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你问三军会武?嗯,咱们旅自然是有名额的,最近旅部一直在商量这个事情,你当然也在考虑范围之内……难得你主动请缨,我帮你问问。”
韩诚放下电话,眉头动了动。
他只思考了片刻,马上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旅长,我是韩诚。”
“你说。”
“陈冲想去三军会武。”
话筒那边停顿了一下,杨致缓缓道:
“他自己说的?”
“是的,这小子刚刚主动打电话说要去,我也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他只喜欢闷头打异兽杀叛军呢。旅长,咱们的种子名额定出来没?”
“还没有。你知道,那几个小子都想去。”
“给陈冲吧,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杨致沉默一下,道:
“上一次名额就给了第一团,而且,陈冲来的时间毕竟太短。”
“旅长,我们第一团是咱们旅的王牌,给我们是应该的。而且陈冲来的短,立的功可不少,这一个多月的特别行动,不是他咱们要增加多少损失?死多少弟兄?又哪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战略目标?”
韩诚一叠声的说着。
杨致无奈道:
“我没说他不行,我只是说旅部的顾虑。再一个,他境界偏低,连五重天都没有——”
“有几个能有五重天呢?不就那几个关系户嘛,但他们实力真的比陈冲强?我看不见得。陈冲的水平你看在眼里,境界不见得高,战力是实打实的,我看他有冲击前几的水平。”
韩诚直接打断了杨致。
“你对他有点儿盲目信任了。种子名额给他,他能有所表现我信,前几……恐怕是做不到的,他实力不错,但每年会武都有既有实力、又有境界的人。”
杨致平静道。
韩诚没有再次反驳,只是道:
“那也比那几个镀金的强。”
话筒里停顿了一会儿,似杨致在思索,片刻后他道:
“你等我考虑一下。”
韩诚听到这句话,却是心中有数。
没过太久,他就接到了旅长杨致回拨来的电话:
“我和他们谈过了,种子名额给陈冲,他们没有意见,会自己去从海选打起。”
韩诚咧开大嘴:
“谢谢旅长!”
他知道,要将那些为这个名额专程加入狡狐旅的关系户说服,没这么简单,但杨致说的风轻云淡。
杨致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让陈冲立下军令状,至少要赢一场。”
“收到!”
等杨致挂了电话,韩诚又兴冲冲的打给了陈冲:
“喂,陈冲,旅部已经研究决定了,这个种子名额就给你。
“旅长说,让你立军令状,务必拿下冠军!”
陈冲在那头回话:
“谢谢团长和旅长,我尽力。”
“呵呵,你尽什么力?开玩笑的,只要能赢两场、打入四强就算成功。这已经是咱们狡狐旅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了。”
“有这么……难吗?”
陈冲忍住没把“菜”字说出口。
“呵,我看你是都没怎么了解就要来报名?
“咱们旅的名额是种子选手的名额,一来就是三十二强,三大军一共就只有十六个种子选手,咱们旅能占一个,那是因为咱是王牌!
“但实事求是,每一届的三十二强里,我们出的人基本不是排名靠前的。
“你想想,三军一共多少高手?哪怕有职务、有资历的那些默认不会参加,就是年轻的高手都不老少了。
“种子选手至少都是五重天,多是将军、司令的后辈,特殊部门的精英,个个身怀绝技、天纵奇才,这就得占去一多半。
“剩下的则多半是王牌部队的百战精锐,这些部队基本不会比我们狡狐旅差,而那些精锐无论实力、资历都有,多半还有背景支撑、靠山支柱,一般我们旅也出的是这类人。”
韩诚只是点到为止便转过话头:
“而不是种子选手的,也不能小瞧。能从海选打进前三十二的,说是挤赢了千军万马也不为过,不见得比种子选手、至少是你弱多少,往年的‘勇冠三军’,并不是没有落到过这些海选选手的头上。
“所以,让你赢两场,的确不太容易,你要是实在不行,至少保一胜就好了,我会去旅长那儿给你说情……”
陈冲听得大致明白,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谢谢团长,也谢谢旅长。”
“行了,你去准备吧,没两天就要开始了。”
陈冲放下电话,对着王力说:
“力哥,得麻烦你去打探下这个三军会武具体是怎么个章程了,还有其他的种子选手。以及最重要的,拿到名次后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又需要多少名才能去?”
