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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
陈冲皱了皱眉头。
已经知道自己身上藏着希望集团最在意的秘密，却还往中心城里跑？
无异于耗子非要进猫窝。
谢无双道：
“是的，你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要么进入中心城，要么深入荒原。
“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陈文智对你和你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打算，在外面要是被他逮住，结局或许不如直接去雪山自首。
“曙光生物现在的那批专家们都还没搞定他留下的东西，就算抓到你了，也多半会对你更呵护一点。
“所以，虽然希望集团对你来说也很危险，但待在八号城里是更明智的选择。”
谢无双微笑道：
“毕竟现在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而我对盟友可是很忠诚的。”
乔晴蹙眉看着她，而何不凡则咕哝了一下，谁也没听清，但却也都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陈冲倒是面色平静，只是问：
“那我待在利川不行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了你去中心城的必要性。”
谢无双摇摇头：
“你们这个地方的教育太落后了一些，按理说你修为不算太低了，竟不知道在卫星城是不可能更进一步的吗？”
“为什么？”
陈冲确实不太了解，相比中心城的武大生，他的确是野路子。
“因为这个地方的天地之炁太少了，第一域限还好说，第二域限之后根本不行的。你要么进中心城，要么去荒原。”
谢无双道。
陈冲又问：
“那中心城的天地之炁就很充裕吗？”
“当然，要不然为什么都说中心城的空气香甜呢？
“越靠近核心区，天地之炁越浓厚，对修行大有裨益。”
天地之炁，也是格斗者所说的神秘因子，是第二域限所练劲气的根源。
不过越深入荒原，天地之炁越多倒是可以理解，怎么中心城也是这样？
就卫星城两头都不占？
陈冲有些不理解。
但见三人都望着自己，陈冲缓缓点头：
“就这么办吧，只不过离开这里之后……”
谢无双笑盈盈的：
“回总部后，我会说是我路过了这里。里面的一切事情、收获，都归在我头上。只要你们自己不说，石氏委托和集团自然不会找上门。”
“稳当吗？”
陈冲问。
谢无双微笑着：
“我既然这样说了，他们不信也得信。”
陈冲默默点头。
他想谢无双不止实力，背景也一定很强大。
毕竟那金发男子都能得姚宪的赏识，谢无双这种潜力，怕不是早已跟更高层的人搭上线了。
很快几人便做着离开的准备。
只不过离开之前，陈冲自然要在好兄弟的新家里打打秋风。
首先是金发男子三人身上的东西，作为希望集团的精英，他们有不少好装备。
不过枪械匕首这等制式装备虽然是市面上难以寻到的精良，对陈冲等人来说却提升有限，而麻烦无穷，就由谢无双回收。
一人一套的随身战斗药剂倒是保存完好，那三人都没来得及用便被谢无双干脆杀了，陈冲三人就将其平分。
套装里是一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的“死亡天使”；
一支能恢复大多伤势和治疗毒素、辐射影响的“疗愈天使”；
还有让陈冲多看了两眼的“战斗天使II型”。
除了这些，就是那魔方、指南针和旗帜。
这三者都是墟隙中实用的宝物。
魔方可以稳定整个墟隙空间，指南针能指出各种进出路径、核心所在，旗帜则有吸聚墟隙精华、护身破阵之效。
并且三者都涉及空间，携带者不会因为墟隙的变动随意滑落失陷。
谢无双对这些不感兴趣，陈冲三人便还是平分。
陈冲选了那魔方，因为这东西复原可以稳定墟隙，打乱却能让周围更混乱。
上面还能显示一些通路，对他的虚空穿梭更为容易。
乔晴直接拿了指南针，而何不凡则要了旗帜，在手上晃了晃。
三人在这里分好战利品，何不凡另外又将药房里还没朽的药材都给了陈冲，再掏出一粒金灿灿的胡豆般的东西，给谢无双道：
“谢总，不灭僧舍利虽然已经没了，这东西也能起个以假乱真的效果，我刚从肚里掏出来，你若不嫌弃……”
谢无双本来还有点兴趣，一听后半句话就退了一步，皱眉摇头：
“拿开些，不必了。
何不凡嘿嘿笑道：
“那保密的事情……”
谢无双板着一张俏脸：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我和他都会一直合作。”
“那就麻烦谢小姐了。”
何不凡又转向陈冲，大咧咧道：
“喏，陈冲，给你的。除非你把我烧了，舍利是给不了你的了，但这东西也能让你修炼的劲气变厉害点。”
