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秘法?
听到这四个字,陈冲的瞳孔猛的一缩。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玄黄两阶各分上中下三品,地阶分上下两品。
而天阶功法,不再分品。
因为每一门天阶功法都是绝世之法,据说可与上古仙神时代的仙神之法媲美,甚至有些就是仙神之法流传下来。
陈冲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谁练过天阶功法。
他自己只得两门地阶下品的功法,就已经胜过九成同境高手,通往宗师的路一片坦途。
就是这次碰到这么多巨企的核心成员,也就是修炼差不多品级的法门。
就连地阶上品功法陈冲都没练过,也不知威力如何,更不用说天阶功法了。
地阶功法可通第三域限,天阶功法还能打破第三域限,成就真正的天人境界。
没成想,这里居然跟天阶功法有关?
那感觉道德宫派玄羽三人,显得有点儿不够……
这种等级的秘法出世,不说来宗师大宗师,这在希望集团的地界或许有点儿敏感,但至少得是顶尖的七境吧?
玄羽那几个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显然没到七境顶尖这等水平。
至于说七境顶尖是什么样子……陈冲也没见过太多,但按他所想,应该就是谢无双那种连身弱宗师都不怕的了。
而且有这种东西,希望集团没有独吞,就放其他人进来了吗?
请回?
陈冲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最后注意到耿迪措辞的独特。
耿迪等陈冲消化了一会儿才继续:
“事情还得从这次兽潮说起。
“本来西岭兽潮,年年都有,有八号城抵挡,联邦其他城市都很放心,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兽潮连绵不休,冬季不停,联邦渐渐注意到这次的不同,首都研究院测算一番后,得出结论。”
他顿了下,声音略低:
“这次兽潮异动,是有等级极高的遗迹出世,其中能量逸散,造成兽潮暴动。
“几大中心城都先后得到消息,其中以三号城反应为最。后来没过多久,就有确切消息传出……
“这遗迹里面有天阶秘法残篇,是道德宫镇宫秘法之一的另外一半。
“这秘法是道德宫的最高机密,外界只知其名叫做‘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陈冲眉头猛跳了一下。
按这个名字,既然是天阶秘法,不大可能是标题党。
那应该是真正的仙神之法了吧?
不过,残篇?
耿迪果然继续道:
“虽然是天阶秘法,由于只是残篇,价值就没那么大了,顶多算地阶上品。
“道德宫放话要取以补全镇宗秘法,其余人也就不去干扰。
“那玄羽师兄妹两人便是道德宫掌教一脉的嫡传,修的就是这一脉的镇宗秘法,所以这次作为代表前来。
“虽然秘法不能争夺,消息既然泄出,大家就都想来这上古时期的顶尖宗门探一探。
“没了一气化三清,说不定还有其他功法宝物,也是极大的收获。”
耿迪将这次的前因后果讲清楚,陈冲方才明白始末。
看来果然和他之前推测差不多,其余几家对兽潮本身并不关心,来这都是为了其他,也就是这处遗迹。
那些援军,都是希望集团收的门票钱。
而除了三号城就奔着请回秘法而来,其余的都有点儿自己的目的。
二号城想探查兽潮以及曙光生物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了隐秘消息;
五号城不清楚,但看华家的态度也不像只是为了探索而来;
一号城这几个则更为神秘,不去找功法宝物、灵药奇草,反而一头扎进这档案馆,不知道是想找什么?
陈冲打量着耿迪,问:
“谢谢耿专员告知这许多。”
耿迪道:
“不必客气,只是觉得陈先生面善,或许能说到一起去。”
陈冲不置可否,忽然问:
“道德宫要是补全天阶镇宗秘法,实力肯定会大为提升,联邦政府对此,难道就听之任之?”
耿迪不动声色的说:
“联邦政府与各大公司向来是合作共赢与鼓励发展的关系,大家都是联邦的一份子,不存在去搞破坏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请不回去。”
请不回去?
陈冲有点儿意外。
这人为什么这么笃定?
莫非政府说着不会破坏,实际上早就埋伏了高手准备半路抢夺?
“那耿专员为何在此处?”
