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培南要和自己面谈?
陈冲思索片刻,就点头道:
“行。”
本来还说去另外一个场馆看乔晴比赛——四境的参赛者远比这边多的多,流程也慢些。
现在就在这边等等,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冲已经是偏中间轮次上场,在休息室坐了没太久,就见那名西装男子听了下耳麦,然后对陈冲点头道:
“老板请你上去。”
陈冲站了起来,活动了下拳头,便准备往外走。
西装男子眉头微皱:
“陈先生,你大可放心,我们老板是文明人,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的。”
“我不是文明人,我可没说不会对他做什么。”
陈冲道。
西装男子表情瞬间一僵,脚步都犹豫起来。
但是他下一刻就继续领路,漫不经心道:
“陈先生,你很厉害,但也没厉害到你想象的程度。我老板年轻的时候,名头可比你要响亮的多。
“利川和平武比起来,还是太小了。”
陈冲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只是一个办事的,和他争论还是教训,都降的是自己的层次。
西装男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维护下老板就没继续多说,而是安静的领路到体育馆上层,在一间会议室前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的许可,他推开门,让到一旁,目光深邃道:
“请吧,陈先生。”
陈冲大步走进会议室,一进去就见到吴培南坐在会议桌上首,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
平心而论,吴培南是极具气势的一位格斗家。
他黑亮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每一根发丝都毫不凌乱,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刀削一般的下颌线十分有成熟男人的阳刚味道,符合他年轻时格斗明星的身份。
而人至中年、身居高位又境界不凡的他,更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深重威严,目光转动间自带压力,鲜有人敢和他对视。
但陈冲自然是例外。
他又不靠吴培南吃饭,在这摆大人物的谱对他没半点作用。
更何况两人虽然是第一次会面,立场早就势如水火。
“近看陈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吴培南缓缓开口。
陈冲在长条会议桌的另外一边坐下,隔着会议桌注视着吴培南:
“吴会长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开门见山,少年锐气。”
吴培南道:
“曾几何时,我也和陈先生差不多。”
陈冲皱了皱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吴培南见状,摇了摇头:
“那行,我就直说了。陈先生,我希望你退出这次的考核。”
“退出?”
陈冲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吴培南却露出认真的表情:
“是的,自愿退出。
“作为补偿,我方会给你提供足够你修行一整年的丰厚资源,不会比你在中心城去打拼一年更差的资源,不需其他条件,直接奉送。
“另外,我可以承诺你明年的名额,哪怕明年的考核不在平武举行,但我会为你安排。
“只要你签下这份自愿退赛协议,这些马上都是你的,一个小时内你就可以签收你的东西。”
吴培南将面前的一份文件一推,薄薄的纸页稳稳的贴着长条会议桌滑行,刚好在陈冲面前停下。
陈冲看都没看那份协议,摇头道:
“我拒绝。”
吴培南皱起眉头:
“陈先生,为什么呢?就算你拿到名额,现在去中心城打拼,辛辛苦苦,获得的东西不一定有我给的多。
“只不过是晚一年而已,比你自己努力的效率可高多了。”
“一年足够世界发生太多变化,一年对你我的意义也完全不同。”
陈冲道:
“我等不了一年。另外,我也不信你的条件。”
吴培南眉头紧皱,他没去咀嚼陈冲的前半句话,而是道:
“陈先生,我的信誉,比这些资源、名额什么的都重要的多,你没有不信任的理由。
“实际上,我并不是为自己牟利,也不是我要针对你。
“你可能不能理解,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平衡的东西太多太多。
“你证明了你的能力,坐不住的其实不是我。
“这两天给我打电话的人太多了,背后牵扯的人也太多了。
“他们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利益,以及可能损害他们利益的你。
