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冲哥,您出手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一间租来的公共练功房里,何不凡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惊喜的说道。
仅仅被陈冲指导了两个小时,他居然真的大有进步,隐隐找到突破的感觉了。
陈冲没有在乎他浮夸的马屁,只是道:
“坐着干嘛?时长不算钱啊?”
如今社会上格斗之风火热,就催生出不少这种钟点练功房,陈冲两人出了格斗者协会就租了一间来给何不凡特训。
“不是,你这么拼?”
“毕竟不是我练,我又不累。”
“……”
“快起来!”
何不凡见严厉起来的陈冲,撇了撇嘴,挣扎着又站起。
陈冲练功时本来就无比认真,并且他知道人有时候就需要有个人在后面鞭策才能进步更快,所以便毫不客气。
跟何不凡兄弟是兄弟,感激是感激,正事是不能含糊的。
“这马步扎得跟打摆子一样,就这样还突破呐?”
“力道呢?刚刚没吃饱饭吗?肩膀低了,直拳一定要直,不然叫什么直拳。”
“你是打拳还是撒娇?”
何不凡打着打着,无奈道:
“你是不是拿我练习怎么当教练啊?”
“是有这个想法,有点做作了吗?”
陈冲微笑道。
何不凡翻了个白眼:
“一听你就在模仿别人。”
陈冲怔了下,沉默不语。
他吐了口气,又上手又示范道:
“这几拳你都不标准,看我来。”
“不知道你们警队怎么教的。”
“先踏步,再挥拳。”
“……”
“动作都纠正了,锻炼没有问题,再来说呼吸法。”
“虽然不了解你们的呼吸法,但是你这样一听节奏都是乱的,不气紧吗?”
“……”
“差不多了。”
一个下午过去,纵使何不凡是即将突破的格斗者,毕竟熬了夜,此时瘫倒在地。
但他的精神极为兴奋,眼神都在熠熠生辉:
“我感觉就在这两天了。”
“那就好。突破的时候最好有辅助的东西,准备了吗?”
“有的。”
陈冲点了点头: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时间刚好到了,两人就离开了练功房,陈冲开车将何不凡送回警局宿舍,又刚好接上沈建平和陈丽萍回家。
何不凡回到宿舍,洗了个澡,累了一天一夜本来想直接休息,可是横竖都感觉睡不着。
“陈冲给我整的,憋不住了!”
他干脆翻身坐起,直接从宿舍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保温桶,然后带着走到了警局里的练功场。
夜里这里没什么人,何不凡便自己按照陈冲下午教他的打了两套拳,再配合着调整过的呼吸法节奏,慢慢的,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冲动。
他心思一动,立即窜到墙边打开了真空保温桶。
里面满是冰块,冰块中有一截章鱼触手样的东西,还带着吸盘。
细看下去,虽然是完全冰冻的,但那吸盘似乎还在缓缓伸缩。
“武院才打的土章鱼,生吃无毒,还能最大程度的刺激气血,一般人买都买不到。东西给你了,你赶紧给我突破。”
何不凡想起薛鸣说的,虽然知道这是好玩意儿,可是看这卖相还是有点难以下肚。
不过他知道突破契机难得,便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一吸气,一咬牙,将那东西囫囵吞进嘴里!
滑腻腻软冰冰的,比想象中的好下咽。
何不凡勉强嚼了两下,赶紧将那好像还在动的玩意儿吞进了肚里,然后回到场中继续打拳。
一遍,两遍,三遍……
他面庞渐渐发热,身上蒸腾起白气,明明疲惫的身体却像有使不完的劲。
最后没锻炼到的那点骨缝几乎是飞速的质变提升着,最后变得跟旁边的骨骼一样坚硬。
就像大桥完成了合龙,他全身骨骼淬炼完成,身上一时觉得沉重,又感觉肌肉变得轻盈。
一股庞大的力气从骨头里迸发出来。
何不凡再也按捺不住,空击一拳。
咻!
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破风声。
他顿时兴奋起来,猛地跑到旁边的拳击器,朝着上面猛烈的挥了一拳!
【602】。
“哈哈哈哈哈哈!”
何不凡忍不住大笑出声:
“陈冲,你就是我爹!草,我要改名成陈不凡!”
他狂喜的连续挥了许多拳,都在600kg上下,等到体力消耗才慢慢滑落。
真的突破了!
