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时候,荀展和哥哥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荀坚也没有听明白,因为他不关心冶炼厂的事情,都是弟弟一直在折腾。
等着哥俩到了冶炼厂,换好工作服来到了车间控制室的时候,厂子的生产已经停了下来,原本忙活的工人们都闲了下来,坐在车间里聊着闲天。
看到荀展兄弟俩过来,纷纷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刘总在哪里?”荀展问道。
荀展顺着工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兄弟俩抬脚向着控制室走了过去。
来到控制室的门口,推开门发现刘广志正带着厂子里的技术员正围着电脑屏幕在那里检查呢。
站到了刘广志的身后,荀展问道:“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
刘广志说道:“现在还没有发现,但愿是我想多了。”
“到底怎么回事?”荀展问道。
刘广志说道:“我现在也不确定,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我在办公室,张哲过来和我说,这边控制室的张勇带着侄子进来了一趟,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张勇的侄子拿着一个优盘插在控制室的电脑上……”
荀展听的皱起了眉头。
刘广志继续说道:“我听到张哲的报告,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这里,发现张勇已经走了,于是查了一下视频监控,发现他那个侄子形迹有点可疑,便觉得他似乎在搞什么破坏,但我也不能确定,于是只能让设备停了下来……”
“规章制度是没有说明白?”
荀展听得火起,控制室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说进人就进人,这特么的是菜市场么?
刘广志道:“肯定是有规定的,张勇也是知道的,但依旧带了外人进来,所以我决定,这个张勇开除!”
荀展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查出什么问题没有?”
刘广志摇了摇头。
荀展这边望向了刘广志旁边的张哲,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哲说道:“我也是无意间过来发现的。”
荀展听他的解释明白了,原来今天是他的堂兄弟张续上班,他从家里带了一点东西准备给张续,过年嘛,虽然加班但是家里总归会带点东西过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哲一过来发现堂兄并没有在控制室里,反而是张勇带着一个陌生人在,问了一下,张勇说是带着他侄子过来见识一下。
“起初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不过在我一转头准备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张勇的那个侄子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我的眼力好,发现这小子正伸手想把插在电脑上的U盘拔出来……”
“我出了控制室,正好遇到了我堂兄,问他上哪里去了,他说刚闹肚子,上了一趟厕所。我问他怎么把张勇留在控制室,他说张勇正好过来,他这边又闹肚子,便让张勇帮着看一会儿……”
听到张哲的话,荀展明白了大致的过程,这原本看起来是个挺平常的事情,自己闹肚子,正好同事在,就让同事替了一下岗,他自己上个厕所。
现在的问题在于,张勇的这个侄子怎么会在这里,张勇又是怎么把这个人给带进来的。
这十分可疑,因为厂里有严格的规定,那就是外人不能进入厂区。
听明白了,荀展便知道为什么刘广志会要让厂子停下来了。
明白后,荀展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等着刘广志带着技术员排查。
差不多等了快半个小时。
“查到了!喷料的时间被改了,倾炉的时间提前了差不多一分钟!”
技术员喊了一嗓子。
荀展没有闹明白,喷料的时间改了有什么问题,于是他便冲着一脸铁青的刘广志问道:“这倾料的时间提前了,有什么影响?”
刘广志说道:“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但那时候炉子下面肯定有工人,最少也得有十来个人在旁边。
这时候要是炉内的铜水倒下来,极有可能就这么浇到工人的身上,最少也会溅到工人,这特么是要咱们工人的命!”
荀展一听,立刻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冲着刘广志问道:“你确定?”
刘广志点了点头:“我确定,这有什么不好确定的,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厂子里死了五个人……”。
荀展听到死了五个人,就知道这是人家有预谋的,这是想置他于死地啊。
一个冶炼厂死了五个人,那肯定是大事了,别说县里捂不住,就算是市里也没有办法捂的,最少也得是省里派工作组下来处理。
至于自己的这个老板,那要不进局子里蹲上一段时间,那才是怪事呢,要是再查出来是生产的问题,或者是管理的问题,那荀展十有八九就得进号子里,白吃上几年的公家饭!
