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每天的时间只有24小时。
上面人谈好了之后,就是下面人开始谈。
医院的地址在哪里,是住建部门和四区五县还有市里的决定。
周行舟只要不直接定死在哪里盖医院,这个位置就有的谈。
医院在谁管理的地盘上,政绩就是谁的。
穷的地方想要,富的地方也想要。
西山区想要,省里也想要。
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个医院带来的行政编制。
各地的医生其实收入都不高,中原省的医生在待遇上就比不过外面大城市。
谁能搭车跟上周谷集团这个巨无霸,谁就能躺在风口上飞升。
医生需要资金,需要仪器,需要一个强力的医院提供保障。
当白云长和李知行去处理各自事情、没有把心思放在医院事情上时,很多关系户和老部下就找到了他们。
每个中老年人都会认识不少医生,也会认识不少学者和教师。
当负责处理分房分钱分配事情的时候,领导门前总是少不了各路拜访者。
房子和钱的重要性,远不如一个工作。
尤其是一个好工作。
铁饭碗的神话并没有破碎,但只要是正式工,该拿到的钱和补偿都比临时工强。
如今不少找工作的女工都需要再就业,新建的医院肯定需要领导、后勤、保安、采购、供应商等等。
这是上万人的饭碗问题!
各地都在争取这个项目。
不管是不是周谷人,都在推动这个项目朝着最优解发展。
也就是名字必须要是周谷大学附属医院!
只要挂靠上这个名字,后续资金和运营就得到了保障。
周谷人做生意一直都朝着百年企业的目标前进,而不是只想着赚快钱。
尤其是对自己人很好,给员工的福利待遇都是对标国企。
尽管周谷镇很多企业都是国企,周谷大学和周谷医院也肯定都是国企,但大家都清楚周谷人当领导和外面人当领导的区别。
一样的淘汰落后企业,有的地方下岗拿到的安置费多,还给提供再就业机会,帮忙培训,管吃管住。
有的地方就是一地鸡毛,骂的最狠的就是自己人。
周谷医院的事情不是周行舟安排人去推动,周行舟的学生都在外地实习,手下医生还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因此是打算五六年后建立之后再说。
因为感觉从提出项目到项目落地,中间各种手续和会议审批,再加上建筑修建和设备购买等问题,最少也要五年。
所以周行舟不关心这个事情,决定好了之后就先等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反而是各种外面人自己跳进来推动这个事情,开始为自己和亲朋好友谋利。
市里多个医院,领导们看病也更方便。
上上下下都在推动的事情,做起来就有一种顺应天命的感觉,能够真切地发现一套班子完全运转起来的超级效率!
周行舟开始思考安排谁去西部种地。
之前也有不少人去西部和西北种地,但是等周谷镇发达之后就都跑回来了。
之后去西部和西北的都不算是周谷人,周行舟那些不能回家的老乡都更愿意去能赚钱的地方。
或者是容易娶媳妇的地方。
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出国娶媳妇生孩子,所以前些年的主力都是去国外打工。
周行舟在东南亚地区金融风暴的时候就让一部分人赚到了钱,通过大环境的暗示,让这些人自己下定决心去炒股赚钱,又及时退出。
那两年股市一会儿涨,一会儿跌,一会儿又涨。
不少人倾家荡产,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跑得快,有内幕消息,赚了好几倍的小钱。
周行舟早期也通过股市赚了一些钱,但基本都是资助了那些老乡。
因为兑换起来太麻烦,自己没怎么拿外国钱。
金融风暴时,东南亚很多地方破产。
有人破产,就有人发财,倒闭的厂子和土地,甚至是女人和土地都会有人接盘。
如今出去的人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成了地主或者企业家。
这些人愿意留在东南亚或者非洲种椰子香蕉咖啡,也不愿意回来种地。
更不可能去西北种地。
在国外他们赚到了钱可以建造泳池豪宅,可以养好几个非洲或者东南亚女人,生一群孩子。
安全方面,也可以雇佣佣兵保安保护自己。
再加上还都是组团一起创业,根据集体的需要组成产业链。
他们有技术,也有团结的意识,自然能以多数碾压少数,在当地混得很好。
当地人能不能娶到媳妇和周行舟无关,周行舟也不想管这帮被他赶出去的人。
但双方也不算仇恨,一直都保持着算是友好的关系。
周谷镇不愿意这帮人回来,这帮人自己也清楚老家没有自己的位置,所以一直都显摆自己在外面过得很好,不愿意回来,也都让后代加入了外国国籍。
因为血缘关系和故乡认同感,周谷集团能拿到更低价格的棕榈油和农产品。
周岛在岛国确实是混出来了,但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外国人,于是周防小夫一直都不联系除了周行舟之外的其余人,不想帮助老乡。
第一代移民有语言问题,无法融入当地。
以前还能用“老家穷”来维持自己的体面,这几年周谷镇富裕起来之后,这帮人的心情就很复杂,没办法嘴硬了。
第二代就可以融入当地了,同时也会对老家亲戚没什么感觉。
但是对周行舟就很有感觉,毕竟这可是国际巨星、文豪、富豪!