“这些人一两家或许还好,但全部加起来,让我也倍感压力。
“如果你一意孤行,要做破坏规则的那个,我可以保证你是应付不了的,哪怕你藏着实力也是一样。群居的人最讨厌孤狼。”
吴培南说了许多,言辞恳切,然而陈冲却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
“吴会长将自己说的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一般。但实际上,你维护的不就是自己规则制定者的地位,何必那么冠冕堂皇。”
吴培南点头道:
“你可以这样说,但是平武作为离中心城最近的一个大城市,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来当这个角色。
“现在的重点是,你要打破规则,而我不想事情闹大,希望找到一个各方都接受的方案。这对你我是共赢的。
“所以,刚刚的条件,我希望陈先生认真考虑一下,不然你会有一场大麻烦。
“这不是威胁,是我也控制不了的事实。”
陈冲坚定的摇摇头。
吴培南紧盯着他,眉头深皱。
他缓缓道:
“资源数额,我可以再提高一倍,这是最后的底线。”
陈冲只是看着吴培南,笑了笑。
吴培南看到陈冲那清醒的眼神,眼神微眯,慢慢点头:
“那我明白了。”
陈冲正准备起身离开,吴培南抬起手:
“且慢。”
陈冲又望了过去,吴培南道:
“那我提出第二个方案。
“你可以继续参赛,通过之后也能正常获得许可。
“但是,你需要给被你挤占了名额的人补偿,补偿和我给你提出的一样。
“其他的损失我来承担,包括第二年名额的安排。”
吴培南以做了非常大的牺牲的语气提出了方案。
陈冲听到这个提议,脸色十分古怪。他沉默了一下,道:
“我这有第三个方案。”
“你可以说。”
“和你第二个方案差不多,不过‘挤占’名额的补偿,由你来给对方提供。”
陈冲道。
吴培南脸色一沉:
“你什么都不付出?”
“我付出了汗水,吴会长。”
陈冲笑呵呵道。
吴培南脸色十分难看,他沉默了许久,才道:
“陈先生,我希望你好好的、仔细的考虑一下。”
“好,给我两天时间。”
吴培南很有男人味道的脸庞彻底黑了下来。
两天时间?决赛都结束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
吴培南冷冷道。
陈冲站起身,直接往外走去,轻声道:
“吴会长,格斗者需要用嘴谈,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陈冲离开了会议室,直接将门关上。
吴培南静静坐了许久,脸上倏无表情。
他伸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劲气将桌对面的文件竟吸了回来!
第一域限劲气在下丹田,精浊气重,能放难收,控制少至精微处。
哪怕是五境后期,这一手十个里有九个做不到。
吴培南拿着文件,慢慢的将其撕碎,往旁边垃圾桶一丢。
而后他拿起一部移动电话,等待三声接通后,轻声问道:
“人都安排好了吗?”
……
陈冲和乔晴回了酒店。
和乔晴交流了下谈话的内容,她点头道:
“再等一年,变数太多,谁知道他们守信与否。
“而且,那女人不是让你尽快去中心城。”
陈冲听着感觉不是十分对劲,但看乔晴表情坦坦荡荡,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道:
“就是缓兵之策,根本信不得他们。
“我一年修行所需资源?说的轻松,吴培南也没那么好承担,还直接翻倍……他当然不心痛,因为都是准备收回来的。”
这桩交易根本不靠谱。
吴培南是真心提议?有那么半成可能吧。
但陈冲从聚居地起势,习惯先想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安抚了他之后,考核一结束,转手将所有东西连本带利收回。
这是荒原上爱干的事情,没有什么公平交易,只有弱肉强食。
这虽然是卫星城,然而陈冲已经发现没什么不同。
更何况,前两阶段的考核,吴培南安排拱卫者的人,可是奔着直接在场上打死他去的。
这要他握手言和?没这么好的脾气。
“等吧,从现在开始的任何时间,或许都有人要来找咱们了。我们两可以离近一点。”
陈冲往乔晴身边蹭了蹭,不过却是半开玩笑半认真。
乔晴只是沉默片刻,道:
“你不用太担心我。”
“我没有……不,我也关心你。不过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陈冲连忙摇头。
乔晴没有答话。
等到晚饭的点儿,两人又下到餐厅包间去吃饭。
陈冲倒不担心下毒手段,他先替乔晴吃一口便都分明了。
更何况,能毒倒四境五境格斗者的毒,恐怕要从中心城花老大的价钱才能找到,对他们来说又不易得手,效率甚低。
其实陈冲主要想找杨信问话,但是菜都上齐却也没见他。
他想了想,状似不经意间问进来的餐厅经理:
“昨天那个服务生呢?”
