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很快就聚了一帮小老板,这些人有的衣冠不整,有的酒气冲天,此刻都是一副慌忙的模样。
没办法,现在很多人几乎一小半的身家都在朱崇光这里呢,他们如何能不心疼,没看到有一个小老板,现在直接穿了个女士的裤子,就是那种侧开链的,腰很宽,还是大牌,就这么急吼吼的过来了,可见这位心中都急成什么模样了。
这样的裤子也不像是他老婆的,因为他老婆都快五十了,很明显没有这么时尚。
要是往常那肯定要被这帮人拿来涮一涮的,只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思管别人,大家过来都心里着了火似的。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把厂子的流动资金给抽光了,想着挣上一笔,个个在此之前怀里都揣上美梦呢,结果现在,县里把朱崇光的公司一封,都慌了!
“我哪里知道”周振龙没好气的说道。
“你老周会不知道?”这位明显也是急眼了,这时候说话没有一点分寸感,要是搁平常他显然不会这么说,因为说了就是找怼。
果不其然,周振龙回道:“什么时候县里我说了算了?我特么的怎么不知道,老徐,你特么的这时候别惹老子,老子心里不痛快呢!”
姜继堂这时候冲着两人说道:“都少说两句,说这些能解决问题,现在咱们还是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把公司给封了呢。
“对,对,老姜说的对,大家还是找人问问吧!”
于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忙活着,外面这些大大小小的老板们,以前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此刻都顾不得这些了,直接就在走廊里,开始打起了电话。
这时候刘副局透过了公司的玻璃隔断,看着走廊外面那如同热锅上蚂蚁的一群人,心中暗自乐了起来。
接到周振龙电话的那位,此刻也是一脸的懵,他同样也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他知道的只是手下被调走了,和他说的是这帮人去邻县执法,由市里的主要领导主抓,这事儿他还哪里敢打听,别说是市里的主要领导了,就算是现在的苏县长,他也不敢乱打听。
“我说老周,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我哪里知道,你忘了你是荀家的大舅哥了?这事别人不知道荀家的人能不知道?”
这位冲着周振龙便抱怨了起来。
周振龙被他堵得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自己要是没有陷进去,那自然好问,但现在荀展提醒过他,他这边可是一边答应了,但是背地里依旧真金白银的砸了进来,想着挣一把快钱的。
现在这时候去问荀展,那特么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问自己的妹妹,周振龙心中跟明镜似的,自家妹妹在荀家就不是个管事的,她知道什么呀,束莉倒是知道,但他真不好去问束莉,而且,周振龙还真的有点怵束莉这个女人,那眼睛看人,像是能扎进人心里似的,你想什么她似乎都能知道。
至于别人,那就更不行了,荀家的长辈们各有一摊事,没事的整天就是玩,哪有心思管这乱七八糟的事。
这时候周振龙觉得自家俩亲外甥,哦,现在是仨了,真的有点太小了,不顶事儿!
要是大一点,这事就好问了,亲舅舅丢脸那也就丢了,甥舅俩还说什么外话呢。
对面的这位可不知道此刻周振龙还有心思满脑子跑火车,这位这时候也不高兴,琢磨着:怎么,我就是嘴不严的人?这种事情也要瞒着我?
不过,他也就是在心中抱怨一下罢了,田同仁书记和苏亚林县长决定的事情,哪里是他有资格插嘴的。
你要说没有这两人通力合作,那就有点扯淡了,这两人要是不商量好了,这事就不可能办得起来。
这位琢磨了一下,便老实地决定,自己可别搅和进去,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以前,大家是摸透了赵书记和周县长的脾性,你把工作做好了,做踏实了,那什么事都好说,但现在这两个,大家都有点怵:一个看似云淡风轻的,不管政府工作上的事儿,但那手段一看就知道,这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做事那是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才可怕。
一个看着摆出了一副萧规曹随的模样,但那办起事来,也是章法齐备,完全就看不出年轻人身上那一股子张扬劲儿。
两人这边你一口一个亚林同志,他一口一个同仁书记的,搞得好像两人像是儿女亲家似的。
但老实说,谁信啊!