从七十年代末期到现在,二三十年时间过去了,第三代移民也出生不少了。
不论第一代还是第二代第三代,都不会排斥周行舟,反而都很希望得到周行舟的认同。
未来已经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了,好在周行舟在国内外都有情报传递员,可以比很多企业家和普通人更早知道内幕消息。
这些年经过不断淘汰,周行舟已经把能赶走的人都挤兑走了。
这帮人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周谷镇也有一套严密的筛选机制,谁不符合各项要求,就会被震落下去。
最直观的体现是教育,其次是社交网,工作,婚姻。
如今的平稳局面已经很好了,周行舟不愿意把自己人安排去种地。
好在之前有不少人都去过外地种地,四区五县的工厂有不少工人和无业游民,再加上还有大量外地过来承包土地的外地人,因此很容易就组织了两万人去西边包地百万亩。
周谷公司带头的话,很多只会种地的人都愿意跟。
一些在周谷镇承包土地赚到钱了的人,也愿意跟在周谷公司的保护伞下。
西山区就是荒山改造成的青山绿水风景区,所以有成功的例子在那里,再加上中原地区人口压力极大,自然不缺愿意出去奋斗的人。
西原区、西山区、西部大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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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东北风裹着煤烟味,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红星机械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已经锁了两年多了,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今天,原厂区的第三车间门口却破天荒地聚了一大群人。
二三十个昔日的工友,把那辆破旧的蓝色解放牌大篷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怀里都像揣着只兔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或者是一个塑料袋。
这是他们舍不得花的安家费,也是孩子的学费。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锃亮的中年男人,叫赵军。
赵军手里举着一摞花花绿绿的图纸,嗓门洪亮,在这个阴冷的下午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老哥老姐们!都把心放肚子里!”赵军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一脸的严肃:“咱们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国家搞西部大开发,知道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台下的老刘头兴奋地大喊:“我知道!电视上新闻联播放了,周行舟说要发展西部,周谷镇的人都去西部了!”
老刘头原本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手稳得能穿绣花针,花钱也大方,特别喜欢喝酒吃肉。
现在不行了,省吃俭用,特别计较。
“保准儿没错!”赵军拍着胸脯,发出清脆的响声,“人家周行舟可是大富豪大老板,是国家级别的气候专家,这次是国家重点项目!缺的就是咱们这种有技术、肯吃苦的产业工人。”
“现在去,给交五险一金,月薪起步一千二!干得好了一月三千块!”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块,那是他们在厂里最辉煌时候的两倍还多。
一个大姨看赵军这么显摆,不服气地说:“这种好事情哪能轮到咱们?我也看电视了,周谷镇要过去两万多人!早就没机会了!”
“谁说不是呢!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情!”赵军笑着说,“我干姐姐她小姑子是周谷影视的大明星东方月,东方月和周行舟是那种关系,所以我就要到了五十个名额!”
众人都知道东方月,一个年轻小伙子喊道:“和周行舟一起演冬日恋歌的那个东方月!!”
