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坐在茶台旁边的椅子上,而在他对面坐着的就是克劳斯。
现在的场面有点吊诡,因为此时克劳斯正在一板一眼地摆弄着茶台上的茶具,手法很专业明显是练习过的,这么说吧,比荀展玩的都专业,这一浇一烫,摆弄得让人眼花缭乱的。
荀展甚至都有点恍惚,觉得眼前这位是不是一个蒙着白皮的中国人。
斟好茶,克劳斯用双手端到荀展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才斟满自己面前的小茶盅轻轻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盅,克劳斯冲着荀展说道:“你的船太少了”。
从克劳斯嘴里吐出来的是正宗的普通话,非常的地道,一点听不出外国人的味道,就像是一个从小接受国内教育长大的人一样。
荀展听后放下自己刚喝了一小口的茶盅,和他解释说道:“没有办法,船得一艘一艘的造,我也变不出船来”。
克劳斯的意思荀展懂,不就是想多几艘船到海上采矿么,但这事他也没有招啊,没船怎么采,总不能让他荀展钻海里采吧。
他接着说道:“红豹二号还在船台上,到它下水最少得两年后……”
“多开工几艘不行?”克劳斯冲着荀展又询问道。
荀展摇了摇头:“我想现在也来不及了,能造这种船的船厂原本就没有几家,现在哪一家的船台上都摆满了船,空不出船台来建造红豹三号”。
听到荀展这么说,克劳斯感慨道:“中国的造船业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可惜,原来美国也有这样的实力,该死的商人”。
克劳斯说的没错,原本美国也有这样的实力,二战时期,美国国力一旦爆发,工业产能迅速拉升,就注定了二战的胜利会属于美国一方。注意,是美国一方,这意味着美国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会获得胜利。
不是不正不正义决定的,而是因为当时美国是世界第一工业大国,也是第一工业强国,当时美国一年生产出来的飞机比得上日本、德国两国加起来还要多出几倍来。
那种工业产能才是让人绝望的。
可惜的是,此时的美国已经不是当时的美国了,现在美国的造船业只有中国的两百分之一,建个驱逐舰现在都有点力不从心。
作为一个正统的美国人,克劳斯自然感慨万千。
至于说把怨气归到商人的身上,荀展也就只能笑笑了事。
美国人不是不想保留自己的造船业,这么说吧,当时的美国人是想把世界当个棋盘来下,说的更明白一点,那就是整个美国想把世界变成一个大大的印度。
在他们的设想中,美国就是世界的高种姓,它想做世界的婆罗门,自己只负责想就成了,其它的事情交给世界的下等人来做。
至于欧洲那是他们想象中的刹帝利,帮着他们管理世界,至于中国,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打工人,专门负责工作,给美国提供养分。
只是美国人把这套给玩脱了,他们也没有想到,中国人居然不乐意当吠舍,而是想自己翻身做主人,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场场的中东乱局给束住了手脚,一直抽不出手来对付崛起的中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人崛起。
荀展能说什么呢,只能说美国人太天真了,但凡是一个正常的民族都不会自甘人下的,更何况一直不喜欢当奴隶的中国人。
中国人成不了附庸,更不可能成为美国人世界中的吠舍。
美国人有点想当然了。
“现在这点钱不够用,总得想想其他的法子”克劳斯冲着荀展说道。
对付梁泓他可以吓唬,但是对上荀展他可不会这么干,一是他真的需要荀展的钱来稳住基地的大兵们,二也是他也希望荀展能把生意做大,这样的话他的收入自然也就会水涨船高。
别以为他不知道凯文这些人的操作,老实说,克劳斯怕是比凯文这些人自己还清楚。
但克劳斯一点也不在意,这年头谁不是在捞钱?不说别人,就是白宫里的那些人,个个少捞了?更别说还有人发明了推特指数法,发个推就能影响股市,然后大赚特赚。
以前大家挣钱总还是讲点规矩,自打那位上了台之后,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明目张胆的且不择手段地挣钱。
下面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你都这么搞了,那我要搞的慢一点,不是显得我特别没有本事?