经理一下紧张道:
“怎么了陈先生?是杨信昨天哪里做的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见他谈吐得体,聊了两句,知道是专门服务包间的,今天却没见他,就问问。”
经理表情一下舒缓,微笑道:
“原来是这样。杨信是大学毕业生,素质的确不错。包括他在内,我们餐厅的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专门的培训,在整个平武能找到这种水平的可都不多……杨信今天在另一个包间,既然陈先生欣赏,我就叫他过来。”
经理见陈冲不想听他废话,很明智的改口。
陈冲满意的道:
“可以。”
没多久,杨信就走进了包间,眼神中隐约有些不情愿:
“陈先生,乔女士。”
陈冲确认外面没人,让他关了门后道:
“请坐吧,杨先生。”
杨信站在门口,摇摇头:
“不必了陈先生,餐厅有餐厅的规矩。我也只是一个服务员,没什么能帮您的。”
陈冲认真道:
“不,你有。我想知道,于教练有哪些弟子,又在那场变故中起了什么作用。”
这不止在于陈冲和九合武馆的缘分,也关乎他的自身。
没有弄清具体状况的情况下,他这几天连九合拳都没有用,以免被有心人看见,招惹尚不明确的麻烦。
但他拢共就掌握了两门拳术,罗汉伏虎术这地阶拳法他也不想轻易展露,出手限制就很大了。
后面还要去中心城,他自己名下还有一座九合武馆,还想在合适的时机帮助九合一脉完成进军中心城的心愿,那这其中的线索既然已经找到,不可不察。
杨信静静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陈冲皱眉:
“你——”
“抱歉,陈先生,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就算您向经理投诉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去其他地方打工了。”
陈冲和乔晴对视了一眼,都是蹙眉。
这个家伙昨天还聊的好好的,一涉及这里,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强硬?
不敢说?
陈冲想了想,缓缓道:
“那我们换个话题。关于你妹妹的事情,还有你的债务,我都很愿意帮助你。
“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条件,我可以直接给你开一张支票,你先去周转一下……”
他一边说,杨信一边往后退,姿态明显更加警惕了。
“……”
陈冲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和吴培南有一点相近。
在如今这个社会,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一定有昂贵的价格。
这是每个成年人都知晓的道理,而杨信这种过得坎坷的对此理解尤其深刻。
但陈冲是真想帮助他,哪怕有换取情报的打算,可就算他不知道,看在九合武馆的渊源上,帮他度过难关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杨信不信。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陈冲说什么都成了别有所图。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往前看。”
杨信道:
“陈先生,看在有共同的旧识的份上,我也劝您不要纠结于过去。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陈冲看着杨信转身离开,眉头紧蹙。
晚上十一点半。
杨信打扫完自己负责区域的卫生,在经理那签字告别后,一身疲惫的离开了宾馆。
他在车棚找到自己那辆陈旧的自行车,解开了钢缆索,把背包放在车篮里,而后翻身上车,努力的踏动并不顺滑的踏板。
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在路灯下动了起来。
杨信在寒冷的夜风中骑着车,穿过繁华的街巷,五彩的霓虹,告别了高楼大厦的阴影,离开了永远不属于他的市中心。
路灯不再那么明亮。
杨信前面的路越来越暗。
但是他对这区域却很熟悉,自行车便依然直直的走着,很是轻快。
直到骑了半个小时,到了近郊的一栋自建楼,杨信才停了下来。
他吃力的扛起自行车,沿着狭窄且有尿骚味的楼道,一直上到阁楼。
在这个转身都难的楼梯口,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低着头将自行车推了进去,然后转身锁上门,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很累,但这时的他才有了轻松的感觉,哪怕这是他租住的便宜阁楼,却也算是难得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杨信刚刚想享受一下一天中仅有的属于自己的时光,门突然被砰砰砰的敲响。
“杨信?回来了吗!”