“对!就是那个!”赵军笑着点头。
原厂的女会计询问:“这么好的事情,你咋叫我们过来?我们也不熟啊。”
众人确实是和这个赵军不熟悉,这个赵军以前就是一个混子。
赵军回答说:“嗨!这不是带着人过去后,我带人加入,我就是领导了吗!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信得过!所以我才找你们。”
听到这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大家都松了口气,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赵军你人真好!”一个妇女夸赞这个男人。
赵军忍住微笑,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事情可不能让我白做,我也要花钱打点关系。”
一个清纯的小伙子大喊:“周谷镇不是不用吗?”
“你这孩子!”赵军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别人欠你的啊?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我告诉你们,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对这群刚领了几千块遣散费的下岗工人来说,是一笔巨款,是一场豪赌。
角落里,曾经的车间主任李刚沉默着。
他看着那些红了眼的工友,心里直打鼓。
他想起报纸上那些关于传销和诈骗的报道。
可他也看了电视,也看到了今天的报纸,国家确实是在搞西部大开发,还有大善人周行舟也在投资西部。
周行舟还能骗人?
尤其是周行舟在前年发洪水的时候捐了几千万,去年豆奶粉降价发了不少零花钱给小孩子,在当地老百姓这里声望极高。
如今物价还是在涨,大家都是过来人,都知道工作的重要性,也都愿意花钱买个工作。
“为了孩子!”赵军大喊道:“过去了咱们就是周谷集团的人了,以后孩子上学有加分!!”
这句话无疑是王炸。
李刚咬了咬牙,转身回去取钱。
“赵军,我信你。我家小子等着钱娶媳妇呢。”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一张张沾着汗臭味的纸币,像雪片一样飞进了赵军那个黑色的皮包里。
“大家放心!先回去收拾收拾,等我的好消息!手续正在办,下礼拜我就把车票给你们送过去!咱们西部见!”
赵军挥舞着手,和一大群老乡告别了。
全国各地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件两件,大家都想赚快钱。
不光是工人农民,各地的企业家也因为电视报纸上的报道,觉得周谷集团投资西部肯定是有利可图。
全国那么多人,哪怕只是很小一部分,也不少了。
等过去之后就能理解地方的法治环境、契约执行、市场容量等关键信息了。
周行舟也只是在人少的地方种地,说是西部,实际上主要还是周边地区。
西北是西,西京也是西。
西疆也确实是投资了,但主要是购买机械和电力,搞西电东输这种和国家合作的项目,只花钱买东西,不涉及其余经营问题。
在草原省的靠近黄土高原的沙漠地区种地,也是自带两万多人的超级工程队伍,接手的是国家项目。
西边的地太干了,东边一点水下去没几天就会干掉,想要植树造林恢复生态,至少要十几年二十年时间。
小麦需要培养出最抗旱扛盐碱的品种,也需要堆土。
黏土从附近黄河抽,从附近牧民那里收购牲口粪便改良土壤,长出来的秸秆喂养牛羊。
但是各种成本都极高,还要解决各种问题。
一开始两万多人也不都是种地,还要解决自己的吃喝拉撒问题。
好在周行舟这里工程师极多,派去发电厂的技术员搞光电,派去周学农等农业研究员搞农业,又安排人搞物流购买牛羊肉。
购买牛羊肉是为了让车子过去的时候送去各种粮食蔬菜物资,回来的时候要么是拉点牛羊,要么是从当地拉点羊毛羊绒。
过去的两万人会建立修车厂、机井、化肥池、水电、道路交通、纺织、运输、学校……等等工作。
真正种地的其实不到千人。
其余人都是过去把占据资源不知道开发的牧民带去镇子里住楼房,淘汰落后产能。
同一件事情,周行舟等人做的事情和别人理解的并不一样。
在草原东部和草原西部之间的中部地区,植树造林,防治水土流失。
黄淮老乡和草原老乡,相对的比较容易达成共识。
所以农业公司基本只管一开始几百亩沙地,让临时工和本地人自己处理各种事情,达到灰电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