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车回去的路上,陈冲一直都在回想李小鹤的话。
“神兵乃兵中宗师,七境甚至部分六境武者,手握神兵便如宗师?”
到底是什么样的兵器,才能有这样的威力?
陈冲想不出来,别说见,他之前就连听都没听过谁有神兵。
相比寥寥无几、任一人都足以在中心城定鼎一方的宗师,神兵的数量甚至还要更加的稀少。
只是按李小鹤所说,祝氏除了集团掌门人是一名老宗师,他手中还另有一柄神兵,正是其能够独霸十八区的关键。
宗师之威,是每一名武者的心之所向。
而能让人有宗师之威的兵器,更是足以让所有人垂涎。
陈冲把着方向盘,缓慢的吐了口气。
还是别想入非非了,现在就算自己手上有一把神兵,那也是保不住的。
以后再说。
而现在,自己这把暗夜即使在玄兵中也是顶级的刀兵。
好多七境的大高手——不,应该说一半以上的七境高手,兵器都比不上暗夜。
不要说区区五百万,就是一千万、五千万,只要陈冲愿意卖,也一定有不缺钱的人想买。
这五百万,实在是花的太值了。
陈冲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多给李小鹤付了笔资金。
虽不能说李小鹤是因为这点对他来说的蝇头小利而尽心竭力,打出这把上品玄兵;
但要是没有陈冲的诚意和态度,李小鹤无论是材料、心绪还是潜移默化的什么东西,说不得就刚好欠了那么一丝,没能臻至这次完美的状态,出不来这把上品玄兵。
这钱花的值……
“叮铃铃——”
陈冲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顺手从车辆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是张彬。
这么早,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陈冲刚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到张彬急促的声音:
“陈冲,你在哪?我们接到消息,北门帮——”
陈冲正凝神细听,忽然感觉到旁边一辆车正快速从十字路口接近,异常的快。
他唰的转头,发现是一辆渣土车强闯红灯,已经到了近前!
砰!!
上百吨的巨力从侧面完全轰到了黑色越野车上,直接将其撞翻!
越野车如风车一般在马路上连续翻滚,止都止不住,直到嘣的一声碾过路边的消防栓,改变了方向,又在路上滑出十多米才慢慢停下。
消防栓被直接撞断,一股水柱滋的喷出,喷泉般直上半空。
水雾在街道上空弥漫开来,侧翻的越野车轮胎兀自转动,黄色的应急灯不断闪烁。
路上不多的行人都被吓傻了,早起的睡意完全清醒,又呆呆的看着这场惨烈的车祸。
嗤。
只有水柱喷涌,不断发出响声。
一片寂静的街道上,渣土车缓缓在路中横着停下。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中等身材男人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然后一步一步的往越野车走去。
看着那个不断闪灯、但车身变形不大的越野车,男人眼睛微眯。
他渐渐靠近越野车,直到不到三米,忽然极其突兀的止步。
呜——
一道暗淡的刀光划了过来,突如其来,几无声息,却被男人这神来之笔的停顿恰巧让过,只斩在他脚尖前面十厘米处。
轰!
一道巨大的刀痕刻在了水泥地面上,碎石暴起!
这看起来不起眼的一刀,斩在地上竟是炸弹爆破般的威力,直接斩出一条乱石嶙峋的沟来!
碎石头如同子弹,全部打向皮衣男子,他黑色外套突一鼓荡,将碎石轻巧的全部弹开、震碎,化作齑粉,整个人毫发无伤。
石粉混合着水气,清晨的十字路口被笼罩在粘稠的灰色雾气中。
皮衣男子虽没受伤,眉头却微微皱起,看着陈冲从车后绕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一下陈冲,声音低沉道:
“还真够皮糙肉厚的,泥头车都撞不死你。”
陈冲伸出手,将还在旋转的越野车轮按停。
如果不是这辆可靠的改装车,他的确多少要受点伤。
但有这辆老伙计,加上他自身的体魄,就算是超载的渣土车也并没有奈何他。
陈冲盯着对面的皮衣男子,长刀拖在地上,冷声道:
“北门帮?”