何不凡终于放下心事,回到宿舍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警队食堂。
何不凡优哉游哉的出现在这里,端了一屉包子,坐在一个空位上,尝了一口。
“真难吃,比沈叔叔他们做的难吃多了。要不是是局长亲戚承包的,早就该换了。”
何不凡暗自想着。
“哟,薛警官,今天亲自来食堂吃饭啊?”
忽然,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警员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何不凡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就垂了下来:
“韩警官,有事吗?”
韩松,比他早来一届,他爹也是一位大队长,和自家老爹薛鸣一样。
明年唐副局长就退休了,副局长的位置会空出来一位,据传大概率是直接从本分局提,那么最有可能继任的就是这两位大队长中的一个了。
两位父亲不对付,所以两位二代也互相看不上眼。
特别是何不凡才来,韩松便拿起了学长的架子,常常在人前给他眼色看,哪怕他自己也只是个才入职半年多的新人。
“最近旧厂街的案子,听说薛警官是第一批到位的,但是这么久都没有查出结果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就去问陈局,这是他亲自负责的。”
韩松一噎,哼道:
“你这口气,是对陈局有怨言咯?”
何不凡脸色一变,严肃起来:
“我这段时间直接受陈局指挥工作,我的态度陈局心里是有数的,容不得他人搬弄是非。你要是又想造谣,我们现在就去陈局办公室!”
陈建春是河湾分局的一把手,并且年纪还轻,背景很硬,上升空间巨大。
何不凡自己刚来,老爹又是升职的关键时刻,这话可不能乱说。
被母亲独自拉扯大的何不凡是成熟的,而且跟陈冲玩久了人也有几分机灵,他直接站起来,就要拉韩松走。
韩松立即哎了几声:
“哎哎哎,你这什么态度?怎么对学长动手动脚的?新警训练营的第一名这么嚣张啊,都嚣张到前辈头上了?
“开了那么久的小灶,还没突破,不知道你嚣张个什么劲?等你突破境界了,再来跟我动手动脚吧!不过,以你的水平,可能又要拜托你父亲给你找关系才行了。”
他说完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就用劲往何不凡身上一拂。
然而何不凡纹丝不动。
韩松愣了一下,何不凡则慢慢露出笑容,大声道:
“哎,韩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突破了啊?”
他盯着韩松,道:
“我记得韩学长也是才突破不久吧,诶,比我早来那么久,怎么跟我差不多时间突破啊?”
“你、你……”
韩松露出震惊的神色,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何不凡就继续道:
“韩学长刚刚说等我突破了,要和我切磋一下?好啊,咱们现在就去练功房,比试比试。走!”
他眼睛一瞪,韩松顿时颤了一下。
众所周知,韩松资质不行,这么久都没有突破,还是他爹终于忍不住给他找了点其他方法才勉强过了关。
而何不凡自己的天资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当训练营的第一。
只是他来的时间短,所以还没跨过那个门槛而已。
但是现在既然在陈冲的帮助下已经突破,那他绝对不会怕这个跟他前后脚突破的药罐子。
韩松没想到何不凡这么快就跨入那个门槛了,气势就先弱了一头,再加上何不凡刚刚突破锐意十足,而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然没那个胆子应战。
看着何不凡瞪大的眼睛,韩松又抖了下,支吾道:
“我还要出任务,现在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你等着!等我忙完再来指教你。”
他说完不等回答,灰溜溜的就离开了食堂。
“薛鸣的儿子都突破了啊,才来没多久吧。”
“还说他是走后门的,结果这天赋确实不错,比韩松好多了。”
“虎父无犬子。”
何不凡听到周围偶有传过来的窃窃私语,感受着别人的瞩目,终于一吐胸中块垒。
自己其实是走后门的,不然也不能还没拿到高中毕业证就来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拳头才是硬道理。
只要自己有实力,别人都会帮他说话。
何不凡目标完成,懒得再吃那难吃的包子。
想了想,他把包子打包,等上班时间到了,大步走到老爹的办公室去。
“爸,给你带的早饭。”
何不凡把包子递了过去。
面相颇为威严的薛鸣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接过包子来,咬了一口。
他顿了下,然后才若无其事的将那一个咬过的包子吃完,剩下的放到一边。
“说吧,有什么事。”
薛鸣淡淡道。
父子俩十多年没怎么见过面,虽然最近的交流多了起来,但是仍然远不如正常的父子亲密。
“我突破了。”
何不凡说。
“嗯?”