陈冲试探道。
要是有什么政府和巨企间的大战,自己最好提前远离。
“查点儿资料。”
耿迪十分坦诚:
“这上古道门,强盛非常,却在一夕之间就覆灭了。
“根据遗迹里的探索,上古时代有许多类似的强大势力,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这一直是个谜题。
“学界有一种推测,上古时代的末期,遭遇了一次灾劫,将整个时代都终结了,然后才有了天地绝灵的旧时代。
“而这个灾劫,很可能和新时代的开启是同一个。”
陈冲若有所思的说:
“原来还有这种隐秘……那耿专员查到什么了吗?”
耿迪看着他,摇了摇头:
“故纸成堆,还待努力。”
陈冲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几位了。”
“其实,关于这灾劫,学界还有一种说法。”
耿迪又叫住陈冲:
“新旧之交距今不过几百年,灾劫其实还未过去。
“我们身处的不是新时代,而是末时代。”
听到这两句话,陈冲神色不由凝重几分。他沉默片刻,看着耿迪:
“耿专员和我说这些,应该不是闲谈吧。”
耿迪平静的道:
“嗯,这只是一个猜想,倒也不是一定。只不过,无论异兽还是墟隙,如今的世界总是危机重重的。
“但对这份危机,大多数人并没有认真对待。
“巨企虽然也有有识之士,但都是少数派。企业总是为了攫取利益而存,绝不会像政府这样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调研。
“要想真正了解、乃至化解我们的危机,还需要有识之士戮力同行。”
“耿专员的意思是……”
耿迪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伸手一托,名片便不疾不徐的飘向陈冲,在他面前停下。
“倒没其他意思,只是如一开始所说,觉得陈先生面善,多说了几句。或许以后还有交流的机会。”
陈冲摘下名片,扫了几眼,将上面的联系方式记下,就在手心一握一松。
“多谢耿专员,那就后会有期了。”
“再见。”
陈冲顺着楼梯下楼,避开三人视野之后,便直接发动了虚空穿梭。
觉智神情动了动:
“我感知不到他了。”
耿迪道:
“这个人来去无影,深藏不露,和他保持距离就好。”
“那你刚刚和他……”
“反正也没说到关键,他也看得出来。如果有兴趣,以后自然还有接触的机会。如果没有……”
耿迪摇摇头:
“他应该不会和这些大公司是一路人。”
虚空之中,陈冲一边穿梭,一边思索:
“所谓灾劫,上古那次,应该就是外魔入侵。
“耿迪他们多半是知道的,只是和我语焉不详。
“但他说的,新旧交替是另一次灾劫,到现在还没结束……”
他眼神变得凝重。
如果是真的,那这几年墟隙越来越多,越来越活跃,就是极差的征兆了。
不过就像耿迪自己所说,一切都是推测,还未成定论。
只是,这位政府特派专员知道的真的很多,连道德宫的镇宗秘法都随口说了出来。
大概率这次的事情最开始都是政府放出的消息,不然道德宫或许私下就和希望集团达成交易了。
看来联邦政府虽然在八号城式微,水下的实力仍然深不可测。
不然这片国度或许就不叫大陆联邦,而是五个独立城邦了。
陈冲离开了档案馆,继续往前穿梭不久,隐约看到了这片遗迹的边界。
边界外的光线骤然稀疏,有凌乱的线探向不知名处,或许可以通向其他墟隙空间,然而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陈冲自然根本无从判别,也没有探查的打算。
只是有其中一条,特别明亮,并且稳定,不像其他的线条在虚空中飘荡,随时都会断裂。
或许是临近的稳定遗迹……陈冲正这样想着,那根线条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一股强如虚空风暴般的吸力引着陈冲,直接将他拉往那个方向!
陈冲一惊,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以他现在的能力居然都根本停不下来!
他迅速接近着那根象征着往外通道的线条,心里暗道糟糕:
“不对劲,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解除穿梭?现在这个不稳定的状态落到哪儿不好说……但应该比出去更好?”
