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下飞机,开着自己停在小机场的皮卡返回营地。
经过了小镇的时候,看到一帮人围着,于是他好奇地停下了车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当中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直挺挺的已经没了生机。
不知道什么原因,荀展也没有兴趣问,在这边躺两个人真是太正常了,在矿口被石头砸中的,因为经济原因自挂东南枝的,都挺常见的,至于矿口之间的争斗,仇杀之类的,鲜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至于这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产业,那就更不用说了。
上了车回到了营地,正好赶上大家吃饭,一个个端着盘子,坐在外面一边吃一边侃着。
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是太好,有点垂头丧气的模样,这看的荀展觉得很意外,不明白为什么这帮家伙是这德性。
“里奥,金价跌了!”
看到荀展从车上下来,一位新来的矿工,冲着荀展喊了一句。
荀展知道金价跌了,跌到了五千美元以下,四千九百多美元一盎司。
荀展望着他说道:“怎么,四千多美元一盎司就不采矿了?你还有什么更好的生意?”
荀展这下明白了,这帮家伙觉得自己挣的钱比以前少了,人嘛习惯了一周挣上几万美元,就把这数看成自己固定的收入了,现在突然间发现,自己每周的收入中少了几千美元,就有点不开心了。
这事其实也正常,谁喜欢自己挣的钱少了。
但荀展不能让这种情绪蔓延下去,因为影响大家的效率,确切地说影响他自己挣钱。
矿工听了后略有点尴尬。
荀展冲着大家说道:“别说是跌到四千九百多美元,就算是跌到两千美元,咱们该淘金还得淘金,除非大家伙有什么更挣钱的生意,要不然都得老老实实地干活。
咱们三千多美元一盎司的时候都能挣上钱,现在四千九百多美元就不干活了?”
荀展说的是事实,一帮人除了淘金还有别的挣钱的营生?华尔街的钱好挣,但你们是那块料么!
弗兰克听了后,端着盘子站了起来,冲着荀展笑着说道:“大家伙就是有点情绪”。
荀展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伙有情绪,原本这黄金的价格就高,把大家的收入一下子顶上去了,但这事儿咱们说了不算,况且也没有少多少,大家每人少了最多也就是几千美元罢了,以前的那些钱大家已经握在手里了,但是矿区里剩余的金沙还在土料里呢。
多淘出一盎司的金沙,也就意味着大家的口袋更鼓一些,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个矿工苦着脸说道:“里奥,我以前分到的金沙还存了一半!原本想着金价可以再往上涨一涨的,现在损失了好几万美金了……”。
这位冲着荀展抱怨了起来。
还没有等荀展说什么,又有一批人应声说道。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荀展望着他们有点无语:“你们都以为金价一直能稳在五千三百美元一盎司?”
“那里奥,你说我们现在是卖还是不卖?”
这问题问的,荀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哪里知道卖还是不卖,只能说道:“这事我没办法给你们回答,我又不住在白宫,我哪里知道金价还会不会上去,你得去问川王”。
荀展是真不知道,卖黄金的事是由哥哥荀坚负责的,荀坚卖黄金也是跟着弗莱彻走,弗莱彻要把黄金换成美金,那么荀坚就把这边矿业公司的金沙卖出去,如果不卖他就留着观望一会儿。
但这事他不可能和这帮矿工说,这不是什么好心不好心的问题,说了,要是赚了那自然无事,但是要跌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这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不管是涨还是跌都怨不得别人。
现在所有手中握着金沙的矿工,都在琢磨着手中的黄金到底是卖还是不卖的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吃饭的时候气氛才会这么压抑。
对于这些矿工来说,每盎司多上几百美元,少上几百美元那可是大事!
