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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秋天，洪水退下，粮食也顺利收获。
全国各地的农业和气象专家就被召到了一起开会。
“今年冬季偏暖，1～2月雨雪较常年略多，3月气温偏高、降水显著偏多。”
“4月下旬至5月上旬黄淮海南部多阴雨寡照、气温偏低，正值小麦抽穗扬花期，赤霉病偏重发生。”
“5月下旬又遇大风暴雨导致大面积倒伏，受极端气候影响，今年夏粮减产百分之十。”
“6月~8月，全国多个地区出现了大规模洪水，多个地区出现了百年来最大的洪水，多地都超过了历史水位。”
“好在提前预防，提前治理，提前转移，在充足的人力物力和技术应对下，保证了人民财产的安全。”
“今年雨水充足，秋粮丰收，全年粮食总产量突破往年数据，达到历史新高！！”
尽管出现了历史级的大灾，但是多难兴邦，粮食产量达到了历史级的新高。
在团结一致提前对自然灾害做应对后，为了应对共同的“敌人”，也为了保卫家园，全国上下的工作积极性极大的提高，每个人都在为了应对洪水做准备。
就连农作物和农田，也都是在播种之前就做好了规划，在容易闹洪水的地方提前种了汛期前就能收获的农作物。
各个城市也都全力建造排水和防洪设施，没事做的下岗工人也被街道和原来单位拉去吃盒饭，扛起了大包。
虽然不少地方也被洪水进攻了进去，但好在提前就有心理准备，早早地就转移了，没有等到洪水来了才跑。
洪水退了之后，因为不少城市的房屋都被水淹了，导致清理下水道、房屋刮泥、搬家、打杂之类的工作也多了不少。
有手艺的下岗工人多少有了点工作，也有不少技术员跑去了南方找工作。
金秋十月，金力电动车厂在省城郊区开工建厂。
周谷镇现在只出不进，大量产业外移。
一起跟着移动的还有当地老乡。
电动车厂肯定需要技术人员和基层工人带着，至于领导反而谁都可以。
技术人员都是周谷镇自己派过来，别的地方自己也没本事搞这一套技术。
所以大量中低档次的年轻人进入了国家编制，走出了周谷镇，下一代也会在省会这里落户。
创始人是从机车厂出去的金崇礼。
搞技术的车闻京没有跟着出去，依旧是选择当个技术员。
也拒绝了金崇礼的多次拉拢和邀请。
像是车闻京这种人非常多，钱已经够花了，不想折腾。
大部分人都不想活得那么累，天天参加这个会，那个会，这个酒局那个酒局，什么王总李总刘总的喊个不停。
有些人就喜欢站在高处，有些人不喜欢。
周行舟没有参与电动车厂的运营和分红，也不提供除了工人之外的任何帮助，没有去参加开工庆典。
周谷镇依旧是定位于高科技产业。
在周谷镇的会议上，一群五六十岁的领导们听着完全不懂的东西，还要装作是能听懂的认真聆听模样。
刚参加了农业和气候会议的周行舟，在省会参加周谷镇的单独会议，由周古镇的各个公司做汇报。
“TFT-LCD是一种在每个像素点集成薄膜晶体管的主动矩阵液晶显示器，实现高分辨率、高刷新率和精准像素控制。”
“灯塔国在70年代初就有了这种技术，八年前岛国NEC建成全球第一条大尺寸彩色TFT-LCD量产线。”
“去年开始半岛逆周期投资建3代和3.5代线，现在西方国家都在全力发展计算机技术，未来计算机将不会再是笨重的大型机器，会越来越精巧，一只手就能抬起来。”
“低级的服装和鞋子，我们看一看就能模仿出来，但是高精密的电子机器，已经不是随便模仿的便宜东西。”
“就像是一部手机，给一个工人看一辈子，他也造不出来。”
“未来电子计算机会涉及到各种领域，它是电脑，也是能代替人脑，比人脑更管用的计算工具。”
“是新时代的火枪大炮，谁在这方面落后，谁就打不过有技术的国家。”
周行舟打断了说话人的发言，“说重点，不要夹杂个人情绪。”
他的话让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感觉没有那么沉闷了。
跳槽到周谷镇七八年的汪秀纶点了点头。
他脾气高傲，有着年轻人的意气用事。
不过对待这位比自己大一岁的专家时，一直都保持着谦卑。
在汪秀纶还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周行舟的大名就如雷贯耳了。
