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距离海滩两百多米的空地上开始热闹起来。
沿着木栈道,一队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服务生正沉默地劳作。
他们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绣着度假村的金色徽章,在这片几乎无人踏足的沙滩上,依然保持着近乎苛刻的体面。
在服务生附近,是几位穿着体面讲究的异国美女。
这几位美女都在安静看着,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思索的神色,并且不时地小心观望着远处那几座依山而建的豪华酒店。
“再往左移半寸。”领班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指挥着两个年轻服务生调整那座已经搭好的白色移动凉亭。
凉亭面向大海,纯白无瑕,正好能为六米范围的贵客遮挡住下午的阳光。
贵客还没有来,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所有人都要尽快把这里布置好,让贵客到来后就能享受到最好的体验。
沙滩的另一侧,几个服务生正将一箱箱智利红酒和法国香槟从保温箱中搬出,整齐码放进嵌入沙地的冰槽里。
酒瓶上凝结的水珠,被服务生用毛巾小心地擦掉。
不远处,专门的烧烤区已经架起了几台进口的无烟烤炉,厨师长正用镊子夹起一块和牛肋排,对着光检查大理石花纹的均匀程度,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块价值千元的肉仍不满意。
“炭火要温,不能冒烟,气味会熏到客人。”厨师长头也不抬地叮嘱。
旁边的女经理皱起眉头,吩咐说:“不要把别人的要求强加在这里,周先生有着古老传统的饮食喜好,牛排一定要熟,要符合周先生的喜好。”
厨师长一直都在做西餐,本身也是脾气比较大的那种人。
不过此时也不敢反驳。
倒不是给这个女人面子,而是周行舟本身确实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饮食喜好也不是秘密。
这些年周行舟也去过不少大人物家里吃饭,同样也接待过不少人。
很多高级厨师都有一个圈子可以交流情报,就算是自己不懂,只要让领导去问问别的部门和企业的厨师,自然就知道喜好了。
在度假村酒店这种服务场所,自然不缺这类的渠道。
很多过来疗养的人,也会在告诉一些注意事项的同时,说一些大人物的饮食喜好。
退休领导除非是跑出国,否则基本没有秘密。
说是分配住房可以住到死,实际上更多还是监视。
周行舟也算是顶层,一些喜好早就被下面人摸清楚了。
几个男人搬来蔬菜和主食,几个女人搬来了切好的水果餐盒。
更远的礁石边,两个穿着胶鞋的服务生正弯腰捡拾最后几片被潮水推上来的海藻,确保这片私人海域呈现出明信片般的完美。
领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还有四十分钟,快一些!”
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变得更加忙碌。
一个小时后,周行舟和十位本地客人坐在一起吃饭。
此时刚刚下午五点多,阳光依旧明媚。
不远处的沙滩上,服务生们还在忙碌着,正在准备篝火。
等吃完饭天黑的时候,身后的那些贵客就能看到一处燃烧的海边篝火了。
除了篝火外,还有一队全部由女性组成的舞蹈团队,正在沙滩上表演着舞蹈。
周行舟欣赏着这些异域风情的美女歌舞,和附近的人一边吃着晚餐,一边闲聊。
从粤东过来的百年豪门代表陈玉良开口说:“周先生,我一直都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我敬您一杯!”
周行舟微笑说:“一起吧。”
其余非富即贵的男人女人也都一起举起酒杯,对着周行舟敬酒。
周行舟端起雪碧喝了一口,放在了旁边。
其余人喝的都是酒,包括几个四十岁的女人。
不碰烟酒的周行舟属于周谷人的代表,大部分周谷人也不喜欢非社交场合的饮酒。
当然周行舟更极端一些,目前已经没有人能让他喝酒了,包括爷爷奶奶和父母。
做白糖生意的吴宇凡在喝了一杯酒后,立刻说:“今天谢谢周先生能给我们这个面子,让我们大家做个东邀请您。”
周行舟笑道:“边吃边说,大家吃点热菜暖暖身子,我这次过来只是随便旅游放松几天,没有大事情,但也不想那么忙,整天接待客人。”
众人都露出微笑。
陈玉良看周行舟动起了筷子,也和其余人一起动筷子稍微吃了一口。
在咽下一块肉后,陈玉良就对着周行舟询问:“周先生不忙学校的事情了吗?”