“你这就报名成功了?看来要求也不是很严嘛。”
王力一边嘀咕一边起身:
“行,我出门溜达溜达。”
等王力走后,陈冲看向窗外。
灰云厚沉沉的,如一块厚实的棉布。明明还是白天,太阳却已经像是落了山。
陈冲的心情也像被这云层压住了。从八号城逃到这个并不安定的地方,他不知是不是余悸未消,又或者是地方太陌生,内心里总是有几分隐忧。
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收着的墨镜,他走出房间,客厅里沈冬和沈建平一起在看电视,于微拉着沈颖在另一边说悄悄话,陈丽萍则在厨房里,准备安排一家人的晚饭。
陈冲的心情平复下来,只是暗道:
“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就是天塌下来,我也来担着。”
一段时日之后。
这天,晚饭时间都过了,王力才赶回家来。
他这几天早出晚归,一直在帮陈冲收集三军会武的消息。
陈冲还没问王力有什么收获,王力就凑上前来,一脸疑惑的拿出一张纸来。
“陈冲,有人想雇你帮忙。”
“帮忙?”
陈冲眉头一皱,接过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电话和一个地址,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陈冲又看向王力,王力解释道:
“我回来时在门口碰到一个人,说是专门请你帮忙。
“他是个做生意的,一家老小都被城外一伙游匪给杀了,只剩了他一个。那窝游匪领头的是个七境,头上还有悬赏,但始终没被抓到,还挺滑溜的。
“他听说你最近名头响亮,特别是杀城外这些叛军游匪,就来请你帮忙去剿匪,说是有重谢。”
王力竖起一根手指:
“至少是一支自由之跃!”
陈冲挑了挑眉头:
“还挺大方。不过,怎么会在门口等的?”
“他亲戚就是这里面当兵的,哨卫都认识。他也是听他小表弟提的你,所以专门来找你。
“怎么样,陈冲,要不要赚这个外快?那波游匪我查了下,和你之前干的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你一出马估计半天就拿下了。”
陈冲思考片刻,问:
“那个人呢?”
“回去了,说有消息打这个电话。”
陈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力哥,换作是你,家里人全没了,专门来找一个有希望报仇的,会一找到人给了联系方式就走吗?”
王力愣了一下,道:
“这……好像是有点儿急躁。”
“他之前等了多久?”
“起码小半天了。”
“那他应该不是急躁的人。”
陈冲若有所思道:
“之前在图书馆里碰到了救世军的人,最近狡狐旅的种子名额被我拿了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不知不觉间我大概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王力唰的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我操!好像真是!哎,陈冲,我又没脑子了,差点把你给坑了……”
“真坑到了,也是我自己没反应过来,不是别人的问题。”
陈冲道:
“这东西给韩诚吧,看他们怎么说。另外最近你也少出门了,估计不少人在盯着我。”
匆匆两月,一晃而过。
清晨。
陈冲踏出修炼室,一身气息已经全部敛入体内,双目澄澈而平静,从外看不出半分真实境界。
然而实际上,他将将突破了关卡,来到了新的境界——七境第五重天。
两月潜修,陈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围绕着他的或明或暗的风波都避开了。
虽然由于没有外出征战,资源上不如之前那么富裕,但在狡狐旅的特别配给和自己的积累下也不算多么紧缺,两月一过,已经成功突破。
相比两月之前,陈冲的力量自然大为提升。
若说那时他对六重天的高手还有所顾虑,那现在至少对其中大部分,他的顾虑已经减弱许多了。
家人和王力已经在外面等他,陈冲整了下衣衫,环顾一圈,笑着说:
“走吧。”
他领着家人走出别墅,外面的一列军车和战士已经整装待发,杨致与韩诚都亲自在车旁等待。
陈冲和他们敬礼之后握手,杨致沉声道:
“狡狐旅的荣耀,今日尽系于你一身。”
陈冲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陈冲一如既往的说辞,杨致脸色稍缓,却又想到这次的对手不是那些适宜于敲打立威的弃子,只是微微点头:
“去吧。”
“加油!”
