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到了家门口。
楼上的束莉和周真发现外面有几辆车,束莉便明白家里来客人了,于是便走到了旁边的房间,冲着公公和婆婆说道。
“爸,妈,家里来客人了”。
听到儿媳妇的话,两口子立刻和自己网络上的小伙伴请了个假,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见人的衣服便来到了楼下。
这时候,荀展已经带着许士仁进了屋里。
“您这生活真是太简朴了”
看到家里的陈设,许士仁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把荀展弄的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这样的房子还叫简朴?
但对于许士仁来说,这样的房子真的叫简朴,不说别的就算是他家里的装修也比这里好上十倍。
许士仁家里那是全欧式的装修,所谓的欧式宫廷风,这么说吧,家里的一盏大吊灯就花了一百多万,号称是全意大利工人手工打磨的。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特么的被骗了,什么意大利工人,明明就是佛山的工人嘛,只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往意大利这么一走,回来愣是十倍的价卖给自己这个冤大头。
不过,豪华还是豪华的,两吨多重呢,不豪华也入了他的眼啊。
光是盏灯就是这价钱,你说别的呢,这么说吧,整个装修花了两千多万,比他盖的房子还贵呢。
就是打扫有点麻烦,墙上的线条太多了,家里得有几个佣人,要不然不够用。
现在荀展家的装修,那在他的眼中可不是生活简朴么。
想想人家荀家兄弟俩是怎么挣钱的,再想想自己,自己的追求有点低了啊,太低级趣味了啊,不行,回去得把自己层次拔高一点。
荀展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年了,因为新的房子正在那边盖着,到时候会挨着现在杨宾和刘延辉住的地方。
为什么不住这边了,主要是太麻烦了,现在住在小区里,谁都能摸上门来,这边住的邻居们,也有事没事会到家里来串串门,不管荀展在不在家,都有人来。
荀展要是不在家呢,那就是这些人的夫人过来,陪着束莉、周真两人聊聊天。
说白了就是夫人外交。
荀展要是在家呢,那就更热闹了,不是谁今天钓到几条鱼,想着给荀展送过来尝尝,就是那位出去游玩,带了一点小土特产,也要拿过来给荀展尝尝。
吃什么那是不重要的,拉近关系那才是主要的。
你说这样一直折腾,荀展可不得想着搬家么,别人上门就是事儿,有求着办事的,有求着帮忙贷款的,要不就求着帮着他们的公司卖点货的,总归五花八门的,啥屁事都有。
都是邻居,你也不好赶人啊,况且有些还算是荀展的同学,校友什么的。
但这事也没有办法和许士仁说,也没有必要说。
这时候,荀妈和荀爸从楼上下来了。
许士仁一看,就知道这两位是谁了,他又不是对荀展的家庭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的人。
“叔,阿姨,我叫许士仁,您二位叫我小许吧,和荀总认识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有机会到家里看看,今儿我正好有空,就过来拜访一下,给您二位带了一点家乡的土特产,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您二位尝尝……”。
许士仁立刻上前两步,冲着荀爸和荀妈说道。
他这一声“叔”“阿姨”,把荀爸和荀妈两人给叫得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瞅着眼前这位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啊,怎么一张口就是叔和阿姨的呢。
难不成因为少年老成,眼前的这位只是看着年纪大,其实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
荀爸和荀妈想错了,许士仁的独子现在都博士毕业了,你说许士仁能小么,就算是他十八岁的时候就生了这小子,但现在儿子都养到博士毕业了,他自己也都近五十了,可不是和荀爸荀妈没有差上几岁么。
也就是十岁不到一点儿。
荀爸荀妈望向了自家儿子。
荀展只得说道:“这是我的合作伙伴,许总,许老板,自己有个铜矿冶炼厂”。
这么一说,荀爸和荀妈有点印象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自家儿子和许士仁以前的过节,并不知道许士仁还想过拿捏自家的儿子,所以一听说是儿子的合作伙伴,那自然就热情了起来。
“别,别,我自己来就行了,您二位坐着就成,让您给我倒水那我怎么受得起……”。
见两位长辈要给他倒水,他这边立刻说道。
束莉和周真哪里会让客人做这事,于是两人忙活着给许士仁倒了茶。
许士仁接到了茶站了起来,客气了几句,表现得那真是太谦逊了。
“你以后要是有空的话,就常来家里坐坐,既然是合作做生意,那就好好做,荀展,你也对你的朋友客气一点”。
荀爸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小胖子,哦不,是老胖子,越是个懂事的人,立刻和儿子说了起来。
荀展知道老爸看人的功夫,嗯,不是略等于没有,而是根本没有,只要是有人对他客气,他就以为人家是好人。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合作的挺不错”荀展笑着说道。
他也没有纠正老爸想法的意思,活的开心就成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家老子这么多年这样过来了,这时候还想让他思想上进一步,那不是扯淡么。
“那就好,那就好,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明白,但朋友间总得相互照应着”荀爸说道。
许士仁听完了,感慨地说道:“叔,您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以前我和荀总之间是有点不愉快,我这人耳根子浅,听了别人的撺掇,做了点错事,亏得后来有人指点,我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做错了呀。
咱们合作就得规规矩矩的来,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远,人无信不立嘛。
叔,您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荀爸一听,立刻点头赞同地说道:“对啊,我想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
荀爸认为这就是天条,做生意的人做不到这一点,那生意肯定是做不大的!