这个场合很少聊女人。
实际上周行舟不论是参加哪种聚会,都很少聊女人。
主要是大部分会议都比较高级,主要还是聊国际形势和国内大事情,讨论各种政策和风向,或者是新闻和科技。
其次是家庭和教育。
偶尔也会聊女人,但都是自家孩子婚姻恋爱的问题,或者是一些女明星背后的金主趣事。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和一个已婚的教育家聊女人的话题。
附近确实是很多女服务员,旁边还有正在表演的舞蹈团在编女艺术家。
但谁开口聊女人,谁就是低俗。
和周行舟见面的机会千载难逢,人家也不缺女人,这种时候每个人能说话的时间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自然不会瞎聊女人。
“学校的事情交给专职的老师了。”
周行舟透露说:“文化村的学校现在改名凤凰学院,真正开始的历史是从我任教开始,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六年,最早毕业的学生,小孩子都上初中了。”
“这些优秀的毕业生长期在学校里帮我授课,如今做的挺好的,我现在偶尔去看看就行了。”
吴宇凡顺势询问:“大学那边也是这样吗?”
周行舟回答说:“也是这样,大学因为课程比较杂,我个人能力有限,从建校开始就是专门的老师教授负责课程,我主要负责风纪管理。”
“如今风气已经形成,大家都专心学习,职业路线也都清晰可见,自然没有那么多破事情要我管。”
“说起来,周谷大学也快十年了。”周行舟的目光有些深邃,“十年来,差不多毕业了两万多人。”
陈玉良夸赞说:“从周谷大学毕业的,都是人才!”
周行舟礼貌地笑了一下。
做服装生意的云永宁询问:“周先生,现在国外打仗也快结束了,咱们这里会不会打仗?”
周行舟回答说:“不会,安心做生意就行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也安稳了。
周行舟见的都是做实体生意的人。
也都是本地有人脉和根基的一群人。
这些人有的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有的是推出来的白手套。
见他们也不是为了认识谁,而是这十几年来南方商会一直都在白云地区发展,也年年给周行舟送礼上贡。
所以周行舟算是给合作了十几年的南方商会一个面子,并不是多在乎这些本地家族。
接下来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国际形势、国内新闻、气候环境、行业前景、子女教育……
聊着聊着,陈玉良小心地询问:“前阵子听说有个记者在报纸上编排您和女明星的绯闻,这个要不要花点钱解决掉?”
其余人都看着周行舟,有的低头看着筷子,有的继续吃饭,还有的在倒酒倒茶,都不敢去看周行舟。
周行舟随意道:“跑出国了,现在正在伦敦监狱里蹲着。”
“英格兰那种君主制国家可没有绝对的言论自由,尤其是老伦敦那边。”
“既然选了出国,那就愿赌服输嘛,出来后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周行舟吃了一口菜,随意地略过了这个事情。
陈玉良立刻说:“咱们就说啊,这老老实实上班赚钱过点安稳日子多好,非要胡说八道。”
周行舟笑道:“说起赚钱,除了北方的煤老板之外,南方不少人最近都在炒房子。”
房地产确实是赚钱,很多地方都在搞这个。
云永宁询问:“周先生,您觉得这个房价什么时候能到头?我们都害怕再和十年前一样。”
十多年前,椰省本地的房价一地鸡毛。
周行舟微笑说:“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自然不一样,就算是跌了也能涨回去,未来十年将会是黄金十年,不过我有一句提醒,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吧,希望诸位能记住。”
众人都认真了起来。
“您说。”
周行舟三十五岁了,早就不是毛头小子了,而且成名极早,很多比他年纪大的老一辈,混出头的日子还没他长。
就算是这里的五六十岁的老一辈企业家,在周行舟面前也不能倚老卖老。
有钱算个屁,这些年蹲监狱破产的有钱人数不胜数,不论是草莽时代的过来的,还是如今的互联网新贵,在周谷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都是小鱼小虾。
周行舟警告说:“我不和你们抢生意,也不阻挡你们发财,但是不要在白云地区搞什么黑心医院房地产之类的事情,被我知道后,绝对会连根拔起,谁都跑不掉!”
