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继续看石头去”。
贾庭耀站了起来,跟在他旁边的人,包括时家那个中年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大家回到了现场继续挑石头。
接着从上午看过的地方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便拿起了手中的石头,示意贾庭耀过过目。
贾庭耀看了一眼,觉得这石头的表现很好,小窗口开的也不错,半拉西瓜大小的石头,开出来的小窗中色很足,种水也不错。
从石皮的表现来看,这块石头有的赌。
于是,贾庭耀仔细端详了大约三分钟,这才把石头交到了荀展的手上。
荀展托在手上这么一探,便觉得这石头一般,主要是里面的翡翠并不大,或者说能卖出价来的东西不多,里面的瓤很一般,肯定是出不了镯子的,也就是能取几个挂坠,或者是无事牌这类小东西。
价格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能拿下来,但现在石皮这么好的表现,又是这个老坑特有的种水,很具有迷惑性。
荀展把石头还给了贾庭耀,这是约好的,荀展要是不看好,就早点还给贾庭耀,要是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一会儿,就说明这石头不错。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暗号。
这时候多嘴,容易引起周围人的关注,虽然行有行规,但难免就会有一些不守规矩的人。
总不能你这边看好了一块石头,正准备讲价,突然间杀出来一个不杀价的,人家卖货的不卖给别人,卖给你吧,那你可就想多了。
贾庭耀接过了石头看了看,最后还是开始和摊主讲价。
荀展也没有在意贾庭耀这么干,毕竟两人先前通过气了,贾家带来的人肯定都是挑石的好手,总不能因为有荀展在,人家就不培养自己的人手了,那不现实。
现在贾庭耀带过来的这些人,包括时家带来的几个人,都是各家自己培养的相石好手或者是好苗子,作为老板,贾庭耀还得照顾他们的心情。
人家特别看好的,你这边扫一眼就给否了,一次两次还可以,要是次次都是这样,对于这些人心理的打击肯定不小。
而作为老板的贾庭耀就得考虑这些人的想法,只要不是赔的太多,有些学费该交的时候还得交。
这就是用人的本领了,同样一个人,到了项羽的手下那就是个看门的,到了刘邦的手下那就是军神,考验的就是领导的水平。
这玩意儿,既有天生也有后天培养的,贾庭耀想接过爷爷的大旗,不能全依靠荀展,自己还得学会全方位的考虑。
讲了很长时间的价,这价也没有搞下来,原因很简单,人家摊主就是不卖,讲价免谈。
这时候贾庭耀就有点为难了,或者说表现出为难的表情出来。
“我说兄弟,这块料子你还看不看?”
旁边有一位操着江淮口音的中年人,见到贾庭耀这边磨磨叽叽的有点受不了了,催了起来。
他早就看好这块石头了,在旁边等着贾庭耀放手,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贾庭耀这是既不说放手,也不说卖,着实让他有点着急。
贾庭耀一听,立刻冲着他说道:“你要是急,那你先看,我觉得价格有点小贵”。
这位一听,立刻接过了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就这么照了起来。
照了一会儿,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开窗的那一块表现真的挺好的,但凡是色沁进去,种也化开了,这块石头就能买,但是照着旁边的皮壳,表现也不错,这反而让他有点犹豫了。
为什么呢,因为通常这样的料子,他照的地方就该开窗了,一旦这边也开了窗,那这块石头的赌性就更大了。
但现在为什么没开这窗呢?
这就是心理博弈了!
于是这位也和贾庭耀一样,犹豫了起来。
赌石的人,其实这样的性格才能活得久,那些一看窗表现就兴奋雀跃的,通常都是那种死的快的。
“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这兄弟也是个妙人儿,自己看不明白后,居然准备和贾庭耀探讨起来。
“看这石皮是老炕的不错,开出来的窗色也好,种水也不错,但这边几处看了一下,反而有点吃不准了”
汉子一边照一边和贾庭耀扯了起来。
贾庭耀被他弄的有点无语,不过出于客套还是配合了他几句。
“吃不太准,表现的有点好过了头”。
汉子这时候真心纠结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通常都是带着毒的,为什么矿口那边的人没有开这个窗呢?明明是可以开的,为什么不开,就让这位汉子直嘀咕。
这块石头八十多万呢,由不得他不慎重。
两边正就这块石头探讨着呢,另外有个人凑了过来。
“我能看看么?”