皮衣男子淡淡笑了笑:
“知道就好。你惹了我们北门帮,应该知道有这一天。”
他约莫四十岁左右,五官看上去本来普通,笑起来却突然奇丑。
仔细看去,他的笑容充满恶意,眼睛如毒蛇一般上下扫视着陈冲全身,似乎在找从哪下口。
这眼神即使让陈冲也觉得不舒服,而对面肆无忌惮的态度、若隐若现的气势,以及刚刚展现的巅峰技艺,毫无疑问的彰显着他的实力。
这是一个六境的杀手,驾着大车埋伏已久,先声夺人,是志在必得。
陈冲刀尖微微拖近了点,水雾略微影响两人对距离的判断,他要更谨慎点。
“这儿才拐出武庙街,在城中心,你居然这么嚣张?”
皮衣男子哂笑一声:
“也不是嚣张,只是教训你,要不了多久。”
他话音未落,脚步一踏,直接将脚下的水泥地面踩陷数十公分,在原地踩出一个蛛网状的大坑,人影已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出现在陈冲侧面,套着指虎的拳头悍然轰向陈冲侧脸,声势还比他刚刚的座驾更猛、威力更大!
皮衣男子自己就像一辆渣土车,拳头如全速前进的轮胎,要碾过陈冲的脑袋!
陈冲神色严峻,侧身歪头,狂风将他的碎发吹得紧压头皮。
他终是闪过这一拳,并同时把刀往上撩,暗夜悄无声息的切向对手大腿。
皮衣男子眼神微动,显然是发现了这刁钻的反击,却疑惑这一刀为何这么轻描淡写,还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他左手立即亮起浅浅的白色劲气光芒,覆盖了拳头和指虎,重重的锤了下去,要将这刀震飞脱手。
铛——
刀刃和指虎撞在一起的第一时间,皮衣男子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这么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指虎忽然断碎。
刀刃直接切过他酸麻不已的手掌,半拉手掌旋即飞起!
一蓬鲜血飞出,混着水雾,染红了十八区的清晨。
皮衣男子脸色惨白,剧痛从手上袭来,他目光中不可遏止的露出了震惊与疑惑。
这是什么刀?这指虎是精心打造,怎么成了一碰就碎的货色?
但他仍然冷静,第一时间脚跟发力,向后爆退。
不对劲,得先观望一下……这个任务怎么会变成这样?
皮衣男子极速拉开着和陈冲的距离,脑中飞速思索着。
然而下一刻,他眼睛一花,发现陈冲也从原地消失。
他这是去哪了……皮衣男子瞳孔猛的一缩,竟发现陈冲突然出现在了身边!
陈冲眼神冷厉,没有任何感情,长刀借着冲势,呜的就劈了下来!
皮衣男子躲避不及,见那威力恐怖的刀再度斩下,眼睛瞪大,只能将戴着指虎的右手挡了出去。
砰!
这一下不比刚刚从下上撩,是从上往下劈去,威力更胜一筹。
皮衣男子的指虎毫无悬念的被斩断,长刀继续向下,几无阻碍。
啪的一声,皮衣男子的小臂掉在地上,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
陈冲两刀斩了两手,几乎没感觉到六境强者坚逾金刚的肉体有什么阻力,就像是切紧实点的牛肉而已。
见皮衣男子双手已断,陈冲毫不犹豫的再度举刀,如闪电般斩向他的脖子。
皮衣男子目眦欲裂,张口刚喊了声“等——”,就直接被一刀枭首。
嗤。
人头滚落在地,鲜血也如消防栓里的水,从脖颈处激射而出。
六境强者强大的心脏将血液泵出十米高,和路边消防栓喷出的泉一红一白,刚刚齐平,相得益彰。
陈冲又一刀捅进皮衣男子无头尸体的胸口,搅碎他心脏,这才抽刀而出。
看着完全没有生机的尸体倒了下去,陈冲甩了甩手,拿出手帕,默默擦刀,而后收刀入鞘。
这个六境,死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他实力还是极强的,那一拳哪怕是砸到刀上,也让陈冲手臂震痛。
只是陈冲自己也没料到,这刀居然一下就切开了对手的指虎,斩断了他的手,直接将局势急转。
上品玄兵,真是利得邪乎,还有“势沉”和“不损”之效。
哪怕是六境一个不察,直接就是重伤乃至身死的下场。
体会了上品玄兵可怖的威力,陈冲既满意,又皱起眉头。
北门帮真对自己动手了……还以为按规矩打拳,他们也会按规矩办事,现在看来死那两个家伙是真的让他们肉痛。
只不过,自己毕竟“背靠”祝氏,他们这样做,难道不怕激起两家的全面矛盾?