陈冲皱着眉头接过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这金豆，看上去的确和之前的舍利有几分相似。
“行，里面有功法吗？”
陈冲也不跟何不凡客气。
何不凡讪笑一下：
“没有。我太菜了，权限还很低，自己练的法门连第二层都没解锁。”
谢无双接口道：
“出去之后，不要漏了你的传承。”
“这是自然的，这传承比较朴实，前面练看不出太多名堂，只要不拼命，里面的敛气法诀也够用。”
何不凡道。
陈冲看向乔晴，低声道：
“你在藏剑阁里如何？”
乔晴神色有些黯然：
“只得了半卷剑经，一柄短剑。”
她说着袖里一滑，一柄青绿如翡翠的精致短剑落到手上，锋刃寒光烁烁，刺人眼球。
陈冲已经在藏剑阁外听谢无双说了乔晴并不顺利，似和那传承无缘，便宽慰道：
“已经是足够的收获，远超进来之前的预期，不是吗？”
乔晴微微点头：
“还有……多亏你为我父亲报仇。”
陈冲路上已经给乔晴详细描述了陆子建的死状，石氏委托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此时见乔晴眼圈微红，则摆摆手道：
“应该做的，毕竟是自家长辈。”
乔晴听了这含义颇多的一句，顿时一愣，瞥了一脸镇定的陈冲一眼后，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颊上飞霞，自也没功夫失落了。
谢无双走在前面，忍不住撇撇嘴：
“也挺油的。”
石庙墟隙进来了足有百多人，但此时幸存的除了陈冲几个，就在各处还有十来个幸运儿，可以说十不存一。
其中有几名还是石氏委托走丢的安保队员，何不凡直接让他们永远困在了无光的甬道里，另外的利川人则全部引导到了入口大厅，而后放了出去。
随后他钻进安魂佛灯，由陈冲提着，一起离开了这里。
石庙门外。
望着荒原阴沉沉的天，陈冲和乔晴并肩立着，恍若隔世。
“那么，希望尽快在中心城见到你。”
旁边传来谢无双悦耳的嗓音。
陈冲侧头过去，看到谢无双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留一双凤眼斜望着自己。
她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身上则变回了那线条曼妙而十分科幻的作战服，成了陈冲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对陈冲微微点了点头，她的身影忽然变淡，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一阵风吹过，卷起荒原的灰黑尘土，谢无双已经没了踪迹。
远处其他的幸存者们远远望见陈冲和乔晴，顿时精神一振，前来和他们汇合。
陈冲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电视台的，有青衫会，也有其他势力。
不过不管曾经有什么交情还是过节，此时都是一群同样劫后余生的人。
陈冲望着石氏委托留在这里的营地，沉声道：
“上车，我们回利川。”
……
乔氏庄园。
乔晴坐在乔庆连的书房里，雪花般的文件堆在办公桌上，而电话更是响个不停。
利川终于自由了，但留下的一片狼藉却需要人来收拾。
只会吃喝玩乐、收取贿金的市政厅要员们这时展现了被帮会和公司腐蚀的弊端——让他们干正事是真不行。
而作为利川现在唯一还保存一定力量的大势力，也是一直以来根植底层的帮会，青衫会自然肩负起了责任，而乔晴则忙的再无空闲为父亲伤心，哪怕她就坐在他的椅子上。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这时候直接来敲门的，肯定是更要紧的事情，乔晴果断放下笔和话机，道：
“进来。”
门被推开，助理引进一位挺拔的年轻人，他身着朴素舒适的灰色运动服，却是何不凡来访。
乔晴有些意外，道：
“薛警官？请坐吧，喝些什么？”
“谢谢，白开水就好。”
何不凡给助理说了一声，接过水杯道谢，再看助理在乔晴的示意下带上门离开。
“阿姨还好吗？”
乔晴问候道。
何不凡的母亲在青山疗养院，何不凡的“遗体”则同样保存在那里。
而陈冲将安魂佛灯带回来后，何不凡便重新回归了肉身，正式活过来了。
“除了对我太恭敬了一点之外……还好。”
何不凡叹了口气。
乔晴默默点了点头，又道：
“薛警官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跟陈冲有关？”
何不凡笑了笑，道：
“你果然挂念陈冲，而我也是一样。”
“哦？”
乔晴秀眉动了动，静静的看着何不凡。
“青衫会损失惨重，利川成为废墟，想要重建需要费许多功夫，是功德也是机遇。”
何不凡道：
“只是这是需要花钱的，很多很多钱，而陈冲恰好又很值钱。
