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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通元路南段，热带风暴格斗俱乐部。
陈冲看着周围五颜六色的头发，吊儿郎当的眼神，十分不善的态度，以及乌烟瘴气的氛围，想到了笔记本上写的。
“热带风暴格斗俱乐部，聚集的基本都是周围的混子，俱乐部老板和石河帮有点关系，实力一般，但做事非常霸道，一般来说，开业第二天才是武馆‘交流’。但是这一家只要周围的拳馆开业第一天，他们就会上门砸招牌。”
“咋滴，年纪轻轻的这么想不开，来我们这踢馆啊？”
一个将头发染成金色的男子站在陈冲面前说道。
他上身就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背心，下身就是短裤，整个人看起精瘦精瘦，然而手上的骨节和老茧非常明显，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
陈冲摇头：
“只是拜访。”
“你拜你妈呢拜，不就是来找事吗？昨天你踢了整条回龙街我知道了，我还没去找你，没想到你还真敢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
“知道老子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显然不比翼虎拳馆的正规和涵养。
陈冲看了看周围，看回那个金毛，点头道：
“知道，小混子俱乐部。”
金毛眼镜一瞪，破口大骂：
“你麻痹的找死是不？”
旁边的混子们也都怪叫起来，叫得何不凡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把手摸向了腰间。
陈冲看着金毛，道：
“对，来死斗吗？”
旁边倏然一静。
混子们都没反应过来，而就在陈冲面前的金毛看着陈冲，本来想不屑的嘲笑他两句。
可是看着陈冲平静的表情，他心里面忽得颤了一下。
他嘴巴张了张，呸了一口：
“少咋唬！这是城中心，老子是守法公民，这儿是正规俱乐部！
“你有本事就夜里去我们石河帮的黑拳台，我看看你上去会不会尿裤子！”
“有机会的话会去的。现在怎么说，你要认输，还是怎样？”
陈冲看着金毛。
金毛呸了一口，恶狠狠道：
“呸，认输？老子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都闪开！”
空地上很快只剩陈冲和金毛两个人，他们刚一站好，金毛话都没说，忽然闪身而上。
像是一道影子一般，他一个迅猛的膝击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袭向了陈冲！
陈冲抬起一脚。
轰！
金毛以比冲过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然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滑出好长一截距离。
他想爬，却挣扎了两下也爬不起来，因为他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
暹罗拳派，陈冲已经跟这一流派的真正高手较量过了，学到很多，不想浪费时间。
“以后离我的武馆远点。”
陈冲说完，带着何不凡就走了。
围了一圈的小混子们面面相觑，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看都不敢看陈冲一眼。
办公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立即拿起了电话，气冲冲道：
“刀哥，我俱乐部被人踢了！你们最近忙？我咽不下这口气啊刀哥，忙完了能不能来一下？对，新开的武馆，路口那，叫什么九合。你查一下？好的好的，我等着。”
他挂了电话，没过多久电话就响起。他立即兴奋的接起：
“刀哥？”
“帮不了。”
那边直接道：
“别人那么年轻，那种实力，要么是有天赋，要么是有背景。
“就踢断几根肋骨，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里反正是帮不了，我也劝你一句，别去找麻烦，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刀哥直接挂断了电话，中年人拿着响起忙音的话筒，呆愣了半晌。
