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陈冲眉头一挑。
黄远山从背后拖出一个合金长匣,带着神秘的微笑道:
“您看看?”
陈冲接过匣子,一推盖,凛冽寒气扑面而来,将他的火气一下浇熄了大半。
只见匣里躺着一把黑柄长刀。
长刀刃约一米,狭长微弯,寒气袭人,如同玄冰。
这不是长刀本身温度,而是其刃锋太利,自带锋寒,给直觉敏锐的陈冲以错觉。
他从未见过这么利的一把刀。
然而锋利到这种程度,刀刃却无一丝寒光。
连那看一眼便让人眯眼的刀尖上都不反射任何微光出来,刀刃暗得像是没有月亮的夜。
“这把玄兵,叫‘暗夜’,刀身是用墟隙里的暗铁做的,挥起来无风无光,杀人最好使。
“我打听过了,你得的那刀法和这刀正是相得益彰。”
黄远山道。
“玄兵?”
陈冲微惊。
功法分天地玄黄,武器也分神兵利器。
如果和功法威力大致相应对,黄阶的叫利器,玄阶的称玄兵。
要算作利器,和功法评级一样,至少要有普通兵器所没有的特性。
只是锋寒坚固,不是利到能砍断超级合金,都难算利器。
这种兵器,一般是以荒原或墟隙的特殊材料,再加上锻造大师用独特技法打造而成。
锻造大师至少是第二域限,能够在锻造的过程中操控功法劲气,激发材料特性,才能打出一柄有独特属性的利器。
而玄兵,则还在利器之上,至少要有两项特性,才能叫玄兵。
至于再往上,那就是神兵了,莫测威能。
一般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即便是宗师也不是人人都有,一柄神兵问世,足以引起中心城的极大争端。
“是的,我把你那些礼物押你自己,赚了太多。刚好有渠道拿到这把玄兵,便换给了你。
“这刀锋利坚锐不用多说,还有两项特性。
“一是‘暗光’,这刀材料特殊,全不反光。白天如同淡影,晚上就是无形,绝对看不到一点儿,让人防不胜防。
“二是‘敛气’,劲气附着于上,完全收敛,聚于刃锋,威力倍增,是相当于劲力提升一个档次了。而且劲气也不发光,连斩出的风也被收敛其中,难以察觉。”
陈冲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心动,忍不住拿出刀来,往旁边的桌角一挥。
刀身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比划过水波还轻的切过桌角。
桌角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断口无比平整,好像出厂就是这个造型。
“好刀,真是好刀!不愧是玄兵。”
陈冲盛赞。
黄远山沉默一下,道:
“这桌子是中心城大品牌那订制的进口货……算了,你高兴就好。”
“感谢黄老板了,送我这么一把宝刀。”
陈冲认真道。
说实话,他让押的钱虽然多,但和这把刀相比,相差甚远。
黄远山摆摆手:
“玄功还得玄兵配,这刀给你才不算暴殄天物。除这个之外,赚来的钱还剩一点点……来。”
他递过来一把车钥匙,笑呵呵道:
“你车不是没了吗?嗯,路边抛锚了,我知道。
“正好我这有一辆G63改装款,防弹防爆,防火箭筒,防TNT炸药,而且是全新的,刚好补差价了。”
陈冲接过钥匙,摇头道:
“这一点点差价……得上千万了吧。”
“和您的身价比,差太远了。”
黄远山眨眨眼,光头都明亮起来。
陈冲一时甚至迟疑起来:
“黄总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出手?”
“没有,陈老板放宽心。一是你让我代押的确有这么多,二是你这两天让我,呵呵,赚了不少,这些哪怕是白送你都是应该的。
“只希望陈老板不要计较我头回来唐突冒犯的过失,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黄远山道。
见黄远山姿态摆得甚低,陈冲诚恳说:
“黄总心胸宽广,都不和我计较,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只希望我以后和别人吹嘘在您手下小负一手,您别拆台就是了。”
黄远山微笑道。
实际上在平武,黄远山明是酒店业巨头,暗是地下赌场老板,涉足黑白两道,从没有心胸开阔的名声。
但是他哪敢跟陈冲计较?