韩诚送陈冲上车,看着车队驶出,在后面用力挥手。
杨致背着手立在那里,等车队走远后才问道:
“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走多远?”
韩诚怔了一下,道:
“走多远不知道,我觉得他保一胜不在话下。”
杨致点点头:
“如果说之前我还没信心,今天一看他,十六强希望是很大的。甚至……”
他顿了下,道:
“如果他能进八强,你就是副旅长了。”
韩诚咧嘴一笑:
“我当一团长挺好的。”
杨致脸一沉,踢了他一脚,骂道:
“没点儿出息……不管如何,希望他顺利吧。”
车上。
“虽然说大部分老资历和高级军官都不会参加,但说实话,他们毕竟年纪大,年纪轻境界还不比他们差多少的,实力未必就真的弱过他们。”
王力道:
“至少那些种子选手,个顶个的都是狠角色。
“我打听到的,第一个就是那个救世军的圣堂武士团新首席卢杰,年纪不到三十,七境六重的实力,是去年在他们圣堂武士团大比武上打成首席的。圣堂武士团是整个救世军的王牌作战单位,卢杰是近几十年他们最年轻的首席。
“另一个就是北部修道院的李蕾,你之前碰到的那个。她也是六重天,但相比卢杰,她要更神秘些,战绩没那么出名。但是北部修道院是在城外面的荒野里的,实际上是个军事堡垒,她也才二十多岁,能在那里当大修女,不会简单。
“还有一个叫张世杰,七境六重,他爷爷是圣堂武士团前任团长,一名大宗师。
“大同军那边儿,最出名的一个叫雷吉光,他爹是大同军第三师的师长。但他自己是从基层一路干上来的,多次在大同军内部比武夺得第一,徒手击杀的统领级异兽和七境叛军军阀不下十个,号称大同军新一代战神。
“还有……火炬军……”
王力坐在陈冲身边,快速的给陈冲总结最新收集到的关键资料。
过去一个月海选已经陆续进行到了最后,今天就是三十二强比赛,也是种子选手出场的时候了。
陈冲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窗户外面。
自由之都粗粝的建筑从两边一闪而过,墙上的涂鸦变成了模糊的形状,天上的浓云仍然沉甸甸的,似乎变得更低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冲忽然出声,打断了王力。
王力问:
“什么?”
“那一天,咱们第一次去雷龙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给我讲对手的特点。”
陈冲露出一丝笑容。
王力张了张嘴:
“你咋还多愁善感起来了?不怎么吉利啊……”
“只是看到这幅场景,一下想起来了。”
“这,今儿的对手可和那时候的不一样啊。”
陈冲轻轻摇了摇头,道:
“都一样。”
自由体育馆是一个露天的大体育场,中间的大小远超一个标准的足球场,足以容纳十万人的看台已然爆满,喧嚣震天。
车队驶入了体育馆的大门,在通道口停下,围在外面的人清楚的看到了狡狐旅的标志,消息便很快传上了观众席。
陈冲下车,让王力领着特地请假来观赛的家人们去往包厢,自己走入通道。
光芒开始变暗,陈冲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白光,不断接近自己。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第一位种子选手……”
外面隐约响起司仪的声音,陈冲继续往前,最终在门口站定。
脚步声消失了。
耳朵里似乎清静了一瞬。
然后,震天的欢呼响起,一股强劲的声浪扑面而来。
陈冲的发梢都为之微微颤动,他眯着眼,环目四顾,十万人都在鼓掌呐喊。
“……火炬军第一师狡狐旅的代表,陈冲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