“我去，陈冲，你真的做到了？”
何不凡在街上激动的手舞足蹈：
“两天连挑十三家拳馆，全胜通关？你的武馆甚至都还没开业！我去，你真是个……”
何不凡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
“……牛逼！”
兴奋了好一会儿，何不凡才道：
“这个战绩要不要宣传一下？到时候开业，你的学生肯定爆多！发财了！”
“不用宣传了，消息比人走得快，每次那么多人看着，要不了几天肯定传遍这里。让李叔准备招生的事情。”
“有那么快？”
“我猜这两天就有了。”
果然，没过两天，九合武馆的工地上就陆陆续续有年轻的学生来咨询。
这些杂事陈冲自然不用操心，李汉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武馆经理人。只不过他高兴又委婉的提醒：
“预期的学员可能比较多，到时候你亲自教吗？怕教不过来。”
陈冲却摇头道：
“大部分时候我不教。”
李汉愣了一下，正想说“现在招教练可能没那么容易”，陈冲就说：
“教练过几天就到。”
接下来就剩等待开业，陈冲变得悠闲起来。
但他的悠闲只是没有那么多杂事。
实际上他每天白天都租私人练功房锻炼，挥汗如雨。
夜晚就在卧室里坐在地毯上，看着木箱里的录像带与册子。
九合拳法的完整版他终于看过了，然后他便明白不是于峰不想教自己，而是他也教不了。
潘登明确说了，九合拳的真正奥义，需要气血大成才能掌握，也就是第三个境界以后。
门槛很高，威力自然也强。
真正的九合拳不再只是打法套路，而是真正可以称为功法的东西，其招式可以将人的基本身体素质放大，达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陈冲只有“翻天印”这一招摸到点感觉，就已经是他威力最大的招式了。
这才是进阶境界该学的东西，可惜陈冲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一些距离。
不过这个距离在陈冲每天的努力下，并不算遥远。
他已经把龙志斌办公室里缴获的营养补剂——那都是至少C字头级别的东西——全部消化。
五段呼吸法也在多日努力下，成功的练到家了。
两相结合，陈冲的境界又攀升了一大截。
他已经隐隐能感受到气血汹涌，也能遥望前方的门槛了。
再系统学习过九合武馆的传承，陈冲也弥补了一下基础知识的不足。
然后，他就发现一个问题。
要想更好的突破血关，除了呼吸法等级要高，最好有刺激与提升气血的药物、食材辅助，这个他知道。
但是他看完才明白，真正有传承的，都是一进入第二个境界，就开始用辅药、药浴来辅助气血凝练和蜕变，在整个阶段持续进行。
有这种条件的，突破血关就不会太难，也不会留下未锻炼圆满的隐患。
“怪不得聚居地那么多第二个境界，没几个第三境界。”
陈冲摇摇头。
人和人的差距，如果是天赋也就认了。
这种信息和资源的差距，有时候更让人绝望。
好在他知道的不算晚，于是便着手准备。
结果他就发现更大的问题——
那些药材，他根本买不到。
无论是药材市场，大型药房，乃至格斗者协会，他都去问过。
结果要么是缺货，要么是没资格。
陈冲顿时为难起来。
没有这些药物辅助凝练气血，他突破时恐怕也会遇到困难，毕竟这是一个大关卡。
而若只是慢些就罢了，关键是万一留下什么隐患，那就是抱憾终身的事情。
这种隐患，能不能靠“吃”来弥补，他说不准。
就算有天赋，那最好也是做好其他准备，而不是一切都盲目的让天赋来兜底。
不然总有一天，会有底也被击穿的时候。
曙光生物倒是有突破时专用的强血剂，但那个价格就让陈冲都觉得太刺眼了，他的钱已经剩的不太多了。
并且，就算有钱，他同样买不到。
陈冲一时无措，深感自己钱没多少，资源更是稀少，便更坚定了做武馆的念头。
聚居地的形势并不稳定，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资源来源。
至于修炼所用辅助之物，他只能后面再想想办法。
就这样等到武馆开业前一天。
陈冲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好久不见。”
看着男人脸的大长腿，和泡面头的拳手，陈冲笑道。
裴丽和彭维不知是不是久没见到陈冲，感觉他的气势好像更有压迫感了——
这个感觉陈冲身边的人不见得有，但是聚居地的人一定会感觉到。
他们客气道：
“好久不见。这位是吴队长，也是适合做教练的。我们、力哥都和他相处的不错。”
