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这事他说了不算,也轮不到他拿主意,上面有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娘,哪里轮到他拿这主意。
“想想你媳妇怀孩子的时候多辛苦,你就知道那时候你妈怀着你的时候是啥样,别老觉得自己委屈,委屈什么?你还能比你妈的日子过的委屈?
现在滚回屋里去想!”
老爷子冲着大孙子说道。
荀坚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还顺手给爷爷抚了两下胸口:“您别生气,伤了身就不好了了”
“死不了”老爷子说道。
“回屋去吧”奶奶连忙给孙子使眼色。
荀坚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再呆着,老爷子还得生气,于是低声叨了两句之后,这才转身上了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你还跪着干什么,整天游手好闲的,就不能多点时间陪陪你媳妇?”
老爷子这时候看到小孙子,觉得有点碍眼了,于是出声呵斥道。
“就回,就回!”
荀展麻利的爬起来,一溜烟也跟着上了楼。
回到屋里就看到媳妇正陪着一双女儿玩耍,这时候两个小东西就开始认人了,看到荀展就咧个嘴笑。
这一笑,把荀展给美坏了,伸手一边一个抱起了孩子,连着香了几口,逗的两个奶娃子咯咯的。
“你也不通知我一声,害的我挨了半天的无妄之灾”荀展笑着冲媳妇束莉抱怨了一句。
束莉道:“我怎么以为你这时候回来,不是说要和梁泓几个商量事情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事情完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和他们有什么好呆的,又没你漂亮”荀展的嘴儿甜了。
束莉翻了他一眼,心中甜甜的。
“对了,怎么回事,谁告诉的大哥?”荀展问道。
“爷爷想着把大娘娘俩接回到家里来住!”束莉说道。
荀展一听愣住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这是干什么?”
虽然是大娘,但是都这么些年没有联系了,突然间一下子要回家里住,荀展有点不习惯。
这是人之常情,要是习惯了才怪。
束莉倒是看的明白,张口说道:“可能是爷爷觉得亏欠了大娘,想着补偿一下,怎么,你要不乐意和爷爷说去”。
“我?算了吧,我又不是皮痒,这事说出来不得挨削啊”荀展连连摇头。
束莉望着丈夫,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难相信,现在还有这么孝顺的一对。明明在外面都是人模狗样的,回到家都成了小绵羊一般。
不过对于束莉来说倒是好事,有长辈们护着日子过的也轻省。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就稍微有点尴尬,不过也没有尴尬多久,荀展这边活跃了一下气氛,荀坚这边也趁势搭上两句,很快就正常了。
连束莉都觉得惊奇,这一家子居然都能跟没事人一样。
回屋问了一下荀展,荀展这边却是一脸茫然,反问了她一句:至亲之间有什么仇?哪有什么记恨,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呗,总记着干什么?
但束莉有点想不明白,于是第二天的时候,趁着见自己的爷爷把这问题给抛了出来。
束爷爷听到孙女的话,久久长叹了一口气,冲着束莉说道:“你是嫁了个好人家,也就是这样的家风,才能养出这兄弟俩,放心吧,你们家两孩子以后差不了的”。
“爷爷,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啊”束莉说道。
束爷爷笑道:“和现在的社会格格不入是吧?”
见孙女点了点头,束爷爷这才说道:“荀家的老爷子是明事理的,做事也大气,这样的心胸养不出那些卑微的儿孙来!
不说别人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有荀家老爷子这样的气魄,平常看出来,现在这么一看,也是个人物啊”。
束莉有点似懂非懂,束爷爷望着她笑道:“这是老派的家主作派,现在不流行了,都讲究个性了,不说讲究个性有错,而是太个性了,就自私了,家人与家人之间不再亲密无间,不能说不好,但是抗风险的力就小了,一族人抗事,和一个小家抗事,那是能一样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这就涉及到以前的宗族思想,那是老封建,不过老封建也有老封建的好处,历史证明的东西总归有它的优点”。
不说还好,一说束莉更不明白了。
不过束老爷子没有点明白。
荀家的日子依旧,只不过荀坚还是不肯去医院看望自己的母亲,还有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对于他来说现在他的家依旧只有弟弟一家,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娘。
也没有人催,老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老爷子相信,自家的孙子总会明白的。
荀展倒是接到任务去了一趟,现在那丫头刚手术完,正在医院里观察,没什么大事了,现在就是需要静养。
大娘依旧那样,看到荀展小心的陪着说话,丫头更是如此,这娘俩真的怎么说呢,跟一对刚到家的猫似的,哪哪都看着拘谨。
荀展也知道,大娘很想知道哥哥的事,于是他说了一些,他可以感受到大娘听的时候很仔细,眼中透出欣慰,但并没有要求见哥哥什么的,提都没有提这一茬。
荀展也不多事,母子俩的事情那就得他们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什么忙的,很可能是越帮越忙,现在荀展的立场就是哥哥什么立场他什么立场。
当然了,有的时候爷爷的立场也是他的立场,总之他现在就属于墙头草,哪边风过来他往哪边倒。
主打一个左右逢源。
刚从医院回家,荀展就遇到了二爷爷。
“二爷爷,您这气色很好哇!”