“如果缺钱的话,我还有些路子,可以联系一些银行,帮你们弄到一些资金。”
克劳斯顿了一下又试探着冲荀展问道。
荀展听后展颜一笑:“资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回到前面的话题,依旧是船的问题。”
“而且这些船都是受管控的,别说是出售了,就算是购买也要接受资格审查的……”
像是红豹一号这样的船现在是国家严禁出口的,别说是出口了,就算是国内的公司买,也得接受审查,像是红豹矿业就是完全的中资公司,没有外部的资金,也没有外国的资本,所以买红豹一号才得以放行。
真要是外资占了一股了,不说不会通过,但光是审查这一项上就能把你折腾半死。
就像是有个笑话,哦,你要恢复中国国籍,好吧,填个表,准备个资料,一个月后给你答复,结果到了一个月,你就会发现,你填的所有资料有效期只有十五天,也就是说没等到他给你答复,你的资料就过期了。
差不多买红豹一号这样的船也如同这事差不多,你可以送审,但是过不过的,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开外资买这种船,这事依旧不好说。
克劳斯自然知道的,他家里可算得上是中国通,知道中国对于这些船的控制,在这上面中国人才是老大,不管是美国人还是西方都没有这样的技术,或者有人,但是真正的商用,涉及到深海,那就不行了。
至于投入,那就别扯了,这需要整个国家的力量,并且无数的机构配合,这是一种国家整体工业力量的展示。
美国可不是中国,中国能一纸命令就开搞,美国这边是讲利润的,花上几百亿砸进去,然后造这么一两艘船出来,哪一个公司肯干?
整个世界,现在只有中国这种情况才能发生。
现在克劳斯有点羡慕中国人,总能把自己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于所有工业环节进行定点突破,可惜的是现在的美国已经做不到了,而且越来越表现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也明白荀展说这话的意思:你别想抛开我,抛开我你干不了这事。
找其他的中国人?找人那是没有问题的,但克劳斯也不傻,就算是找到一个能买船的中国人或中国公司,他也不能保证能控制人家,很明显,人家手中有船,就算是你出了钱了,但这钱只要你不是明面上出的,白纸黑字写出来的,谁会承认?
出生于政治世家的克劳斯对于人性这东西太明白了,无数例子在眼前,以前美国支持萨达姆,结果萨达姆掌权后第一时间就成了美国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克劳斯在对待荀展上,采用了和梁泓完全不一样的方式。
一个是吓唬,告诉你我控制着你的命门,是我给你们饭吃,不听话要打屁股的。
但到了荀展这里,则是怀柔,想着荀展扩大业务,好让自己把手也伸进来。
克劳斯明白,荀展要是不扩大自己的业务,就现在这样的,到他手中也就剩三瓜两枣的了。
抢别人的份额?
克劳斯没有这么傻,凯文也不可能放手,站在凯文身后的那些人,虽然他不怕,但没事和他们对上,克劳斯是觉得自己日子过的大清闲了么?
“等红豹二号下水后再说吧,实在不行的话,红豹三号也提上日程!”
荀展明白,克劳斯是想挣钱了,现在落到他手中的那点甜头已经不能让他满意了,但一时间荀展也没什么办法,没船就没有矿,没矿就没有办法给克劳斯更多的好处。
现在荀展知道,眼前的克劳斯比凯文可要贪婪多了,凯文这边做事还有点讲究,这位是一点没有讲究,直接张口就要钱,而且要的理直气壮,脸无愧色的。
果然是世家子弟,要钱都能要的这么不要脸。
“能不能租几艘”克劳斯问道。
荀展听后苦笑着说道:“不怕你笑话,我在国内的名声可不好。而且这种船也不好租”。
接着荀展把自己当时的事,和克劳斯说了一下。
既然大家“坦诚”了,荀展就不介意把自己以前做的事拿出来说一下。
克劳斯哪里会有不明白的,要不然他也不叫世家子弟了,别说这破事更奇葩的事情他都见过。
“你还是太年轻了”克劳斯评价道。
荀展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承认的,不过就当时的他来说,也是心气高,换成现在的荀展指不定就是另外一种办法。
贪?
现在荀展最恨就是不贪的人,这懂事的清官,尤其是美国这边的,要都是清白人,他上哪里挣这钱去。
没有凯文的贪,能有他的红豹一号,眼前这位更贪,那就意味着,以后他的海洋采矿大业进展的会非常迅速。
凯文是没什么根基的,和克劳斯不能比,所以克劳斯能给荀展提供的便利也是最大的。
这种人收荀展一点小钱,荀展会不乐意吗?
要是不乐意,他刚才也不会向克劳斯表示,红豹二号下水之后,纯利润有他的三成。
贪才好嘛,荀展希望更多的美国贪官加入自己的发财队伍中,为自己保驾护航。
这么说吧,从克劳斯表现出对挣钱的浓厚兴趣,荀展就觉得老克这朋友,他是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