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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从王力那里拿走，然后再带给我的吗？”
陈冲皱眉道。
之前那个在聚居地隐秘保管的箱子神秘失窃，而后又突然出现在了别墅里。
那时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但现在自然明白是他的好助理——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谢无双冷声道：
“是，但你觉得，这种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聚居地？
“九十七号虽然有几分特殊，那药剂也不至于就流落此处、流落到一个喽啰的手里。”
喽啰周虎……曾经的周虎在陈冲的眼中也是一位大佬了，哪怕他最终亲手杀了他。
现在再看，不过几个月便物是人非。
不过陈冲皱起眉头，因为谢无双现在说的，也是他有过疑惑的点。
曙光生物的高级研究员再落魄，能落到周虎手上？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得要多好的运气，才能恰到好处的劫到一个带着大秘密逃亡、又恰到好处奄奄一息的这种人物？
人生无常，倒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陈冲心性缜密，一直对此存疑。
但这个问题一直无从解答，从一开始，围绕着不死鸟药剂的就是一团迷雾。
现在看谢无双明显知晓内情、甚至出现在荒原上就和这有关，陈冲便心中一动，道：
“这东西我从周虎那拿到，他是这样说的……”
他估摸着谢无双这么些时间早就调查清楚了，但还是从自己的视角说了个前因后果。
谢无双静静听完，道：
“他说的不是真相。”
“他骗我？”
“不，他也没有说假话。只是他能看到的就是这些。”
谢无双道：
“陈文智这种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他是假死逃脱，我杀的那条地龙就是他留下的手笔。”
“陈文智？”
陈冲重复道。
又是一个新名字，今天倒是听到几个希望集团的大人物。
谢无双语气变得低沉，听起来有些痛恨，却又不全是，十分复杂：
“曙光生物的前首席科学家，让曙光生物从希望集团的不良资产，成为市场份额第一的生物公司的第一功臣，目前曙光生物百分之八十的畅销药剂用的依然是他的配方，市面上其他公司的热销品也大多是对他的拙劣模仿。
“而更重要但不为外界所知的是，他是‘新时代’实验室的负责人——不死鸟药剂正是这个实验室的成果。”
陈冲和何不凡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惊异。
听起来，曙光生物能有今天，全是这一个人的功劳？
这片大陆上的中心城虽然不多，却也有几座，每一座中心城都有相应的巨企，不比希望集团稍小。
而在如今这个武道时代，每一家巨企都会大力发展生物医药产业，以生产相应的药剂。
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中，这位首席科学家能把曙光生物从竞争力一般带到行业第一，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天才了。
至于那个“新时代”实验室，两人自然是听的一头雾水。
只不过谢无双如此郑重其事，而又是陈文智一手负责，想必事关重大。
特别是陈冲得知不死鸟药剂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联想到那神奇的功效，不由得对这实验室的份量有所猜测。
谢无双继续道：
“‘新时代’有许多意义非凡的项目，近十年最为重要的当属‘壹号工程’。
“这个项目在集团总部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和保障，仅少部分人知道这个名称，具体的却并不清楚。
“前年，陈文智宣布‘壹号工程’取得了重大突破，他已经掌握了能改变时代的成果，将直接在集团董事局会议上公布，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那段时间，集团的每位董事，是每一个，都放下手中的事情，陆续赶到了雪山大厦。
“他们有的是破关而出，有的是从墟隙、荒原深处或是海外归来，就为了‘壹号工程’。
“然而在会议前一天晚上，陈文智失踪了。”
“失踪？”
“对，他跑了。
“集团震怒，董事局主席亲自下令追索，特别行动部部长督导负责，副部长带队出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没追到。”
“是的。”
谢无双点头。
陈冲眼中露出些不可思议来。
得罪了希望集团还能跑？
董事局亲自下令追杀，还是这种阵容的追兵，怎么跑得掉的？
然后，希望集团特别行动部没追到的人，被周虎给逮住了。
原来周虎才是幕后黑手。
“连线索都没找到，特别行动部追查半年，铩羽而归，直接让姚宪进董事局的路晚了三年。
“一开始都以为是其他几家挖人做的安排，但打探了两年，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是陈文智得了‘壹号工程’的成果后，自己要走，多半是要私吞。
“但年前，我得到消息，东西落到了外面，陈文智也似在这边出现过。
“我追到了荒原，最终却还是没能找到他。
“很多人说他已经死在外面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包括东西，也不可能是不小心遗失。
“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陈冲听完，表情变幻了好一会儿，道：
“所以那个‘壹号工程’的成果，就是……”
“不死鸟药剂。”
谢无双颔首。
何不凡这时看向陈冲：
“兄弟，这东西在你这儿啊？”
陈冲脸色平静：
“我已经消化干净了。”
何不凡啊了一声：
“看来是都排出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谢无双冷冷道：
“全希望集团第一个想找的是陈文智，第二个就是这个药剂。”
“这样啊……”
何不凡不动声色的远离陈冲两步，道：
“诶，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庙里？”
“……”
陈冲瞟了何不凡一眼，何不凡才呵呵一笑：
“开个玩笑，我看气氛怪沉重的。
“对了，你们集团开的赏金是多少钱啊？”
“……老何。”
“我就问问，纯好奇。兄弟，你现在年纪轻轻的，身价不菲啊。”
何不凡啧啧有声。
谢无双冷冷道：
“你也一样。”
“啊？我？”
何不凡愣了一下，透明的手指指着自己。
谢无双看了眼还立着的金发男子：
“这人是姚宪派来的，姚宪是特别行动部现在实际上的掌控者，下一届的董事必定有他。