几天下来,越看陈冲实力手段,他越觉得自己第一天能活下来是烧高香了。
从中心街砍到协会顶楼,六个强大的第二域限横死……黄远山每每想起,心里就要骂一句吴培南“狗东西死得好”。
还好他机灵得很,靠着陈冲赚了大把钞票,连忙来给他上供。
“我就不打扰陈老板了。好像坏了你的好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
黄远山嘿嘿的露出男人间独有的猥琐笑容,原来经验丰富的他早就看出点什么。
陈冲咳了一下,点头送别黄远山,将门锁上。
他兴致勃勃的拿着刀走到卧室,正要和乔晴分享下新玩具。
就见乔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波如水。
陈冲心又怦然一动。
乔晴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搭在雪白的肩头上,几缕发丝又刚好盖住胸口。
破损的黑色丝袜退到了大腿上,冷白的肌肤在丝袜衬托下更白得像瓷。
“等了好久……”
乔晴吐气如兰,语气是只有特定时候才会的甜腻。
她一双烟波荡漾的眸子定定的盯着陈冲,就像要摄取他的魂魄。
然后。
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拉开,展现在陈冲面前。
“你,在等什么?”
陈冲再也忍受不了药劲之下的乔晴了。
从未这么主动的她简直就像是魅惑的化身,特别是想到她平日的清冷淡雅,和现在比起来的反差让陈冲血为之沸。
他哐的一下把玄兵暗夜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直接压上了沙发。
吱呀吱呀的声音伴随着哭泣声与喘息声响彻房间,这个套房里要换的家具除了桌子还要多一件了。
……
陈冲驾着崭新而霸气的黑色改装越野车离开了平武,强劲的十二缸发动机嘶吼着带着他和乔晴,带着一车修行资粮,在荒原上的干道飞驰。
陈冲不时转头看看乔晴,然后乔晴就立即将头偏到窗外,耳根发红。
她已经一早上没和陈冲说话了,从浑身酸痛中苏醒过来的她回忆起昨夜,只是呆滞的在脑海中回响一句话:
“我在干什么……”
陈冲说的理论虽然是借口居多,倒是没错,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轻易的把药物消化掉的。
两人通宵达旦的治疗一番后,乔晴真调和了药力,伤势好了许多,人也清醒了。
但代价就是作为第四境的武者,她双腿膝盖全都已软了,还要陈冲扶着上车,一想到这里她都是脸颊通红。
回忆起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乔晴脑海里就阵阵眩晕。
虽然和陈冲已经是这种关系,毕竟还没多久,经验也不多,那些事情……乔晴宁愿自己还是昏的。
陈冲看着越发娇媚而有女人味的乔晴,摸了下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只得道:
“两人在一起,多点情趣没什么不好。”
乔晴咬了咬唇,依然看着外面,半晌道:
“你喜欢我这样吗?”
“挺喜欢的。有一种反差的魅力……”
乔晴耳朵又是一红,但她转过头来,问:
“你喜欢?”
“喜欢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作风不好?家教不良?”
陈冲怔了下,笑道:
“不会。莫说你那是伤药影响,就是真是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恋人……
乔晴心里砰砰跳了两下,听到陈冲诚恳的话语,她脸色也渐渐放松柔和。
她却又偏过头去,问:
“你喜欢这样?那之前那样不喜欢?”
陈冲立即挺直腰杆,正襟危坐:
“喜欢,你怎样都喜欢。”
似是觉得这样不够诚恳,他想了想,又平和道:
“真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我们这么久相处、经历之后,对你全部的欣赏和喜欢。或许我们还有一些细微的地方没了解到,比如这种……那我也会在我们以后天长日久的相处中,充满兴趣的接受你的新鲜和不同,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的我们已经相处的十分融洽。
“所以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喜欢你的全部,不管你开放也好,静雅也好,狂野也好,冷淡也好。就是你不喜欢这种事情,我也喜欢你。我不是因为想和你做才在一起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做。哪怕你是性冷淡,我也很乐意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拥有柏拉图式的关系。武者气血是旺盛,但是这种小事,随便都能够控制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你都长这么好看了,什么样我都喜欢。等着,不好看也喜欢!”