县里的权力就这么一点点大,谁多了谁就肯定少了。
都是老老油条了,在咱们面前还演什么其乐融融啊。
现在上头的两位还没有显出自己的性子来,下面大家都跟着紧张,因为大家都在这边望着呢,看看到底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吹皱了一池平湖,没有显出哪一位强势出来,大家也不好押注不是?
“这样吧,你听我说,我没有得到消息,别人得到消息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你也别乱打电话了,给荀家打个电话过去,就算是他们不知道,也肯定能说的上话”。
这位给周振龙出了个主意。
主意出的很正,也的确是这样,他不知道的话,那县里能知道的,最多不超过五个人,就这五人还得是上面两位,加上下面办事的,也就是说县里的班子中,剩下的那几位肯定也不会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一般全县人民估计也都差不多知道了。
小地方就别提什么保密的事情了,保来保去的,都是自己哄自己玩呢,谁家没个亲戚,哪个事情都粘着利益。
周振龙这时候也琢磨出味来了,这位真不知道的话,那这事儿问别人也是白问了。
撂下了电话,周振龙看到身边一堆人齐刷刷的望着自己,便道:“都看着我干什么!”
“咱们都没探到消息呢,不指望你这边能有个什么说法么!”
一位老板腆个脸陪着笑说道。
现在县城所谓的商界,当然了,也就这帮鸟人自称的,就这么屁大点的产业,还号称什么界,到了外面让人笑话。
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大家在县里做生意,也没什么冲突,现在这边混开的,都是大浪淘沙过后留下来的,一大半和荀家的产业都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所以荀家对于县城经济的影响力,那还真不是盖的。
荀家就被他们视为主心骨,现在主心骨不在,听说去折腾他朋友强x大学法律女老师的案子去了,现在没了主心骨,那么周振龙这个尾椎骨自然就升格了。
“我这边有个什么说法?”周振龙有点无语。
“您问问啊!”
众人说道。
周振龙被他们弄烦了:“问什么问,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说着,拔腿就走到了电梯口,按了电梯准备下楼回家。
众人被他搞得都有点懵。
“老周这火气!”
“你没火气?算了吧,都回去,等明天上班,咱们去县里问问”有人出了个主意。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啊,明天等着上班一起去县里问问情况吧,也别一个一个去,咱们一起去!
“行,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吧!”
于是这帮人商量了一下,初步定了个时间,接二连三的便散了。
今晚大家瞬间就安生了,原本都不回家的几个也老实回到了家里,找自家的媳妇,说起了这事儿。
外面的女人指望不上了,但自家媳妇肯定能指望的上,因为钱是两口子的,媳妇不着急谁着急?找自家的媳妇,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女人也是有圈子的,有的时候太太团的威力同样不可小瞧。
家中的女人一听,好家伙,自家丈夫这边把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有自家的小金库全都投了进去,那还有不着急的?
于是火急火燎的就直接开着车子往荀家这边过来。
女人办起事来,哪里还会想着晚什么晚的,有的时候女人就有这种特权,委屈了那就能发泄出来,谁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不到半个钟头,荀家的客厅里就坐满了人。
好家伙!像是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也就在过年的时候能出现,平常的时候荀家还真没这么多人登门,不是别人不想,而是现在有资格到荀家来如同逛大街似的,全县也没有几人。
没事大家不登三宝殿,但现在是没事的时候么?
所以,不管是亲近的,还是不亲近的,大家都来了,来到了荀家之后,一个个就开始抹眼泪。
女人嘛,这是她们的权力,闹一闹什么的,真不是什么问题,要是换成男人现在干她们这样的事儿,估计那差不多就得是掉脑袋的事。
周真这时候已经都快要上床睡觉了,突然间这么多人到了家里,弄得她有点哭笑不得。
尤其是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亲嫂子。
周真不管事,她的智商和丈夫、小叔子两口子比起来是不够,但比眼前这些人可强上不少。
而且,她也真的没有听到风声,自然明白,人家那是准备直接把这桌子给掀了,也就是说县里两位巨头们准备把这事儿办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