薛鸣顿时睁大眼睛。他上下扫视了何不凡两眼,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不错,你还算争气。这样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主要还是靠陈冲,昨天是他给我特训了才突破的。”
何不凡道。
“特训?”
薛鸣露出不解。
他听何不凡前两天说过陈冲回来了,但是特训是怎么回事?
“陈冲是第二个境界的格斗者了。”
“什么?第二个境界?你确定吗?”
薛鸣皱眉道。
“我亲眼看到的,昨天陪他去格斗者协会做了测试,他三拳都打出两千公斤多,刚好达标。”
“真的?”
薛鸣威严的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跟你一样大吧?”
“嗯。”
薛鸣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看来他回来的也不容易……你看看人家,都是同学,差距怎么那么大?”
“……”
何不凡有些无语。
“第二个境界……”
薛鸣还是有些震惊。
毕竟他自己也就是第二个境界而已,而自己儿子的同学都和他一个级别了。
“他三拳都打出了多少斤?”
“2011,2006,2012。”
薛鸣顿时皱起眉头:
“没记错?”
“没记错啊,三次都是两千出头。”
何不凡明显印象很深刻。
薛鸣抿着嘴,又问:
“机器没问题吗?”
“那是格斗者协会的机器,怎么会有问题?”
何不凡对父亲对自己兄弟的质疑有些不满,虽然他之前自己也怀疑过:
“而且我当时就试过了,确实是对的。”
薛鸣忽然陷入思索。
臭小子说,他碰到这个陈冲的时候,刚好就接到紧急情况的通报。
也就是说,陈冲回来的那天,雷火帮被灭了。
然后他往城外走。
雷火帮,陈冲……
他们的恩怨,薛鸣还是比较清楚的。
干了二十年警察的薛鸣忽然一震。
他的面上渐渐浮起不可思议中夹杂着凝重的表情。
他忽然问:
“对了,你说你碰到陈冲的时候,他要出城?他出城干什么?”
何不凡愣了一下,摇头:
“后来忙得很,还真忘了这回事,没有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
薛鸣双手不知不觉架在了桌子上,他沉默片刻,问:
“你觉得你这位好朋友,变化大不大?”
“大啊,都第二个境界了,还不大?”
何不凡莫名其妙道:
“不过其他的倒感觉还是他,聪明,和善,有礼貌,有孝心,天天还在帮沈叔叔他们干活呢。
“我跟他关系没变,感觉还变得更好了。不是他,我可不见得能突破。”
薛鸣缓缓点头,道:
“只是他境界太高了,我就问问。”
“行了,把你那老警察的职业习惯收起来吧,人家还说要请你吃饭感谢呢。”
“吃饭吗?不是不行。”
“哈?”
薛鸣眼珠一转:
“他最近有什么打算?办教练证,是去武馆打工?”
“打工?呵,别人要亲自开武馆的。
“对了,门面什么的你有办法没?”
“门面么。”
薛鸣做出沉思的模样,实际上想的并不是这种小事。
良久之后。
薛鸣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他看着何不凡期待的表情,拿出纸笔,写了个号码,推给何不凡:
“李汉,我的一个朋友,值得信任。
“他做过很多年的经理人,能帮你们解决门面,甚至可以帮你们管理武馆,他有这方面的经验。你们两个年轻人,恐怕在这方面是一窍不通的。”
“真的?谢了,老爹!”
何不凡连忙拿过那张纸条,开心的道。
“那你忙,我走了嗷。”
何不凡就是想帮陈冲问门面的事情,得偿所愿,超额完成,立即兴高采烈的离开。
见儿子一达成目的就跑的这么快,薛鸣并没有不满,只是把椅子往后一转,朝着窗外。
刚刚那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理智告诉他,就算陈冲隐藏了部分实力,也不可能一个人灭掉雷火帮。
一个18岁的高中生,单枪匹马灭掉了一个中大型帮派?
这太离谱了。
但是直觉却疯狂的告诉他,这个猜测就是真相。
警察,看似是一个最讲究理性和逻辑证据的职业。
然而这么多年来,有无数次线索断掉,是薛鸣靠着突然冒出来的灵光和直觉重新找到思路,破掉了案子。
这次,也是那办案二十年的直觉在暗示他。
这种感觉出来的时候,他基本没错过。
陈冲,雷火帮……太巧了。
这种巧合,按过往二十年的经验来看,就不可能是巧合,而是必然。
薛鸣越发肯定起来。
如果,将这个可能的嫌疑人告诉陈局……
他将一举奠定副局长竞争的先机。
不,要是能助陈局长破掉这个近期甚至近两年都最瞩目的大案,那竞争已经结束了!