吴远看着陈冲，略紧张道：
“陈总，你好。”
陈冲看着旁边的吴远，点头：
“既然王力和裴丽、彭维都说你行，我也相信你。教教学生，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去休息吧，明天就要工作了。”
他打发走了吴远，留下裴丽两人：
“电话里和王力不方便细问，酒吧现在怎么样了？”
裴丽和彭维对视一眼，道：
“大事情倒是没有，但是毕竟你不在，骷髅帮的小动作不断。而且没了自己的厉害拳手，拳台这一块完全比不过血骷髅，收入少的厉害。
“另外赌场和洗浴两块虽然不错，但是投入也很大，雷龙剩的东西基本都投进去了。恒达和镇委会又都要分走一部分，利润剩的就不多了。
“力哥说你要的三十万已经打到那个账户上了，但是更多的要缓一缓。他问你要不要支援，要的话他想想办法。”
陈冲知道光靠王力想支撑那么大个娱乐综合体不容易，所以收益差也是意料之中，更是他开武馆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要说直接抛掉这重资产，让王力来城里辅佐自己，周昊又不同意。
他摇摇头：
“只要他稳得住就行。”
晚上，陈冲在锦辉小区自家卧室里，再次规划了一下明日武馆开业后的计划。
“有三个有境界的教练应该足够教学，不需要我自己出马。这样就可以把最多的时间拿来练拳。
“六段呼吸法已经入门了，但是没有药材辅助的话，突破总觉得不把稳。当然，境界也还有一小段距离，但突破也该提前准备了，不然又要卡关。
“要么在突破前掌握七段呼吸法，要么还是找个渠道……”
陈冲摇摇头，一时也不知道哪里去找渠道，难道要回荒原去打异兽？
这个还是实在不行了再说。
何不凡他爹也帮不了，因为他自己都是个突破不了的主。
“只能先放一放。
“其他的，我想想，周围的武馆都打服了，预报名都有几十个，收益应该会很好。
“用这个名字，在没出利川前问题不大，毕竟不是什么罕见名。至于以后……”
陈冲不能肯定九合武馆是怎么没的，但是他大概能猜到。
如果是有什么生死大敌，于峰让他传承时肯定会提醒他。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而陈冲从那半张照片和龙志斌曾经提过的一次猜到，恐怕是九合武馆进军中心城之后，内部出了大问题。
在陈冲要将九合武馆也搬到中心城之前，这或许是需要慎重考虑、调查清楚的问题。
但现阶段不用太过在意，而且以后要不要搬迁也说不一定的。
陈冲做到了将这一脉传下去，然后能赚取资源，暂时就足够了。
他的重心还是会在自己的提升上面。
虽然利川比聚居地安全多了，但是他回来之后总隐隐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武院的车队，雷火帮案的追踪，到处都有的欢乐佛像……
陈冲不知道是不是在不安全的地方待久了，有些过分敏感。
但小心，以及进步，总是没错的。
家人好不容易过上了不错的生活，自己也有个安稳的地方练拳，他不想失去这一切。
而如果有任何人胆敢来破坏这样的生活……
陈冲呼了口气，将灯关上。
黑夜里有一双隐泛红光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陈冲穿戴整齐，开车带着一家人一起去往新的九合武馆。
武馆开业是个大日子，他的家人们也想一起见证。
“武馆。”
沈建平坐在副驾上，忽然叹了口气。
他穿着西装，难得的正式。
在这些日子陈冲不计成本的调理下，他花白的头发转黑了一些，皱纹也浅了，主要是精神头好了许多。
不过他突然的惆怅让陈冲意外：
“姑爹，咋啦？还是想让我去厂里拧螺丝？”
“你小子对我是不是一直有怨气？”
沈建平板着脸道。
陈冲笑呵呵道：
“怎么会，开个玩笑嘛。”
“就是，孩子幽默你懂不懂？”
穿着端庄的连衣裙的陈丽萍在后排说道。
沈建平表情有些深沉，他沉默片刻，才道：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我同意你去武馆才害了你。没想到，你现在却开起武馆来了。”
陈冲怔了一下，也陷入沉默。
想来沈建平那段时间自我煎熬，疯狂的想要救出他也有这部分原因。
陈冲呼了口气，微笑道：
“姑爹，我早就说了，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怎么会怪到你头上呢？我已经成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