荀展瞅着老爷子满面红光的,于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爷爷听后大笑:“气色不好才怪!”
老头现在心情真的挺好,这么说吧跟做梦一样。
以前他这样的农民艺术家,哪里遇到这几位行业大佬,这么说吧,现在但凡是一个名字拎出来,对于他来说都是如雷贯耳,想拜访人家拎着猪头都找不到人家的庙门的那种。
现在呢,大家每一天在一起,谈书论画,这些日子二爷爷不光是眼光见长,书艺画艺也突飞猛进。
以前不懂的,不理解的,说出来之后,这帮老头哪有不明白的,二爷爷还没有达到他们的高度,二爷爷现在觉得困苦的点,他们都是踩着过来的,解说起来自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二爷爷也不光有短处,还有些长处,那就是他的艺术没有经过学院派的浸染,或者用那帮老头说,是没有经过毒害,朴素自然。
不过对于这一点,荀展严重怀疑这是商业吹捧,要不然以前二爷爷拿着书画拜访市书协的那帮人,人家都闭门不见,现在怎么就成了另有趣味,纸间见真情了呢?
“现在的日子真如同梦中一样,我也算是往来无白丁了”二爷爷乐呵地说道。
“那就好!”荀展笑道。
二爷爷带着得意地说道:“陈老哥邀我选几幅作品和他一起开个展,你觉得怎么样?”
荀展一听顿时明白了,老头这不是和自己商量,这是摆明了架势:快夸我,快夸我!
老小孩嘛!
于是荀展一顿彩虹屁上去,二爷爷笑得眼缝都快没了,简直提挠到老头心窝窝里去了。
当然,嘴上还得说。
“不行,不行,我的水平还差着人家老远呢”二爷爷说道。
瞅二爷爷的模样,荀展捧道:“陈老爷子邀您,那就是觉得您有天分,搞艺术这东西最吃天份了,看来马上您就大红大紫了,以后见着您,指不定就有人称荀老了”。
这马屁拍的,二爷爷想不舒坦都不行。
“都是自家人说说就行了,外面可不敢胡说”。
“用不了多久”荀展乐道。
对于荀展来说他明白,二爷爷这是把脚踩进燕老爷子那个圈子里去了。
这世上哪没有人情世故,这帮老爷子就没有?那不是胡扯么,没有人情世故,束老爷子和燕老爷子为什么选这四个,而不是别人。
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投桃报李,所以谁办个展什么的,捎带着一下荀二爷爷,给老头扬个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艺术上的事,也在一个混字。
咱们就说陈某人,在美国那边都混成什么吊样了,回国后还不得挂个著名旅美艺术家的名号混,闭口美国,张口美国的,其实在美国的时候跟个要饭的差不多,要不然他就同赵无极一样呆在欧美了,还不是混不下去了,回来骗国人没在美国混过么。
这就是混字的魔力,现在荀二爷爷也正走在这混字的康庄大道上。
现在荀二爷爷已经具有成名的条件了,作品有画廊专门运作,也有固定的买家,也就是荀氏兄弟俩,行业内还有大佬扶持,不出名其实有点难。
什么画的不好?
现在谁特么敢说自己画的好,荀展还觉得毕家索画的狗屁不是呢。
老毕还是好的,当代有一些艺术家,几张报纸往墙上一糊就是艺术,用个漏斗把颜料往纸上一甩,就特么说值上百万美元,点出几个点来,就特么说高级。
当代艺术,在荀展看来就是屮的。
怎么别人屮得,自家二爷爷就屮不得?那特喵的还有天理么!
谁有钱谁屮,老子有钱了,那自然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