陈玉良连忙说:“是!您放心,这是肯定的!这十几年来我们商会一直都知法守法,不做那些缺德事情。”
无奸不商,想要发财要么是能吃苦,够聪明,要么就是做一些骗人的勾当。
周行舟不信陈玉良的话,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些年大街上和别墅小区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越来越多,以后还会更多。”
“以后的监控力度也会越来越大,是否黑白可不是一张口就能说清楚的。”
“不管外面怎么变,这十几年来只要是在周谷镇做生意的人,都安安稳稳的干了十几年。”
“除了一些被时代抛弃的产业,大部分早期投资周谷镇的企业家,如今在白云地区也都安稳做生意,安安稳稳把工厂企业传给儿子女儿。”
“在白云地区做生意,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能十几年安稳不出问题,也很不错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呢?”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算是我不在了,周谷镇文化村的人,也会保证一个安稳公正的高素质环境。”
周行舟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允许这些人把子女和一些退路放在白云地区,但是所有人都必须要保持清白,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众人都连忙答应。
没有人去欣赏歌舞,就连附近的歌舞演员也都知道她们是活着的背景板,此时默契的用更小的声音,不去打扰谈话的贵客。
这些人没有占用周行舟太多时间,商会的人六点后就告辞离开。
在无聊的人走后,几个忙碌了一下午的异国美女默契的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我是艾琳诺·温莎,三十二岁,毕业于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主修古典文学,精通英式全套宫廷礼仪与古董银器养护。”
温莎女士站姿笔挺,仿佛脊椎上嵌着一把尺子,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周行舟点了点头,看向其余应聘者。
“先生您好,我是玛蒂尔德·洛朗,二十八岁,毕业于巴黎索邦大学,主修艺术史。”
“我精通顶级酒窖管理与法餐礼仪,对勃艮第每一块特级庄园的风土如数家珍,也懂得花园与温室农田的管理。”
这位巴黎美女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身上散发着极淡的苦橙花香水味。
周行舟微笑说:“两位请坐。”
说完,他继续看向下一位美人。
第三位是一位热情靓丽的性感美人。
“我是维多利亚·贝尔蒙特,二十九岁,毕业于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院,主修酒店运营管理,精通高端私人活动统筹与危机公关,擅于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她笑容标准,露出八颗牙齿,气场却极为干练。
周行舟对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最后一位东亚人。
“我是渡边雅子,二十六岁,毕业于庆应艺术大学公共管理专业,擅长日式礼仪和微观环境管理,也会茶道和点心,以及心理疏导和行程安排。”
渡边雅子是最年轻的一位,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行礼时角度精准得如同量角器。
周行舟点了点头,示意四位管家坐下。
“我的家族很大,目前已经有了几位管家,但是忙不过来。”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我也需要家中年青一代的女仆和管家了解外面的世界,学习更多的知识和礼仪。”
周行舟对着几人说:“我愿意给你们四人一个实习的机会,这是我们双方互相的选择,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都有退出的余地。”
“薪酬方面,按照实习期间每月两万薪,三个月后如果你们认为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可以找我谈转正的事情,我们讨论正式的薪酬。”
工资不算多,对四个大美女来说,两万月薪不算什么。
她们在意的是这个进入顶级豪门历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