乔晴听得呆愣了半晌,目光渐渐如水般化开了。不是春水,而是一股温暖的泉,定定的围绕着陈冲流淌。
她和陈冲对视半天,微低下头,小声道:
“……你表白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措辞?”
陈冲哈哈一笑:
“哎,我没上过学,荒原野人来的。”
乔晴也是露出笑容。她瞧了陈冲一眼,眼眸微动,道:
“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昨天那样。”
“都说了是喜欢你……嗯?”
陈冲忽然一愣,因为乔晴直接解开了安全带,朝着他俯下身来。
滋啦……大门打开。
陈冲感觉一湿一热一润,整个人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愉悦的感觉从底下直蹿天灵盖,陈冲头皮发麻,越野车差点就开到路下面去。
“你行不行啊……不行算了。”
乔晴含糊的声音传来,作势要起身。
陈冲一只手将乔晴的头又按了下去,听到她嗯哼的声音,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行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无比兴奋的轰鸣,带着两人全速冲向公路尽头。
一连多日。
陈冲和乔晴离开平武,并没有急着赶回利川。
他们沿着公路开开停停,全当自驾游。从平武到了隔壁渝水,尝过当地有名的良山兔和泉水鱼,在渝水河上泛舟欣赏过不同利川的夜景,住了一夜又赶往达安。在古典风格的公司广场喂了鸽子,午饭过后两人便到元关看斗异兽的表演,正说趁夜离开,在兽场外却碰到当地大少觊觎乔晴。陈冲挥手扇飞蝇蚊,却得乔晴眨着眼饰演以身相许的戏码,又在元关留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下到杭平。这次无人敢拦,两人足迹踏过安阳湖,走过杭平武大,看着武大学子呵呵演练搏击操,吃遍大街小巷,终于回到利川。
短短几天,陈冲全然放松身心,连功法刀法都懒得练。一年多来,头一次有这样的日子,又有佳偶相伴,陈冲反觉心情开阔,不觉荒废日头。
只是在回到利川的前一晚,乔晴越发疯狂,两人鱼水间越发融洽,她就越发挥出女人的优势来,越浇灌越滋润,而陈冲竟首次觉得难以招架,暗暗用了不死鸟才算完战。
十二个小时的狂欢,乔晴意识都模糊了,陈冲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劲头,只道自己“还得坚持锻炼”。
一回利川,诸多事宜。
陈冲和家人团聚庆贺一番,又暂时告别。去中心城还是前途未卜,他暂时不准备带上家人,反而告诉沈建平:
“万一有什么事,需要离开利川……就及时离开。去九十七号,那里有我朋友。”
沈建平缓慢的点头:
“家里你不用担心。中心城水深得很,全是实力高背景厚的人,你要多和人搞好关系,少和人冲突。顾好自己。”
“知道了姑爹。”
陈冲又跟武馆的裴丽等人打好招呼,留下不少丰余物资,却够他们突破到之前需要仰望的境界。
再和何不凡约好中心城区见面,他不日也将调任了。
陈冲便联络乔晴,询问她何时能安排好青衫会出发。
乔晴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回道:
“我就先不去了。”
“什么?”
陈冲意外道。
乔晴道:
“青衫会事项众多,我还要耽搁一阵,差不多一个月。你先去吧,我得后面再来找你。这是爷爷和父亲的心血,我不能马虎。”
见乔晴这样说,陈冲只得点头,定好日子,在家人亲朋不舍的送别下,首次开出利川西检查站,朝着那座雪山进发。
望着越野车渐渐远去,陈丽萍悄然抹泪,儿女丈夫都在一边安慰。
而乔晴站在另一头,定定望着前面,仿佛痴住了。
何不凡在旁看她一眼,沉默半晌,问:
“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