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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靠着简单的敲击，便能奏出气势磅礴的旋律，这要是让专业的乐师前来，这曲子该有多美妙？
其实也恰恰反应了士卒们此刻内心最为真实的写照。
遭逢了大起大落之后，他们需要一个情绪上的宣泄口。
不得不说……
数万人的规模，即便是无法站在高处一窥全貌，也令人觉得蔚为壮观。
眼下高羽却没有心思沉溺于士卒们对自己的吹捧之中，他还不能迷失在一声声‘丞相神勇’之中。
“丞相！”
高敖曹等人强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光是看其身上的伤口，就足以看出此战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是我来晚了……才让尔等遭逢此难。”
高敖曹却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来的不晚，刚刚好，丞相你且不知，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放开手脚与人大战一场了！”
卢曹亦瓮声瓮气的跟着说道，“贺拔岳那厮着实有些能耐，可惜让那贼子跑掉了。”
有亲兵护卫的大将逃脱是很正常的事情。
垓下之围，几乎被包成粽子的项羽不也硬生生杀出重围么。
两军交战，大将阵亡自古以来都是小概率事件，故而得知贺拔岳等人遁逃了，高羽也不会去苛责将士。
高羽环顾四周。
场景略显悲壮凄凉，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一抬手。
“儿郎们，此战之罪，是我没能看穿敌军的计谋，故而使尔等陷入绝境，让无数同袍殒命于此……”
“然……尔等不愧是我麾下骁勇，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在此等绝境之下，坚守待援？”
“此战，我军虽小胜，但还远远不到班师回朝的程度。”
“我知道如此行事很不近人情，但为了不让战殁的同袍们白白牺牲，必须要如此！”
“尚有余力，能随我追击敌军者前来！”
“这一杯谢罪酒与庆功酒，待到我彻底击溃敌军，浑一东西后，我再去战殁者的坟前祭拜，再与诸君共饮庆功酒！！”
没错！
高羽要继续追击！
他不会再给尔朱荣喘息的机会，他要给此战自己麾下士卒的亡魂一个交代。
“丞相！！”
周遭士卒一个个双目通红。
高羽在军中巨大威望的一个来源，不单单是他超出常人，从未失败过的超神战绩。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在普通士卒面前，一直都有‘人’样，没有随着权势高涨，而离底层这些大头兵们越来越远，反而日常相处之中，高羽依旧最初那般，在士卒们的眼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并非是那种高不可攀，威严莫测的形象。
高羽对待麾下的一些文臣时，他可能会喜怒不形于色。
但对待底层的士卒，他就是活生生的人，喜怒哀乐完全不介意展现给自己的士卒们看。
何曾见过权势到了高羽这个地位，还主动承认错误的？
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士卒们一个个群情激奋。
甚至有不少伤员，强行拖着残躯也要往前挤。
“丞相！我还能战！”
“我亦能战！”
“只需丞相一声令下，我便可上马追敌！”
“…………”
高羽连连摆手，“受伤者定要留下接受治疗，若是尔等不顾伤情，随我追击，纵使此战能胜，我又何以心安？”
高羽大喝一声，“玄甲军！”
“全员上马！”
玄甲军的士卒们一个个面容严肃，齐刷刷的翻身上马，一个个已经成了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心中有着一股信念。
作为一群追随高羽的人，高羽都不喊苦，不喊累，他们有什么资格喊苦喊累？
谁若是有这样的想法，就不配待在玄甲军中，不配追随高羽左右，不配享受这份荣耀！
“阿史那库头！”
“丞相，末将在。”
“将草原部众召集前来，随我去追击敌军！”
“能追随丞相杀敌，乃是我等的荣幸！”
高羽思考再三后。
右路大军已经彻底疲敝，他不能这么不近人情，还要他们追随自己追击。
那么就只能苦一苦玄甲军。
平日里享受着荣耀，享受着超出寻常士卒的待遇，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顶上？
趁着众人去收拢战马的时候。
高羽又将李弼等人叫到跟前，“高将军身负重伤，需得休养，我走之后，此处便由李将军来负责。”
“丞相！不如让我随您追击敌军吧，我尚有余力！”
李弼看着确实没有受过大伤。
高羽略作思索后，点点头，“那李将军、达奚武、厍狄干三人继续随我追击敌军！”
就在此时。
斛律光、高洋也率领援军赶了过来。
“来的正好！”
“阿洋！”
高羽将高洋叫到自己跟前，“你与明月留在此处，收拾残局，将伤亡统计出来。”
“然后令人前去找孝先，传我军令，令大军向前，于洛阳城以西，金墉城外驻扎，不得我军令不许攻城！一切待我追击回来后再说！”
尔朱荣一旦战败。
收复洛阳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甚至现在带大军前去，洛阳城内的守军见状肯定会直接开城门投降。
但高羽暂时不敢放大军入城。
刚刚才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士卒们的兽性刚刚被放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让他们先冷静下来。
洛阳城中早已没有什么百姓，高羽主要是怕士卒们对城内的建筑，尤其是皇宫……造成太大的破坏，一旦被破坏了，日后还得征发民夫来修缮，还是得耗费民力。
“喏！”
高羽最后再三叮嘱，“受伤能医治者，定要妥善医治，伤亡一定要统计清楚，此乃重中之重。”
“丞相且放心，我知道的。”
高洋再三保证。
高羽这才放下心来，跑散的战马也已经收拢到一起，受伤的马匹自然是无法再用，将能用的马匹分出来后。
高羽这才下令。
“儿郎们！！浑一东、西的天赐良机就在眼前，随我追击国贼尔朱荣！！”
他跃马扬鞭，再次带头冲杀出去！
轰隆隆！！
马蹄奔腾之声汇聚在一起，依旧能振奋人心！
不少士卒看着高羽离去的背影，不断的大喊！
“我等恭候丞相得胜归来~！”
斛律光这时候才凑到高洋的身旁，“丞相还是人吗？我等先锋军已经是快马加鞭的前来支援……结果丞相比我等还先到？”
“哼，你也配与我叔父相比？”
“我岂敢，只是惊叹，古往今来，岂有勇武如丞相者？古之霸王亦不过如此吧？”
高洋却再次冷哼，“便是古之霸王，亦不如我叔父！”
“好了，叔父留下了重任，你且回去找孝先传令，这里便交给我吧。”
“罢罢罢，我便再跑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