尤其是周行舟将周谷镇打造成最适合发展计算机的大城市后，汪秀纶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就都找到了一个证明自身价值的平台。
周行舟不争名夺利，至少在年轻人看来是这样的，他总是把成名的机会交给别人。
钱给够，生活待遇也管好，给年轻人三室一厅大房子，还自带卫生间和浴池。
这种待遇在原来的国企，可是专家级都享受不到的！
粮食管够，不用自带粮票买饭吃饭，也可以把父母和妻子儿女接过来住，上学上班看病都给照顾。
周围环境也不错，并不是什么乡下地方，回老家也方便。
通水通电通电话，解决了各种后顾之忧。
尤其是附近还有很多大明星，给年轻人一种进入大都市的感觉，也不想着去灯塔国了。
汪秀纶和身后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属于数千个程序员里选出来的代表。
他们能成为代表不是因为技术好，也不是脑子最聪明，而是在一群技术员里最爱出风头，最愿意出去开会，最擅长吵架。
大部分程序员都厌倦了争吵，不想去说服谁，但也有一部分人属于那种据理力争要说服别人的性格。
这种性格和激情可以迅速统一意见，在内部事务上能够迅速确定方向。
但是在面对周行舟的时候，任何发言都要求简单明了，是非对错自有公断。
被批评了的汪秀纶立刻说：“现在我们应该主攻显卡和显示器，光是显示器就最少需要5000左右的工人，而且需要大量的高级技术人员。”
“不是普通的工人，是至少高中学历以上的工人！”
“夏普、NEC、东芝、日立、三菱电机，这些工厂用的都是高级技术工人，参与研究的也都是高水准的工程师，我们要搞这个就需要技术，需要人才！”
“但是回报也是惊人的，只要能掌握这些技术，以后绝对能赚钱！”
管技术的领导刘亮慢慢的说：“你说的我能理解，我也有一个问题。”
其余人都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发言。
刘亮顿了顿，见大家都等着自己说话，就直接说：“前几年有人花了千万的资金研究VCD，刚研究出来没多久就被别人取代了，你怎么能保证我们的资金投入进去之后，技术不被人超越？”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国外也在搞这个，我们的技术能和国外比吗？投钱进去后人家国外把咱们比过去，这钱不久打水漂了。”
汪秀纶恼怒道：“用的是周谷镇的钱！”
刘亮看这年轻人如此桀骜不驯，竟然敢大声和自己说话，立刻大声训斥：
“什么周谷镇的钱？那都是国家的钱，集体的钱！！你们镇长敢这么说？说你们周谷镇的钱，可以不经过国家同意随便花？！他敢这么说吗？”
汪秀纶刚想反驳，周行舟就淡淡的说：“周谷计算机公司是私企，私企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隔三岔五就去京城，可没听说国家对私企花钱搞科研的事情有意见。”
周行舟看着刘亮，“他说错了，钱不是周谷镇，是我的。你有意见也可以提，不对的地方我也会告诉你错了。”
刘亮和汪秀纶都停止了争吵。
“我没有意见。”刘亮没有再说什么。
周谷计算机确实是民营企业，赚到的钱人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个公司的第一责任人是周行舟。
周行舟继续说：“国外技术进步确实是厉害，但我们不搞一点基本东西，以后别人给我们的机器里夹杂东西怎么办？比如往BB机和手机里加炸弹，隔着老远直接引爆。”
“就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多想了，那东西出了问题，是家门口找人修理方便，还是找国外洋人过来修理方便？”
“我们这边的产业人才确实是不够，电力和水还有很多基础设施都不够齐全，这次的液晶显示器厂就去京城，顺便帮产业人员解决京城户口问题。”
周行舟直接做了主，把本来留在省会的企业安排去京城，并且连人带技术直接卖给了国企。
当地国企帮忙解决技术人员待遇和户口问题，周行舟拿钱继续搞自己的科研技术。
反正只要技术存在，能够快速推广和发展，谁造出来的都无所谓。