陈冲心中一时犹豫,这个道门遗迹规格极高,要是落到什么禁地里,和被吸到另外一处遗迹通道比起来,哪个更危险还真不好说。
眼看着越发接近遗迹界限,陈冲下定决心,还是决定强行脱出。
正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底下有好几个抽象的人影,一道莫名的联系从其中一道上和自己连了起来。
陈冲立即顺势飞向那里,直接解除虚空穿梭。
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化,抽象线条丰满起来,几何图形变得方正,填上了色彩。
砰的一声,他重重踩到了白玉石浮雕地面上,手一撑直起身子,往周围一看。
这是一处白玉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上立着约莫十个人正在对峙,此时唰的同时转过目光看向他。
依依,元清澜,李志高,王妍,华家三人,玄羽师兄妹三个……
刚好十个人,二十只眼睛,齐齐盯着陈冲,默然不语。
陈冲也保持着沉默,显然所有人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在玄羽旁边,有一名如同中学女生一般的矮个儿女冠,眨了眨大得出奇的眼睛,惊讶道:
“诶,我感觉有人飞过,拉了一下,结果怎么是你?何彩他们啊不……”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自己的话堵了下去。
陈冲眯起眼睛,扫了她一眼,让她目光瞬间一凝,把手放了下去,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陈冲慢慢走到依依旁边,问:
“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让人进藏经阁。”
依依指了指对面的道德宫三人。
陈冲看了下三人,又顺着他们身后的阶梯看向那九层高阁。
高阁方正恢弘,极为高耸,一楼牌匾上刻着几个烫金古字,看上去,似是“万法归藏”。
陈冲心中了然,这里很可能藏有那门天阶秘法残篇。
他晃了一眼,发现道德宫三人拦着这边,而希望集团的三个加上他和依依,还有华家三人站在一边,两边人数极为悬殊。
“你是怎么冒出来的?”
依依问他。
“不小心跌进了一口井,天旋地转之际感觉被拉了一下,就突然看到你了。”
陈冲眼神凝重,抬头看了看,他的双眼透过灰蒙蒙的云雾,想要看清那条突然吸走人的通道是什么情况。
只可惜从这里看不到界限之外,也不知道虚空中是否仍然刮着风暴。想到刚刚的经历,他一时对再次进行虚空穿梭有点儿忌惮。
极为面嫩的女道士玄灵恍然大悟,嘀咕道:
“原来是狗屎运。”
陈冲看向她,淡淡道:
“你们干嘛一直在这里对峙?他们才三个,这边现今都八个人了,他们三个人凭什么拦着人不让人进呢?”
这话一出,本来气氛就有些凝重的广场上骤然安静,玄灵瞪大眼睛,几乎占了小脸的一半:
“你胡说什么?大家在这是要讲规矩的,不然祖师爷怪罪,谁都吃不消!我们可不是胡乱拦人。更何况……”
她上下打量陈冲一眼,哼了一声:
“什么八个人,顶多他们七个有资格说这话,你还不算。”
陈冲又扫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多说,让准备继续争吵的玄灵有点儿意外。不过她旋即忍不住想:
“奇怪,何彩他们两个点名要这家伙过去,我费好大功夫送他给他们,怎么过来的是他?何彩他们呢?”
她悄然翻过手心,看向手上的微缩阵盘,阵盘上许多光点,似乎标明了他们的大致方位。
然而她怎么也没看到何彩他们的位置,不由拧起眉头:
“这两个家伙是迷路了吗?”
另一边,元清澜轻声道:
“道德宫控制了经阁前的部分阵法,虽然只是三个人,但我们七个强闯也难说一定能过。为今之计,只有好生商谈。”
陈冲往那边一看,这才发现三人背后的玉石台阶中央有一处浮雕,浮雕上是一个太极图案,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缓缓旋转。
一股莫名的危险感觉浮现心头,陈冲便明白这阵法肯定不简单。
看着其余几人低声商量起来,他想着:
“强闯确实不智。那先让他们商议吧,或许再拖一会儿,等那莫名的风暴消失了,我可以直接穿梭过去,不必跟他们在这里过家家。”
他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道德宫三人,望向他们背后的高阁牌匾,心里微微一动:
“万法归藏……不知道,都有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