还是说,他们笃定自己只是祝氏外围势力微不足道的一员,这样做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陈冲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正中,紧紧皱眉,周围仍然弥漫着水雾和烟尘,远处是不少指指点点的路人。
先打个电话好了,刚刚张彬好像还想警告我,应该是得到了消息。
正准备回车里拿电话,街道远处,跑车的轰鸣声迅速传来,几秒钟就接近了这里。
滋——
一辆黑色敞篷跑车冲出水雾,一个漂移甩尾,在陈冲前方停下。
车里有两个人,一个头发染成淡金色的青年开着车,而张彬从副驾驶位一下跃出,大喊道:
“陈冲,你没事……吧?”
他目光扫过十字路口,看到了身首分离的尸体,瞳孔忽然猛的一缩。
已经,打死了?
张彬唰的转回头,目光一阵波动:
“你……”
陈冲点点头:
“这个北门帮的家伙偷袭我,已经被我杀了。”
张彬深吸了一口气,另一边,穿着西装的青年男子正在大呼小叫:
“王德发?”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金毛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尸体,然后唰的转头,手指颤巍巍的点着陈冲,嘴张了半晌,又指向身后:
“你把他杀了???”
陈冲微微皱眉,张彬回头扫了一眼,低声解释道:
“我今天在集团开晨会,突然接到消息,立即就过来了。这是我拉的帮手,叫祝远,是祝氏家族嫡系,也是集团安保部的高手。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下,语气颇为复杂的说:
“用不着。”
祝远这时稍微恢复了正常,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陈冲:
“你这家伙……不简单。”
他和张彬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又走到一边,迅速的打起电话。
很快有几辆车包括警车来到这里,有人清理现场,有警察盘问路人,非常熟练。
即使在中心城,帮派斗争、武者冲突也时有发生,只是一般不会在武庙去这种核心地段。
但就算发生了,路人也司空见惯,很快恢复了急匆匆的步伐,十字路口除了还没补好的地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陈冲的车已经被拖走修理,他坐上了被叫过来的一辆越野车,张彬亲自载他:
“你受惊了,这事我们肯定要北门帮给个说法。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有集团插手,你不用太担心。”
“好的。”
陈冲点了点头。
祝氏或许会找北门帮的麻烦,但或许不会。
他们在经开区还有明显很重要的项目,这是在北门帮家门口的质子。
或许正是如此,才让北门帮肆无忌惮?
但北门帮又死了一个六境高手,这可是他们的高层了,再次也是个双花红棍,只是不知道死的到底是谁。
陈冲和张彬很快离开了现场,不知道后面的人辨认出身份没有,张彬没有说什么,大概也是没看出来。
如果死的是双花红棍一等的高手,北门帮又会轻易善罢甘休么?
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吧。
车开到合胜门口,张彬下了车,将车钥匙留在车里:
“这车你先开着,回去休息吧。”
陈冲和张彬告别,开着车顺着街道转了两次弯,就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进自己的车位,刚刚熄火下车,身形突然一顿。
不远处的车上,正靠着一个吊儿郎当吸烟的青年,吞云吐雾。
而陈冲一开始竟没发现。
他缓缓转向那个青年,静静的看着他把烟蒂掐下,弹了弹烟灰,然后朝自己吐了个烟圈,嬉笑道:
“陈冲对吧?我是北门帮李刚,今天专门来堵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