现在反而是那些拿着现金的,像是摄制组这边的人都很淡定,因为他们的工作所得,现在都已经换成了人民币,存进了他们在国内的户头里去了,金沙的涨和跌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像是现在这帮美国矿工那么明显,钱都到口袋里了,还想东想西的,那不是白想么。
荀展冲着大家伙说道:“别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去,咱们这边还有好多土料没有筛洗呢,谁要是因为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预定的任务完不成,那可就不好了”。
这帮家伙要是干活不卖力,把原来的产量降下来,那荀展能黑的金沙不就变少了,这是荀展不能忍的。
“放心吧,肯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进程”。
很多矿工一听立刻冲着荀展保证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保证,荀展也不太相信,不过最后这周的工作量肯定能反应出来,因为对于现在开采的土料,荀展心中是有数的,真的比前面少的太多,那么,对不起,荀展这边肯定要开人了。
这没什么好客气的,这里是淘金现场,不是团建,讲究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谁的活干的不利索,那就卷起铺盖卷走人。
说罢,荀展走进了食堂,拿起了盘子给自己打了一份餐,坐到了外面吃了起来。
弗兰克几个端着自己的盘子,吃光的或者没有吃光的凑到了荀展的身边坐了下来。
“里奥,听说了没有,那边雪山谷矿区的两个租地的自杀了”弗兰克冲着荀展说道。
荀展听后问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刚才经过镇子的时候,发现镇子上有人死了,不知道是不是矿主”。
如果说有人在黄金五千盎司左右接手的金矿,那么自杀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一般人过来淘金,尤其是这时候在黄金高价位进场的,那肯定成本非常高昂,再加上租设备什么的,不碰到斩杀线那才是怪事呢。
小的淘金客是没什么抗风险能力的,别说是抗风险了,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惊的像兔子似的。
说的更明白一点,普通人进来淘金,几乎都是博光了老本,房子抵了,车子抵了,过来博一博,抱着单车变摩托的心思进场来的。
就算是抵了房子卖了车子,他们中一百个也不可能有超过五个人不需要商业融资的,不是找银行就是拉的外面的投资,不论是那一方中途突然提出撤资都能把他们这些中小淘金客逼上绝路。
这是非常现实的事情,投资人觉得自己的收益不能保证,有风险第一选择从来都不是什么共渡难关,而是把降低自己的损失放在第一位,至于别人的生死,谁管的了!
“那估计就是,这几天下来,我听说的就有三四个了”弗兰克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弗兰克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荀展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不要想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继续筛选土料,就算是现在这个价位,咱们也是大赚,大家要这么想,如果一周后黄金的价格继续跌,那么这一周大家多筛出一盎司的黄金,那大家就多赚了一盎司的钱!”
弗兰克听后笑道:“也对”。
很多矿工们都竖着耳朵听着几人对话呢,听到荀展这么说,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地里的金沙多淘出来一盎司,就等于大家多挣一盎司的钱,一旦下周继续跌,那么多出来的钱已经在自己的口袋里了。
荀展这边正和弗兰克等人聊着呢,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翻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马休打过来的。
于是荀展端着盆子,远离了人群后这才接了电话。
“里奥,第一笔款子已经打到那边公司的账户上了,最迟十天后,我的设备能不能到?”
马休和荀展扯了两句后便直入主题。
荀展还不知道钱到没有到,不过既然马休这么说了,估计大致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便笑着说道:“只要钱到,那别的都不是问题。
对了,金价下跌,你的设备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马休听后乐了:“我是租赁设备的,只要黄金还是贵重金属,其它的关我什么事?”
荀展一想也对,只要黄金这玩意还是贵重金属,这玩意就有人开采,只有要有人开采,他的设备就租得出去,和金价高低的关系不大,除非哪一天黄金和白银不是一般等价物了,那才能说别的。
“那行,我安排一下,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到时候你的设备就会准时出现在你的面前”荀展保证说道。
得到了荀展的保证,马休又扯了两句挂了电话。
荀展等着马休的电话一挂,他便拨到了港市的公司,就是哥俩新开的皮包公司,问了一下那边的人,公司的账上这笔资金是不是到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荀展便给李彬留了言,让他这头老黄牛干活。
李彬当然是开心了,他这边得到荀展的消息立刻就乐的颠颠的开始采购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