杨信听到是房东的声音,刚坐下就连忙起来,弯腰打开了门,小心道:
“曾伯,怎么了?”
“怎么了?房租什么时候交!”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秃头老者恶狠狠的拍着门框。
杨信陪笑道:
“曾伯,不是说好宽限五天的吗?我马上拿到工资了。”
“哼,每次都不准时就算了,今天又有帮派的人来找你!要不是你回来的晚,他们都要一直等你。
“妈的!昨天九桥帮,今天和胜堂,上次在外面,这次在门口,下次是不是就摸进楼里面来了?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你这样子影响我这里的住户,下个月就不要在这住了!”
曾伯咆哮道。
杨信头埋的低低的,低声下气的说:
“诶,我懂,我懂!曾伯,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曾伯骂骂咧咧的走了,杨信将门关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默默的在几块木板搭成的桌前坐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打开其中一页。
“九桥帮”“和胜堂”“拳刀门”……五六个大大小小帮会的名字列在上面,后面标注着欠钱总额、利率和还款日期。
杨信皱着眉头在“和胜堂”那里标记了一下,然后笔往上划。
越往上数额越大,而最上面那加粗的公司名字后面则没有数字,只有“诺诺”两个字。
杨信咬着一侧嘴角,定定看了许久,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晕眩。
他赶忙倒了杯水,从怀中摸出几个药片,和着水吞下去,半晌后才缓解。
“时间不多了……但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至少要把诺诺找回来。诺诺,你等哥哥。”
杨信翻出一本相册,上面有一家四口的相片,他用手轻轻抚摸着。
他凝神看了许久,然后看到旁边那些更早的相片。
九合武馆出事后,他们就只有这张全家福了,但是之前武馆里的大合照还有一些。
杨信突然想起了陈冲。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来玩的富二代。前者得离远点,不然又要出事……诺诺……
“后者也要远离,帮不了什么忙,说不定还惹麻烦。
“我现在不能惹麻烦,我不能出事……”
药物虽然可以镇痛,但副作用让他神智模糊,昏昏沉沉。
杨信只想赶紧躺下,但他仍然回忆着陈冲,心里不由自主的想:
“万一他能帮我呢?”
但他那么年轻,就算不是骗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掐灭了这个念头,躺倒在枕头上:
“谁也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
杨信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突然,他又挣扎起身,拿过闹钟拧了拧:
“明天周六,差点忘了打工……”
……
“叮铃铃——”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闹钟声惊醒了杨信。
他一看时间,立即翻身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推着自行车下楼出门。
身上依然很沉重,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骑了大半个小时,杨信骑到了体育馆,在员工入口那里停下车,急匆匆的走进去。
“搞快点!差点就迟到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后勤主任对着杨信骂道:
“兼职的一点儿都不像样,小心我把你换了!赶快去给我打扫,马上就要进场了!”
“好的好的,抱歉李主任。”
实际上杨信已经早到了二十分钟,但他没有反驳,低声下气的道歉后,连忙换上清洁制服,拿着工具就匆匆上看台洒扫。
天慢慢亮了,观众陆续进场,杨信在角落里站好,拿着扫把随时待命。
清洁工没有休息的地方,虽然一直站着也很累,但是这个周末兼职可以看看比赛,放松下还是不错的。
前几天这里在进行格斗考核,这周六周天好像是决赛轮次了,刚好能看……原来在武馆的时候随便看,现在倒是难得一见。
杨信靠在墙边,出神的看着场上高手相争,看了会儿才发现这些人实力很不简单,以他从小的耳濡目染看出来,这好像是第二域限!
