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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御驾的东进速度，就远远不如自己麾下的大军。
没办法。
南、北分治上百年，萧衍也是坐在皇位几十年的老皇帝，有着不错的统治基础。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的意外。
陈元康、祖珽等人强烈要求排除安全隐患后，高羽再上路。
不单单是眼前的文臣们。
远在洛阳，政事堂的群相们也都纷纷谏言，南梁覆灭就在眼前，劝说高羽不能心急，行军路途上一定要稳妥。
甚至高欢在信中直言，让高羽别坐船，能走陆路的情况下，一定要走陆路，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种情况下，高羽想要加快速度都快不起来。
高洋先锋大军已经兵临建康城下的时候，高羽的御驾才刚刚行至江州附近。
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高羽总算是来到了历城，隔江便能看到采石矶，这个熟悉的地名，自古以来但凡华夏大地出现南、北分治的情况后，采石矶都是让北方政权最为头疼的一块地方。
“拜见陛下！！”
王质有献城归降之功，故而可以面见高羽。
无论什么时候。
没有气节的投降之人，都要低人一头。
更何况王质还是萧衍的妹夫，身为外戚却主动卖国求荣，这样的人让高羽很是瞧不起。
但为了安抚人心，他还是得装一装样子，热情谈不上，不冷不淡的开口道，“起来吧。”
“多亏了你及时醒悟，献城归降，这才能避免我军将士白白折损……你的功劳，朕不会忘，待朕打进建康后，自会对你论功行赏。”
王质露出谄媚的笑容，“臣早就听闻陛下乃是宽厚仁德的圣明之君，早就有归降陛下之意，只恨不能早日当大齐之臣，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能侍奉陛下这等圣主，亦是臣之幸事。”
一旁的祖珽一愣。
恶心！
真他妈的恶心！
这人怎么能比自己还不要脸？
得亏王质这小子是个软骨头，投降派，天生就低人一等，不然他倒是要遇到一个对手了。
“将士们已经等待了数日，朕又岂能让将士们继续久等，速速备船渡江。”
“是是是！请陛下放心，楼船早已准备妥当，只待陛下前来。”
…………………
“陛下！陛下！城墙上的守将传来消息，说城外的敌军有异动。”
萧衍猛的睁开双眼，“难不成是要攻城？”
心中却大怒！
该死！
连流程都不走了吗？
高羽就这般急不可耐？
连象征性的劝降都不肯？
“并非是攻城……似乎是去迎接北朝皇帝的御驾。”
萧衍心下一沉，终于来了吗？
其实这跟正式攻打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此前侯景、杨忠已经带着大军跟先锋汇合，只不过他们都不敢擅自越权罢了。
如今高羽来了，北齐的将士们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便是明日来攻城都有可能。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萧衍摆摆手，无力的瘫坐在御案之后，这些时日的反复犹豫、挣扎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出提前禅位，不做亡国之君的事情来。
他仔细想了想。
亡国之君固然丢脸。
但……
在亡国之前干出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来，注定要被史书所记载，岂不是要被后世之人一直嗤笑？
“高子翀，朕便在这台城内等着你的劝降……”
………………
“陛下！”
“陛下！！”
大军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哪怕高羽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上阵带兵打仗，但……依旧是北齐大军的军魂，大军中的将士们都曾经与高羽一统并肩作战过。
“儿郎们！多年征战，你们都辛苦了！”
高羽环顾四周后道，“今日决战在即，此战过后……尔等便可以安心的回家修养了！朕绝不会忘记尔等的功劳！”
高羽很清楚……
府兵制在他的治下定然不会崩坏，自己若是持续扩张的话，府兵制起码还能维持个五十年以上。
但……
后续终究是难以为继。
自己得提前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做点准备。
不过……
还不是现在，还得再等一等，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打进建康！
“长猷，明日你便代替朕，以朕的使者身份，前去面见南朝皇帝，对其劝降。”
“喏！！”
陈元康欣然领命，这可把一旁的祖珽给羡慕坏了。
自己终究还是不如陈元康。
人家更早追随高羽，也深得高羽的信任，到了这种摘果子的时候，这样的功劳，祖珽终究还是抢不过陈元康。
翌日。
陈元康带着数人便来到台城城墙之下。
“我乃大齐皇帝特派使者前来面见南朝皇帝，尔等速速前去通报！”
很快。
陈元康便被放入台城之中，在皇宫近侍的带领下，来到了太极殿内，亲眼见到了南朝皇帝萧衍！
“拜见大梁皇帝。”
陈元康只是略微的拱手行礼，他乃是高羽的使臣，代表的是高羽！
眼下这等局面，自然不用太过于降低自己的姿态。
萧衍也没有去计较，反而是主动开口道，“眼下两国正在交战，不知大齐皇帝遣你前来有何用意？”
陈元康大笑道，“自然是为了停止两国纷争而来！”
“我家陛下有好生之德，知晓城中有众多将士、婢女，亦不忍建康城中的百姓遭受战乱之苦，故而派遣我为使者前来劝降！”
“还请大梁皇帝，主动出城投降，称臣，归降我大齐！我家陛下亦不会亏待了您。”
“若是大梁皇帝不愿意的话，那我大齐将士们只能亲自打进这台城来了，到时候……大梁皇帝您怕是要失了体面！此可谓‘先礼后兵’！”
陈元康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大军打进来，混乱的局面下……确实会让萧衍失了体面。
最好是乖乖出城投降。
眼见萧衍迟迟不肯开口，陈元康则再次开口道。
“我临行之际，我家陛下有一句话托我转告您，您修了一辈子的佛，都说佛祖有好生之德，修行了一辈子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却能狠下心来，眼睁睁看着建康城的百姓为战火所袭扰？”
“那您此前的修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萧衍面容一滞！
杀人还要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