受水电资源和土地资源，还有最重要的人才资源制约，如今想要快速起步，光是依靠周谷镇的数千工程师根本不够用。
必须要是京城那种高级人才资源集中的地方，才能在科技方面发挥所长。
不过也不能太指望那里，国企的办公软件只对领导负责，民企的各种产品的消费大头是普通大众。
大众会选择性价比更高的，而不是价格更高的。
如果一家糕点厂只需要满足领导的口味就不会倒闭的话，那么全厂上下几百员工和上千家属，都不会理会普通客户的声音。
就连一些无关紧要的干部的建议和批评，也抱以冷笑。
不喜欢吃可以不吃，老娘又不是为了你们服务的。
看不起顾客，看不起穷人的思想风气弥漫，谁对普通人好，谁提出产品有问题要改进，谁就会被其余人笑话。
上到经理主任，下到司机厨师售货员，一个个傲气的不行。
所以下岗了，服务员成了真正的服务员。
***
1999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周行舟作为嘉宾出现后，就赢得了无数人的掌声和欢呼声。
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周行舟面露微笑，单手拿着话筒，微微点头。
两个主持人走了过来，没有像是其余人那样直接开始唱歌表演，而是给了很多的时间。
每个节目的时间都很紧凑，但是唯独给周行舟留了很足的时间。
女主持人亲切的说：“周周老师，听说您现在是校长了，以后就要称呼周周校长了。”
“不用，叫我周周就行了。”周行舟笑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很年轻，如今喊我周周的少了不少，越来越多人喊我老师校长之类的，我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
女主持人立刻顺着说：“那我们还是喊你周周，怎么样？”
台下的观众纷纷叫好，都高兴凑着热闹。
在人气方面，周行舟目前绝对是独一档，后面一排人加起来，号召力都不够他一半的。
“谢谢。”周行舟微笑着道谢。
男主持人询问：“那周周今天要为观众们带来什么精彩节目？”
今年周行舟可谓是大出风头，众志成城。
不光是当了气象专家出风头，还安排周师傅食品集团向长江水域捐了价值一千万的方便面，又从沿海地区买了一千万的瓶装饮用水提前储备到抗洪一线城市备用。
周周豆奶粉公司也直接捐了一千万给松花江附近的城市，直接给钱，省时省事。
南北两个大区的人都遇到了水灾，也都知道周行舟捐款帮忙的事情。
所以只要节目不是特别差，就凭今年的热度值，谁都不好意思说节目不好。
周行舟回答说：“今年看电视的时候写的，名字是《孤勇者》。”
男主持人好奇说：“那是看什么电视写的？”
周行舟回答：“看新闻。”
男主持人没有提前排练，浑身一冷。
不是不想提前排练，是周行舟没时间。
他没时间，但是热度值在那里，只要他说了要登台，谁能拒绝的了？
女主持人立刻说：“好！接下来有请周周老师，为我们演唱歌曲《孤勇者》！”
男主持人松了口气，背后和脖子都冒出了冷汗。
团队是周行舟自己带的，没有任何排练，只是和节目组说了大概多少时间。
周行舟单独站在舞台上，身后是的舞台处隐藏着一排看不清楚面容的舞者。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一开始是周行舟在前方低声吟唱，先唱了半首曲子。
当开始唱下半首曲子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合唱，一个个看不清楚脸庞的男女用歌曲传递力量，让原本声嘶力竭的声音变得如洪流一般，振奋人心。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来自于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
“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台下掌声雷动，心潮澎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