很显然,这块石头的石皮以及开出来小窗的表现,把这位也给吸引了过来。
汉子吃不准,心中正在纠结,听到这位的话,思量再三之后,这才把石头交到了这位的手中。
这位看了看,同样用手电筒照了照。
“两位,您二位要是没什么兴趣,那我这边可就要出手了”。
这位看了不到两分钟,便冲着贾庭耀和汉子说道。
汉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字。
贾庭耀这边也笑着示意后来的汉子可以开始他的侃价表演了。
这位真是个猛人,侃了两句见摊主不松口,便从兜里把卡拿了出来,冲着摊主说道:“刷卡吧”。
等着摊主接过了卡,这位又说道:“现在能切么?”
这地方自然带着解石机的,不过不在摊子上,而在那边统一解石区,安排有解石的设备。
摊主和这位一说,这位便抱着石头奔那边去了。
中年汉子望了一眼贾庭耀:“兄弟,咱们去看看去?”
他实在是有点吃不准这块石头,心下也很好奇,于是便向贾庭耀发出了邀请。
贾庭耀也挺好奇的,更何况这边还有自己的人,于是便点了点头:“走,看看去”。
于是大家便一起奔着解石区去。
解石区那才叫一个热闹,几十台机器摆开,几乎每一台上都有抱着石头的人占着。
旁边还有看热闹的。
时不时人群中还能传出一句:“涨了,大涨!”
每次传出这样的声音,都能引得人望了过去。
当然了,也有人喊跌了的,这时候大家则会向这位抱以同情之心,当然肯定少不了幸灾乐祸的。
那位猛汉抱着石头开始排队。
很快就轮到他了,因为一刀下去,垮的人多,有些人直接垮到了没有信心切第二刀了。
说是赌石,带上一个赌字,你就明白赢的机会有多低了。
所以解石区垂头丧气者多,兴高采烈者少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猛汉抱着石头带着小跑便奔到了解石机旁,把自己刚买来的石头放到了解石机上,他并没有直接下刀,而是在刚才表现不错的那层皮下开窗。
一个鸡蛋大小的片儿,能有多少时间,所以很快那层皮就被擦开了。
猛汉抱起来用水这么一冲,脸瞬间就垮了。
周围的人都不需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石头垮了。
“屮特么的,老子就不信了!”猛汉还没有等人看清他手中的石头是什么表现,又把石头换了个方向,开始继续擦了起来。
等着猛汉再次把石头抱起来的时候,脸色垮的更难看了。
这时候猛汉明白了,这块石头他是准亏无疑,已经不太可能涨了。
一刀穷一刀富,在这时候有了具体的表现。
“兄弟,怎么样,让大家伙看看。”
旁边有人等得着急了,心道:“兄弟,你让我们这些看热闹的看一眼啊,垮了也给我们刷刷经验也好。”
不过猛汉没有理他,这时候猛汉下了决心,直接把石头放了回去,这下他准备把石头从中间切开。
随着解石机的盖子一盖,解石机发出兹兹的响声,旁边一群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解石机上。
等着解石机灯一亮,猛汉便掀开了盖子,把分成两块的石头一起抱了出来。
这时候猛汉已经有点不太敢看了,抱着两块石头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起了勇气。
等着两瓣一分开,看热闹的人群中便有人低语了一句:“大垮!”
的确是大垮,切开来的面呈灰色,带着一点点的彩,不过种真是太差了,就是纯豆种,这玩意儿一文不值。
而且切面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里面还会有什么惊喜,就算有惊喜又能如何?就算窗口那种色能掏出一个镯子来,也配不上皮壳表现出来的价格。
出个镯子,最多也就十万,两个镯子那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
猛汉的脸色这时候极为难看。
他明白这一趟他亏惨了。
这时候贾庭耀旁边站着的汉子长出了一口气,嘀咕道:“万幸,万幸啊!”
要是换成他,也得亏几十个,他能不庆幸么,过来这边玩石头的,哪有几个腰缠万贯的,不都抱着一朝暴富的心思来的么,腰里的钱多数也就小几十,散户有两三百的都算是大玩家了。
只不过有些人谨慎,就像是眼前的这位,有些莽撞,就像是现在切石的这位。
而通常这个行业能活下来的,一般都是这种会苟的,大开大合就算是你有亿万身家,扔进赌石这潭水中,也溅不出个水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