“不灭僧的传承，和不死鸟级别等同。姚宪应该是想要这个，但被你抢先了，你猜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
何不凡的脸色顿时也变幻不定起来，最后苦笑着看向陈冲：
“诶，咱们上学时说好一起发财，没说是这种方式啊！”
陈冲则一直打量着谢无双，忽然道：
“你是希望集团的？”
何不凡愣了一下，本想说这还用问，就见谢无双沉默片刻，突然拍了下佛灯。
何不凡一下天旋地转，魂影嗖的一下被吸进了灯里。
陈冲看到何不凡又变成了灯里的小人，拍着灯壁张大着嘴，似乎在对外大喊。
但他的声音传不出来，外面的也传不进去。
陈冲再看向谢无双，就见她阴郁冷漠的神情变了变，忽然气质又变得开朗起来：
“啊，所以你知道你现在麻烦有多大了吧？”
“……嗯？”
陈冲微微蹙眉。
“噢，对，我是。但也不是。不然早在发现陈文智踪迹的第一时间，就有更多的人来九十七号了。那样的话可没人好心提醒你哦。”
谢无双微微一笑：
“这事，我是为自己做的，所以暂时没其他人知道你身上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
“很多问题。”
陈冲忽视了她的意味深长，他知道她化名周溪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很多东西恐怕瞒不过她的眼睛。
但她也只能看到表象，而且目前来看，两人似乎的确要站在同一阵线了。
“所以，你是为自己在追查陈文智？还是其他势力？”
陈冲确认道。
谢无双笑道：
“我不是间谍。我只是，自己有必须找到他的理由，而且最好在公司其他人之前。”
“我也要找吗？”
谢无双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冲眼角抽了抽，又听她道：
“不过我不是拿你的秘密威胁你，而是，他把药剂留在这，我认为就是给你用的。”
陈冲皱眉道：
“可是，我和他应该没有交集。”
“是的，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要不是你的父母祖辈记录的清清楚楚，我都要怀疑你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了。
“但你们唯一的交集就是都姓陈，而在八号城周围姓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单位是万，这可是个大姓。”
谢无双摇摇头：
“但他这种人，绝不做无用功，一切肯定都是他的计划。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选择了你……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倒是不意外了。”
“为什么？”
“你的耐药性……怎么说呢，非常罕见。我要是他，肯定会把你绑到实验室天天打药的。
“我想，他是看重了你这点，所以选择了你。”
谢无双说。
陈冲沉默片刻，忽然道：
“不对。他是前年离开的希望集团？我却今年初到的聚居地，他难道能预测到一两年后的事情？”
更不用说自己也是今年才激活的天赋……
谢无双歪了歪头：
“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呢？他是个很神奇的人，即使在希望集团内部也是如此。如果你说他会预测未来，我想真有不少人会相信的。
“这个药剂足以改变世界，他想先找个合适的实验体也是很好理解的。你的运气……不错。”
陈冲皱眉道：
“这个药剂，到底独特在哪？”
不死鸟药剂的确效果不俗，但以他的感觉，恐怕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
甚至这种东西，他怀疑除了他有没有人能够承受。
这都不只是药效强的问题，其副作用足以让强大的格斗者变成怪物，陈冲总觉得这是失败品。
一个失败品，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谢无双道：
“这话就要说到‘壹号工程’的目的了，但故事说起来就太过漫长。
“简单的说，自新时代伊始，古武复苏以来，人们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活跃了，墟隙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
“而这些墟隙，有许多是上古仙神时代的遗迹，也有来自其他维度的投影。
“这些地方，除了怪物、宝物，也会有强大的传承，比如这里。
“不灭僧，就是佛祖的一位弟子，是佛教祖师之一。
“这是各种传承中级别最高的一种了，再高……那就难以想象，目前还没人见过。
“而不死鸟，是异空间的强大生物，和不灭僧同一级别，似乎还有些渊源。
“希望集团在一次行动中发现了它的巢穴投影，死了两位董事，带回了它的一点血液。
“然后，血液便被交给了‘新时代’实验室，开始‘壹号工程’项目。
“这个项目第一阶段的目的，便是将各种强大生物遗留制作成人体可接受的药剂。第二阶段，则是将这些药剂复制、量产。
“项目如果完全成功，那个时候，就相当于可以量产高等级传承，批量制造武道天才甚至超级人类，跨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你使用的，就是第一阶段的成果。陈文智走之前，称已经攻克了普适技术，不止不死鸟。”
陈冲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你身上的麻烦有多么大了。
“希望集团在找你，陈文智，或许也在荒原外等你。”
谢无双悠悠道。
陈冲眉头紧蹙，道：
“不用吓唬我，你可以直接说你找我想做什么？用我把他钓出来？”
“真是太直接了，这样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谢无双嗔道。
不过她马上又慢慢道：
“如果说最终目的的话，可以这么说，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你还太弱，我也没有做好准备。
“我想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等你变得能独当一面，也等我做好迎接命运的全部准备。”
她的影子晃了晃，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在明暗不定的火把下美得不真实，像是虚幻的梦。
陈冲这次沉默许久，才道：
“看起来我别无选择。”
谢无双非常淑女的伸出手：
“从智力上讲，你应该不是一个坏盟友。”
陈冲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谢无双眨眨眼，轻笑道：
“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乡下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