宋暖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这样好啊，就是可惜你只在这里教，不出去多教教人。”
周行舟回答：“我现在已经是很忙了，基本就和正规学校的老师一样忙了，每天都要上三节课，很多学校老师都没有我这么忙。”
宋暖阳询问：“我不懂，你这里怎么都是好苗子？”
这个问题大概是很多人的问题了。
周行舟也早就想好了回答。
“因为你只看到了好苗子，我也只教好苗子，过来这里的人都不会去外面的镇子乡村，不会去更远处的农村小学初中去看。”
“我从小学开始，就把附近百万人口里愿意学习的那批孩子邀请到我这里，不愿意学的我真没有时间去管教，相当于是把能考上大学的那帮人集中起来，打造了一个都愿意学习的好环境。”
“就像是吃饭一样，有的小孩子被大人宠坏了，喂着求着他吃饭，我这里是一群孩子抢着吃，都想当第一，不想当倒数第一。”
宋暖阳找到了问题，“那把孩子送到你这里，你从小看着教就行了啊。”
周行舟摇了摇头，“我放着百万富翁不去当，放着那么多企业不管，每天都抽出半天时间上课，天天回家备课过来上学，可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名声，是希望给附近的农村孩子们一条出路，让他们有出息之后回家帮助家乡脱困。”
“培养外面人才，养好了他们就跑了，出国了，我看问题还是很清楚的，管好附近一片的孩子就行了，实在没时间多管闲事。”
“教书是我的兴趣和个人爱好，您要是让我把这个当成是工作来做，我肯定是干不下去的。”
“这相当于是一个退休老头在家里种点花花草草，照顾的好了，别人看到了说你这干得不错啊，去为国家人民服务，去西北边疆植树造林吧。”
“这得多高的觉悟啊！”
宋暖阳笑着说：“你这比方不对，你还年轻，退休什么呢？”
“我早就从棉纺厂辞职了。”周行舟也笑着说：“镇里的学校我从来不去的，村里学校属于民办学校，我也不是正规的老师，只是一个临聘，临时工。”
宋暖阳还想多说，这个时候张白山进来。
“周周，魔都那边来人找你，是魔都纺织局的，说是有事情。”
张白山说了下一个要见面的客人。
宋暖阳站起来说：“那我就先去吃饭，不打扰你们了。”
“好。”周行舟无奈道：“我上午时间是雷打不动，以教育为先，下午和晚上都说了很多次不想管外面事情，可有些人总是能找关系过来。”
“没办法，软肋太多了，我爸爸早点辞职，能帮我省下一大堆麻烦，他那人就是舍不得。”
宋暖阳知道周行舟的父亲被调去魔都当纺织厂厂长了，也知道那是一家快要倒闭的纺织厂。
同样也知道黄土德的孙子是因为周行雨入了这个学校。
宋暖阳刚出门，就在楼道见到了魔都纺织局的人。
双方不算认识，但在一些场合见过面，所以微微点头打了招呼就走了。
周行舟看到了自己父亲周敬业，也看到了几个明显比周敬业这个厂长更有领导气派的领导。
众人去了会议室，张白山和儿子端茶倒水，然后走出会议室。
姚浩然和周行舟认识，而且是在纺织系统里早就见过周行舟的系统老人。
“周周啊，我就喜欢和你聊事情，咱们这一次也先谈正事？”
周行舟点了点头，“是为了我爸管的那个厂子的事情吧？”
姚浩然笑了几声，发出畅快的哈哈声。
“瞒不过你，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那你能猜到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旁边的周敬业有些尴尬，看起来并不想回来见儿子。
周行舟没管周敬业，对着姚浩然说：“我猜是我爸管理的那个棉纺厂倒闭了，找我解决里面的下岗工人问题。”
姚浩然这次笑不出来了，惊愕的看着周行舟，好半晌才连忙摆手。
“没那么严重，你想多了，目前只是不景气，还不到倒闭的时候，稍微帮扶一把就没问题，我们纺织系统怎么会看着厂子倒闭呢？”
周行舟微笑说：“看来我们对纺织系统的了解程度不一样，我的看法是你们那边的竞争力已经不如苏浙地区，以及南边那些棉纺厂了。”
姚浩然不肯承认这些，坚持地说：“你不懂我们的技术有多好，我们是全国行业龙头！”
确实是行业龙头。
周行舟不否认这一点。
“不是技术上不行，而是性价比不够。”周行舟也不绕弯子，直接提醒说：“民营企业已经扩张十多年了，现在崛起的势头你我都看得到。”
“那些从事纺织与服装加工的乡镇企业、私营企业，一家几口人就能干订单，大订单一起干，小订单自己接，有活就干，没活就歇，没有职工工会，也没有医院学校党委宣传办，没有保安门卫和领导应酬。”
“人家凭借着灵活的策略，低廉的成本以及良好的服务很快就后来居上，国企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清楚，你们工人上几小时班，私企工人上几小时班？”
“你每天八小时拿两三百工资，别人一天十二十四小时就要一两百，而且关系简单，就工作拿钱，下班走人的关系，想招人就招人，想开人就开人。”
“人家老板每天省吃俭用，每天当孙子一样去拉客户，国企领导能这样吗？”
姚浩然一脸认真，严肃地说：“能！”
周行舟没话说了，知道后续一切谈话都没有了意义。
和这些领导打交道，十句话里有一句真话，就已经是大实在人了。
周谷镇那些商人企业家选择跑过来这里，就是因为被外面那些满口瞎话，把他们当肥羊的人给整怕了。
这里虽然交税比外面更多，但至少明明白白，有一套大家都习惯了的规矩在运转，知道交了这一次就不用交下一次，而不是隔三岔五过来找麻烦。
商量问题的时候，说瞎话没有意义。
周行舟正好也不想帮忙，看姚浩然这么牛逼能让手下一群厂长都去当孙子，自然是给了他面子，笑着拒绝了各种要求。
至于周敬业会不会被他领导当成孙子训斥，周行舟已经不管了。
尊重父母的选择，装作不知道给他留够面子，也是一种孝顺。
周行舟不会劝周敬业辞职，但是会用行动默默支持他，比如不再给那些和周敬业认识的人面子。
不光是周敬业，其余三个哥哥也都享受同等待遇。
男人，就是要靠自己！
京城的房子给哥哥，老家的房子全都收回，反正他们也不是文化村的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