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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再说一遍！”
“北齐皇帝，御驾亲征，柳长史让末将出城前来送信的时候……其御驾已经亲临襄阳城外，不过长史让我转告太子，请太子放心，他绝不会辜负太子的信任，决议与襄阳城共存亡，誓死抵抗北齐大军！”
萧纲听到这消息，脑子顿时便‘轰’的一声后，只剩一片空白。
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待到他回过神来之后，胸腔之中挤压的一股情绪没能发泄出来，没能顺上这口气，眼前一黑！
“太子！太子！！”
身旁众人神情慌张，连忙上前搀扶。
过了好一会，萧纲这才缓缓地睁开眼，幽幽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该死！高子翀怎么会这么快地南下……”
“不行，眼下必须得退兵回去救援襄阳，若是襄阳一丢，我军进退失据，将士们的家眷也都在荆襄之地，届时人心浮动，焉能有再战之力？”
前来传信的人却劝说，“太子……您且放心，末将出城之时，便听到说北齐皇帝欲要向城内派遣使者劝说长史父子二人归降于他，长史会尽量与其周旋，为太子您争取时间。”
陈霸先闻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倒是不怀疑柳家父子的人品，他与柳津打过不少的交道，觉得对方颇有古君子之风，但问题就在于……柳津震慑得住城中的其他人？
高羽亲临，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得回去，建康久攻不下，将士们早已无心恋战……”
陈霸先早早地就已经带奇兵杀到建康城前，萧纲带着援军前来，二人一同围困了建康数月之久。
久攻不下，每次攻城都要死不少人，久而久之，军中士气低迷。
更别提。
派出去的外围哨骑已经明确地送回了消息，陈庆之、夏侯夔的大军距离建康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这还包括在南边的湘东王萧绎。
但凡陈庆之和夏侯夔二人选择分兵的话，再加上襄阳那边高羽的大军。
相当于萧纲、陈霸先的大军已经被四个方向围困，如当年被围垓下的楚霸王项羽那般。
“太子……”
陈霸先微微叹了口气，“您难道还看不清当下的局面吗？我等已经没有退路了。”
“退回去？陈庆之将军、夏侯夔将军岂能让我等如愿？若是北齐大军趁机在我等回援的路上趁机设伏的话，我军如何应对？”
萧纲身形一震，进而一脸苦涩，“将军说的是，对啊，我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罢了，罢了……尔等都先推下去吧，容我一个人在此处静一静。”
“太子……”
“退下！”
陈霸先等人只能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萧纲满脸苦涩的看着滚滚长江水，又侧过头向东看去，那是建康台城所在的位置，萧菩萨就在那里面，天子的宝座也在里面……
“与虎谋皮，父皇你说的没错，儿臣一时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西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高子翀，你将我害得好惨呐……令我如今进退维谷，里外不是人，你却坐享渔翁之利，如此算计、利用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你如愿以偿！！”
萧纲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
入夜之后。
台城内却灯火通明，此前天天烧香念佛，吃素，甚至是过午不食的萧菩萨，面对大军压境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也扛不住。
显得十分憔悴。
“陛下！陛下！！”
何敬荣神色匆匆的来到他面前。
萧菩萨勉强打起精神来，“何事令你这么慌张？陈庆之、夏侯夔二位将军不是已经带着援军返回了吗？不日便能拿下叛军！”
“陛下……有要事。”
“何事？”
“有一人要求见您。”
“谁？”
何敬荣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后道，“乃是太子。”
“让他……什么？”
萧衍错愕的一愣，连忙反问，“你说谁要见朕？”
“乃是太子，方才城墙上的守军来报，太子仅带了数名亲卫出现在城墙下，亮明身份后，说要面见您。”
“这逆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萧菩萨什么没见过？
可面对萧纲的这等举措，心中也不免泛起嘀咕来，“不见！不见！早在这逆子举兵谋反的那一刻起，我与他便已经没了父子的情份，还有何好见的？”
“陛下，不如您还是见一见吧？太子竟然敢孤身前来，臣料想……怕不是襄阳那边出事了。”
萧衍闻言，不由眉头一皱。
他似乎也发现了些许端倪。
萧纲冒着身死的风险也要来面见自己，而且还这么突然，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
甚至再往深了想。
襄阳出事会是谁干的呢？
这并不难猜，肯定是北边的那个呗。
萧衍长叹一口气，“去吧，你去把那逆子给我带过来。”
“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推门声。
萧衍抬头一看，便直接看到了萧纲。
这是萧纲前往雍州过后，时隔两年之久，父子二人再次相见。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萧纲的模样有了极大的变化，不再是此前白白净净的世家贵公子模样，脸部变得更加沧桑了。
萧纲同样看着比此前憔悴了许久的萧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罪臣萧纲，拜见陛下……”
萧衍冷哼一声，“你还是朕的臣吗？你这逆子有何颜面来见我！”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本是无颜面对父皇，然……为了我大梁的江山社稷，儿臣必须要来面见父皇。”
萧衍见状，摆摆手，“尔等都下去吧。”
将左右屏退后，萧衍神情复杂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萧纲冷冷地道，“似你这等叛逆之人，也配张口闭口的说是为了我大梁江山社稷着想？”
“父皇，儿臣无意洗刷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此番前来只是想要告诉您……”
“北齐皇帝高羽已经御驾亲征，半月前便已经抵达襄阳，眼下襄阳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萧衍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就如同此前萧纲听到高羽御驾亲征的消息一般。
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