“而且，没有那一段经历，现在我说不定也就是在厂里蹉跎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沈建平点点头，低声道：
“你的确长大了。”
陈丽萍也满脸感慨。
沈颖和沈冬则在后座保持着沉默。
陈冲一家人很快来到武馆。
到了二楼崭新的、虽然不豪华却绝对实用并宽阔的武馆，沈建平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以为的武馆，就是一间门面的小拳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李汉、何不凡甚至薛鸣竟然也到场了，陈冲当即去和薛鸣寒暄，而薛鸣只是笑呵呵的拍着陈冲：
“年轻有为！多带带薛不凡，让他跟你学习。”
“都多亏薛叔叔帮衬。”
“哈哈哈，还不够，还不够，我就是为你们年轻人服务的。”
薛鸣哈哈大笑，异样的热情让陈冲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三名教练组织好首日报道的学员列队，陈冲看着那么多人头，不由想道：
“十个人一个月就是一支E系列，一百个就是C了。要是他们在这学一年，再把武馆开大点……”
在李汉的安排下，陈冲和家人一起剪彩，然后讲了几句话，九合武馆便正式开业。
他没有搞太复杂，准备第一天亲自给学员们上上课，后面就练自己的了。
正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上来。
陈冲认出那制服是格斗者协会的，正疑惑是不是有什么手续没办好，就看到穿制服的人似乎是跟在一个穿着运动服的漂亮女孩子后面。
女孩满头小辫跳来跳去，嘴里嚼着泡泡糖，一身白色运动服很像那种不良少女。
但她走动间的矫健让陈冲眼神动了动。
境界不低。
女孩扫了几眼，一眼看到陈冲，问：
“你是陈冲嘛？”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冲点头道。
女孩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冲：
“格斗者协会的拳馆和格斗者扶持计划，协会准备批给你了，你可以看看。”
“嗯？”
陈冲有些疑惑的接过来。
女孩啧啧有声：
“哥们，很嚣张嘛，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谁在开业之前就主动把周围打服了的，协会都讨论你好久了，觉得你简直是个人才。”
“是吗？谢谢了。”
陈冲一边思索，一边翻起手中的文件。
他没有太隐藏实力，因为他知道资源向来需要争取，而隐藏实力会错过许多东西。
不过他也不会展现所有的实力，只要够用，够现在用就好。
现在就刚刚好，能引起人注意，但不会引起人害怕。
18岁的第二境界，正常小城市天才而已。
陈冲很快被里面的条件吸引。
资金扶持，内部权限，生源引流……这是好处。
义务也有，需要定期参加协会的统一安排和活动，有时候承担比赛组织和场地提供，相较福利来说都还好。
不过陈冲看到一项，眼神一凝。
“针对有潜力的第二境界的协会教练，发放一部分特殊药材的购买额度。”
后面的示例中，分明就有练血药材。
原来都被垄断到这儿来了。
陈冲想了想，问道：
“这个是必须接受吗？”
“哈？你还不想要啊？”
女孩瞪着眼睛：
“虽然没见过那个傻帽不想要，但是应该也是可以的。”
她似乎有些为难。
陈冲心里略松，格斗者协会毕竟是半官方组织，他那次的印象也不错，还是比较正规的。
他点点头：
“我就随口一问，协会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接受。现在就签字吗？”
他说完把文件放在桌上准备签名，结果唰的一下，文件被拿走了。
陈冲挑了挑眉头，抬头看去。
那个女孩晃着手里的文件夹，眼睛亮晶晶的道：
“想要就好……不是，我是说，我刚刚没说清楚。
“这个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还需要通过考核才行。”
“考核？什么考核？”
陈冲心里已经猜到了，还是配合道。
女孩望着陈冲，目光灼灼：
“武人还有什么考核？打架！我就是考官，你只要打过我，这些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