“乔家三代积累，这是不是一个冲入中心城的机会呢？”
乔晴脸色愈冷，寒声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之前或许对陈冲有所青睐，但责任在后，重压在前，你这两天打过的电话，不知道有没有通往那座雪山？”
何不凡淡淡笑道：
“陈冲信任你我，但希望集团在前，我都快不信任我自己，更不要说你了。”
乔晴冷冷的盯着何不凡，道：
“我对陈冲的心意，不需要你来操心。倒是你，传承在身，前途光明，是不是要把陈冲拿来奔个好前程，我这几天已经想过无数次。”
“如果是，你会怎样做？”
何不凡笑着问。
乔晴看着他，缓缓从桌下取出青绿短剑，遍室生寒：
“倾我所有，定斩不饶！”
何不凡点头道：
“试试。”
咻！
一道青光斩开了书房。
乔晴上一刻还坐在书桌之后，下一刻已持剑到何不凡面前，剑尖直指他胸口！
何不凡单掌一竖，徒手挡住那剑，发出叮的一声脆鸣，其声悠远，如同金铁交击。
两人都是浑身一震，各退了一步。
何不凡抬手一看，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另一只手拂过，金光点点，流血顿时止住。
“剑好，人也厉害。”
何不凡道。
乔晴皱眉看着他，又听他道：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陈冲，你可以用这剑斩我。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乔晴缓缓点头：
“就这样定下了。”
何不凡点了下头，正准备走，又听乔晴问：
“如果是那个女人呢？”
何不凡怔了一下，摇头道：
“那就是陈冲该操心的事情了。”
乔晴沉默片刻，道：
“正好，我有事要请教你。”
“陈冲，陈冲啊！我想死你啦！”
青山1号，王立穿着一身风骚的紫西装，脸上还戴着茶色眼镜，一打开门就扑到陈冲身上哇哇乱叫。
陈冲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齐刷刷探头过来的家人，道：
“我在外面交的朋友，王力……你给我起开。”
沈建平点了点头，就示意老婆孩子都不要再看。沈颖只是皱了皱眉，而沈冬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两眼王力身上的西装，摸了摸下巴。
陈丽萍则是担忧道：
“老沈啊，我就说不要让娃去打拳，你看看这些朋友……”
沈建平脸色一板：
“不要以貌取人，而且陈冲都多大了，他心里有数。”
“他还没满19，再厉害也是个娃儿。”
陈丽萍嘀咕道。
玄关处的陈冲和王力都有些尴尬，毕竟身具境界，客厅的嘀咕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陈冲带王力到书房里去关上门，王力才尴尬的解释道：
“我得给长辈解释下，我这是为了镇住下面才这样打扮的，本性不坏，原来在利川的时候也是好娃娃。”
“好娃娃在酒吧街卖粉。”
陈冲呵了一声。
“陈冲，我要再说一遍，我卖了两年只卖了几百块钱，而且都是老毒虫主动找上我来的，我还被打了两顿……”
“毒贩被毒虫打？那很窝囊了。”
“那不是窝囊，我是可怜他们，我菩萨心肠！现在要是再看到他们，力哥不给他们打的……噢，看利川这鬼样子，估计他们也不知道死哪个沟里了。”
王力摇了摇头，又感叹道：
“哎呀，这次我都担心你出事了！还好祸害遗千年，看来怎么你都死不了。”
陈冲又呵了一声：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嗯，酒吧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吧，反正我能维持住。这次到底是啥情况？”
王力凑近来问。
陈冲沉吟一下，捡能说的说了，但哪怕没有涉及最核心的，还是让王力惊呼连连：
“我去！中心城的人他妈都是疯子吗？真不把我们当人的！这群狗逼……”
陈冲一边沉默着喝了口茶，听着王力不重样的诅咒着中心城，一边想着：
“希望集团，陈文智，谢无双，中心城……”
真要去到那里吗？
谢无双如果值得信任，或许暂时安全，可是她要是又翻脸了呢？
岂不是将安危全置于她一人心思之下。
陈冲又看向骂骂咧咧的王力：
“周昊让你出来了？”
“啊，这次情况特殊，就临时准我离开。不过他说了，看完你还得回去，‘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诚恳守信的’。这家伙也很装。”
王力切了一声。
陈冲嗯了一下，道：
“如果你回去的话，帮我给他带个信儿，问个事情。”
王力则道：
“哦，他好像知道你要问什么，提前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