“报警吧!”
荀展想明白之后,立刻说道。
“算了,我自己来!”
荀展又琢磨着,这时候报警,警察这边指不定也在过年呢,还是直接给秦伟或者赵启东打电话的好。
反正这事儿,他俩是肯定要知道的,因为真要是出了事,他们俩也跑不掉。
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了,别说是死了五个人,就是死了两三个人,他俩这辈子的仕途也差不多了。
任上出现过重大的生产事故,他们俩一准跑不掉,不会像荀展一样吃几年牢饭,但是以后想起来,那是想也别想了,甚至连现在的位置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咱们国家对于这类事情一直抓得很紧,也不管什么天灾人祸,反正只要在你的任期内出了重大的事故,这些主管的官一个也跑不掉。
电话拨到了秦天的手机上,这家伙才刚刚到了家,他是县里的头头,过年总得拜访一些县里的老同志这些啊,要不然怎么说当官不自由,当官不自由呢,别人过春节,他这边可不能安安生生的就窝在家里过年。
接到了荀展的电话,秦天还以为是给自己拜年的,结果听到荀展把事情说了一遍,瞬间秦天的后脊梁上就开始冒冷汗了。
他对于这事比荀展可了解多了,这无异于要杀了他。
当时也顾不得和荀展多说什么,直接来了一句:“我马上过去!”
秦天这边刚挂了荀展的电话,便给赵启东拨了过去。
赵启东一听,也被吓得差点丢了小半条命,哪里还过什么年啊,直接把这边的警局局长从家里一并拎了出来。
到了厂里,下了车,秦天和赵启东两人带着小跑换好了衣服后来到了控制室。
“怎么样?”
秦伟和赵启东问道。
荀展道:“还是检查,不知道有没有改过别的地方,但是现在知道的,就已经问题不小了,按着老刘的估计,真要是不知道,等着这一炉铜水炼出来,最少下面的十来个工人,结果是什么,真的不好说!”
秦天和赵启东听后脸都绿了!
他们不生气才是怪事,因为有人特么的在他们一亩三分地上,算计起他们来了。
“严东!查,把你们得力干警都叫过来,另外派人到那个什么人的家里抓人,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赵启东立刻冲着局长说道。
局长这边也很干脆,应了一声之后,便开始给自己的同志们布置起了任务。
这么一折腾,大家的年也别过了。
很快就有警察没拉警笛,扑向了张勇住的地方。
张勇这时候正在家里吃年夜饭呢,确切的说是吃完了,但一家人还围在桌子旁边看着电视小品,乐得哈哈的。
咚咚咚!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张勇站了起来,打开门向着外面一看,发现门口站着四五个警察。
带队的他还认识,是他的初中同学,于是便笑着问道:“王诚,你们这事?”
“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诚现在哪还有心思和他扯,二话不说拿出腰间的铐子把自己这位老同学给铐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
张勇的父亲一看,立刻走上前来想和王诚这几个警察厮打,心想好好的一家人正过年呢,怎么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带走。
“老实点,你儿子犯的可是大事!”王诚冲着张勇的老子瞪了一眼。
张勇的老子一看王诚这样,立刻说道:“什么大事,能让你们大新年的抓人!王诚,你和我家张勇可处的不错,现在倒是一身正气了啊……”。
“我们来了自然就有抓他的理由,说吧,你那个和你一起去冶炼厂的侄子去哪儿了?”
王诚这时候哪里会和张勇的老子多说什么,这位现在不死也得蜕层皮。
他这边刚说完,同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没抓到张勇的侄子,于是他放下电话便冲着张勇问道。
张勇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抓自己的,于是他冲着王诚说道:“我哪里知道,和他从厂子里出来后,他便一个人回家了,你们找他?你们找他你们铐我干什么?”
“我们不光找他,也找你!”王诚说着便冲着同事说道:“带走!”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左邻右舍的住户全都打开了门,看到张家的小子被警察铐了起来,一个个都好奇地一直跟到了楼下。
还有人冲王诚打听,到底张家的小子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