薛鸣眼中亮起光来。
但是,他旋即又陷入更深的思索。
一个18岁的,战力匹敌第三境界,甚至可能是强第三境界的高手——不,天才。
又和自己儿子的关系那么好……
我。
为什么要举报他?
薛鸣眼中不断闪烁。
这种等级的天才,薛鸣活了半辈子,都没看到过几个。
他就算成为副局长,可是副职到正职的这一步难如登天,他很有可能到退休也还是副局长。
比如唐局,就在跟他差不多的年龄到的这个职位,现在却也要在这个位置上退休了。
而如果和陈冲搞好关系,他现在相当于第三境界,那么他几乎肯定会达到第四境界的高度。
这已经是利川的一些大势力的元老、首领级别人物,陈建春的靠山就是其中一位。
甚至,陈冲这种天资,如果有机缘、资源,突破到第二域限,又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吗?
第二域限,整个利川又有几个?
随便一位跺一跺脚,利水河都要翻起浪涛,让两岸发抖。
那时,不要说区区一个分局副局长。
市局,市政厅,必有他一席之地。
甚至对他整个薛家,都是一次飞跃的机会。
但是,首先要确认陈冲是不是臭小子说的那么靠谱,又是不是把他当成了真朋友,而不是利益使然。
又或者,自己也有可能推断的是错的。
当然,就算是后者,18岁的第二境界仍然是天才,值得结交。
但如果是前者,那么对薛家来说就不是机会,而是灾难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亲自去看一看。
而如果真是猜测的那样,那么……
薛鸣突然拿起电话,拨动了号码:
“喂?老李,没啥,给你找了个事做。
“有个后辈,麻烦你好好帮衬一下。”
……
“小陈,这个位置在十字路口,虽然是二楼,但是外立面是可以挂大招牌的。
“周围人流量也多,住户也多。二楼的价格,比一楼还优越的位置,性价比极高,五百平也够你起步,你觉得怎么样?”
一位地中海发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领着陈冲和何不凡,在一个凌乱的二楼空铺面转着。
陈冲和何不凡对视一眼,然后微笑道:
“地图我也研究过了,我觉得李叔选的这个位置简直完美,就是不知道价格?”
“一万六一个月,不包含水电,谈的已经是最低了。”
“这么贵?”
何不凡眼睛一突。
在人均工资一千的利川,这个价格也太贵了点儿。
他作为新员工,一个月拿到手也就一千二百元。
李汉尴尬道:
“主要是既要面积,又要地段,不可能太便宜的。如果这里不满意,我再找其他的。”
“没事,就这里吧,什么时候签合同?”
陈冲摇头道。
李汉和何不凡都愣了一下。
李汉试探道:
“小陈,那个房东说要一次付三个月的,那就是差不多五万。不再谈谈吗?”
“李叔是薛队长介绍的人,我也感觉李叔选的地方完全没毛病,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用再犹豫。装修什么的李叔能安排吗?”
“这,没问题的。”
“好,前期就按基础的装,要求我后面说,一个月之内开张就行。房东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就可以签。”
“那、那我现在通知他。”
李汉感受到陈冲的雷厉风行,也明显感受到他不符合年龄的决断和处事,不敢含糊,当即就去和房东电话。
一个上午就将合同签好,下午又和装修队初步定下工期。
第二天,这里就已经开始施工。
“陈冲,咋那么着急啊?这是大事,不再挑一挑?”
站在开工的工地上,何不凡担忧道。
“我觉得没问题了。”
陈冲摇摇头:
“而且,我肚子饿了,手也痒了。”
“啥?”
“没什么。”
陈冲笑了笑:
“你说,开馆的第一个月就会有周围的武馆来挑战?”
“当然,你开在这,就是抢别人财路。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那反正都要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呢?”
“哈?”
何不凡愣住了。
“我不喜欢像小媳妇等人回家一样等他们来踢馆。还有一个月才开张,这一个月,不是正好对付他们吗?”
陈冲看着地图,随便划了一划,露出微笑:
“今天就先从这个方向打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