他惊讶又羡慕的看着那些年纪并不算很大的名家高手,不由自主的想着:
“要是我有这个实力就好了。第二域限,跟潘馆主他们一个境界。我不会那么穷,也不会找不到妹妹……”
“下一轮参赛者,陈冲,王柳。”
裁判报幕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杨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皱了皱眉:
“那个陈先生,好像也叫陈冲?还挺巧合,不知道他来这会不会看比赛。这个时间旅游的话,应该会来吧?这票价估计够我还好几家的贷款了……”
杨信莫名在观众席上张望着,并没看到什么熟人的身影,然后就看向擂台。
突然,他怔了一下。
而后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浑身骤然抖了起来。
场中的那个年轻人,不是自称于大哥弟子的陈冲是谁?
杨信猛地捏紧了扫把,死死捏紧,仔细的盯紧场内。
然后是眼花缭乱、他看都看不清楚的交手,他莫名紧张起来,结果不出一分钟便分出胜负。
陈冲站在场内,对手倒在地上,举手认输。
“好!”
场内除了主席台那边,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
杨信面前被激动的站起来的观众完全挡住,他却没有反应,脑海里只是轰的一声,回荡着莫名的声音:
“这么年轻,这么厉害……不是骗子,不是骗子……是天才,是我们九合武馆的天才!!!”
杨信激动万分。
他甩开扫把,跌跌撞撞的往下跑,想追去后场。
结果刚刚走下几阶台阶,他一把被后勤主任抓住胳膊,吼道:
“干什么?往哪儿跑?你知道自己现在该在哪里吗!现在不准上厕所,就他妈知道偷懒,快给老子滚回去!”
杨信下意识的脖子一缩,想要解释:
“我,我……”
他旋即又梗起脖子,怒目而视:
“我干你老母!滚!”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肥头大耳的主任推的坐倒在地,从他身上直接跨过去,心情久违的舒畅。
这窝囊钱,我不要了!
“打得好!”
旁边本就热血沸腾的观众看到清洁工打主管,更是欢呼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信绷着脸往下挤,他只想赶紧找到陈冲,请他帮忙找回妹妹。
他现在相信陈冲一定会有这个能力,为此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把身上的什么部件卖了都在所不惜。
在拥挤热烈的观众中挤了半天,他好不容易挤下看台,挤进通道,绕了半天,敲了好几个门,才找到陈冲的休息室。
他倏然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杨信犹豫一下,继续敲门,见还没人应声,便悄然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杨信呆了呆,见有人路过,连忙拉着问道:
“陈先生呢?”
“陈先生?”
那人见杨信的制服,不动声色的抽开手,道:
“陈先生每次比完就走了,不会多留。”
“走了?”
杨信皱皱眉头,又松开了。
没事,反正他住在宾馆,会到餐厅用餐,晚上也能见到他。
杨信握紧拳头,远远见后勤主任带着保安,气势汹汹的到处找人。
应该是找自己…..他赶忙从通道里悄然离开。
“先回去休息,等到晚上再去餐厅,求他帮忙。如果他非要问于大哥的事情……”
杨信犹豫片刻,想着:
“以他的实力,知道应该也没什么麻烦吧?”
杨信又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行去,这次他感到骑的尤为轻松,两边的高楼大厦往后退去,云缝里探出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扑面的风也显得暖洋洋的。
靠近城边,他拐入一条小巷,光便暗了下来。
呼——
一根木棒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敲在杨信头上。
砰的一声,杨信的自行车一歪,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妈的终于蹲到你了,很会躲啊?”
几个人围了上来,阴影盖在杨信身上。他头晕乎乎的,隐约见那个瘦子蹲下来,冷冷道:
“才知道你一屁股烂账,妈的,根本还不上钱!那就只有把你的尸体卖给实验室了,病秧子也不知道能卖多少。”
他抽出把匕首,往杨信心口一比,手上一挥,狠狠的扎了下去。
扑哧。
尖刀穿胸而过。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眼睛瞪大,嘴里嗬嗬作声。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他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艰难的想要转身,刀却又慢慢的抽了出去,将他的力气、生命,全部抽走。
瘦子抽搐着倒地,陈冲站在他背后,手中刀沥沥滴血。他扫了一眼,问:
“你们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