这话荀展心中嗤之以鼻,人无信不立?很多人就是被这话给坑惨了,这帮生意人中特么的有几个是以信义为本的,真的以信义为本的,现在都忙活着要债呢。
无商不奸,越大的商人,其实越没信用,别说信用了,某些商人怕是连个人字都担不起。
跟前这个老胖子,如果自己不是要建冶矿场,真同意把矿石的钱压一下,那现在就不是他登咱们家的门,而是自己登他家的门去上门要债去了。
荀展心中这么想,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这时候一脸平静。
对于荀展来说,老爸老妈活得简单一点是好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现实,那不得担心成什么样呢。
还是那句话长辈们无病无灾,活到天命那就是自己这个当儿女最大的幸福。
“要不您二位能养出荀总这样的儿子呢,格局要是小一些,那根本就成不了!”许士仁赞道。
荀爸和荀妈一听这话,那还有不高兴的?
现在儿子侄子俩人出息了,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一提起这他们就高兴,两人觉得两孩子出息了,自己高兴,那哥哥地下有灵也会高兴的。
你说这两口子,现在不得喜上眉梢?
就他俩这小表情,许士仁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一挠到了两位的痒处?
于是,加把力气,又把荀展荀坚一顿猛夸,还特意把工人的待遇拿出来说说。
这下老两口就更高兴了,这是眼前的老胖子直接挠到了两口子的心尖上,现在县里谁遇到他们不夸?县里的工厂待遇虽不说最好——因为县里还有公务员单位——但就企业而言,谁的待遇比自家厂子更好?
别说县城了,就算是沿海的那些厂子也没有几家有这样待遇的。
现在县里谁不夸自家的两个孩子,心眼好,待人实诚?!
不夸,那这人就没良心!
周真在旁边听着跟着乐,她的心思单纯一些,脑子直,她知道现在自家丈夫小叔子在县里的风评,觉得很长脸,至于丈夫那些个花边,逢场作戏,瑕不掩瑜,人总有点小缺点的,太完美那不是假了么。
再说了,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这样的毛病。
至于小叔子不好这一口,那是因为小叔子不像自家丈夫那样性格活泼嘛!
看这理由,多强大!
要不怎么说周真这人开朗呢。
但束莉可是个机灵人,她这时候用目光在自己丈夫的身上扫着,和丈夫对上了眼的时候,还冲着他翘了翘嘴角。
意思是:你哪找来这么个活宝!
说真的,梁泓那几个家伙就算是能吹能捧的了,每次到家里来拜年什么的,都能哄得长辈们乐呵乐呵的。
但现在看来,和眼前的这位一比,拍马也赶不上啊,净捡爸妈爱听的说,这就是挠到了两位的痒痒肉了!
荀展明白媳妇的意思,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知道这货是个不要脸的,但没有想到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就这会儿功夫,许士仁还打起了感情牌,说自己创业的时候有多不容易,常被人骗什么的,但自己一直就坚信,做人要诚信为本,仁义当先,最后果然就把生意一点点做了起来。
荀爸荀妈听得那是直点头。
荀展都快听吐了!
你特么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自己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