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正在开会,座谈会,场面也很轻松,新上任的任书记坐在市里的会议厅,里面不是那种大桌,而是一圈沙发围着,荀展和市里排名前十几二十位的企业家,他们的企业全都是私营企业,和他们一起正在和任书记说话。
任书记这时候扶手旁边放着个小本子,时不时的提起笔记一下,把发言的老板们的要求写下来。
就荀展来看,这帮家伙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个个都没有说实话。
当然了,谁也没有这个胆子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这帮家伙,要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荀展估计是让市里把最低的工资定到五百一个月,最好工人上班不用给工资,还得从家里带钱过来。
别以为荀展夸张,就现在这些人中,有个孙子就这么干过,厂子不景气的时候,居然让员工掏钱集股,最后被市里叫停。
像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都能坐在这里,荀展是深以为耻的,觉得这种王八蛋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呆着,自己就不痛快。
“荀总,你也说一下吧,对市里的发展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
任书记的目光落到了荀展的身上。
临来之前,任凯就听说过红豹矿业的大名,没办法,红豹矿业分钱的消息真是太震撼了,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还是老板在与会的时候不止一次提起,像是红豹这样的企业,该大力扶持。
荀展听后笑着说道:“我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让我说的话,那我就只能建议,完善职工的保险,工资的按时发放这些了”。
任书记听后在本子上画了画:“具体说说”。
荀展听后也不客气,直接开始说自己的想法,至于在场的其他人脸上什么表现,荀展哪里用得着在意。
当然,老荀也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更没有讲得太深,就是简单地把事情说一下,甚至也就是相当于把劳动法拿出来提一提,现在参会的这帮孙子当中,就有一小半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建议很好”任书记等着荀展讲完,便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真赞还是假赞,反正就这么一句话。
荀展笑着说道:“共同富裕嘛,咱们富了,不能把钱都往自己的兜里揣,也得让员工沾点好处,只挣钱那格调就低了”。
“这话说的对”任书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点任凯是相当赞同的,他以前在省南的时候,就喜欢抓这方面的问题,尤其是企业欠薪欠税的问题,这是任凯相当关注的。
临来之前,他也了解了一下,现在市里的情况就是,很多私营的老板,明显带着一种奴隶主的味道,做事不讲究,恣意妄为,这是他准备第一个要整顿的,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准备提出来。
至于荀展说的是不是真心的,那都不重要,人家都这么干了,就算是为了求名也好,求什么也罢,掏出实打实的钱分给了工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了,要说任凯想着特意扶持一下红豹的发展,那也没这回事。
在任凯看来,红豹老老实实的把该交的税给交了就成,不要做违法出格的事情,那他在任这段时间,就可以给红豹提供一些便利,至于其它的东西,任书记没什么想法。
荀展也不太在乎这位新书记有什么想法不想法的,他就是想省点心。
等着会开完了,任书记也没有留大家吃饭,借口居然是市里的资金紧张,这个理由也挺让人无语的。
不过,吃不吃饭什么的,也没人在意,既然任书记这么说了,大家就走呗。
出了大楼,荀展准备往自己停车的地方去。
结果,便听到有人指桑骂槐了。
“有些人啊,就净顾着自己出风头,一点也不考虑别人”。
荀展一回头,发现是搞步行街的一位老板,姓李,胖乎乎的,老市区人,至于怎么起家的,说他老子是原来的市供销社的主任,你大致就能明白了。
荀展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轻哼了一声。
“怎么着?”
荀展听到这话,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别给老子跳,挣钱你挣不过我,打架,你特么的更没这资格。”
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哼哼,给特么的职工开三四千一个月的工资,自己特么的养了几个女人,去省城KTV,听说给女服务小费都成千上万的甩出去。
就你这样的货色,呸!还特么的好意思跟老子说话?
怨我看不起你,那你特么的倒是干点人事!
要是不服气,咱们找个地方练练!连你带你的那个保镖一起上,再特么的支吾,老子就在这里揍你,你信不信?!”
荀展开始捋袖子,旁边的众人立刻把这家伙给拉开了。
就荀展的战力,谁特么的相信,这李胖子能扛得住荀展收拾的,这位可是用手机就把枪匪的手腕砸成了粉碎性骨折,救了苏亚林命的主儿。
见这货被人给拽走了,荀展还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你这家伙!”
张治明正在等着荀展出来呢,结果把这事整个给看入了眼中,从车里出来之后,张治明都不知道怎么说荀展好了。
荀展笑道:“没办法,看这家伙就是不顺眼。”
张治明才没有兴趣和他讨论这破事儿,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便拽着荀展去吃饭。
张治明说的问题,荀展回答了,至于矿,荀展这边也已经有了安排,等着红豹四号和五号收拾妥当了就安排这两艘矿去采锡矿。
“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没办法,前面两艘船还好说,但是这六号要是不整一下子,真没办法用!”
听到张治明要求自己把采矿量提上来,荀展便和他倒起了苦水。
前面两艘船,许欢以前还挺关注的,质量也不错,整备一下就可以将就用上了,但是六号不上船台是不行了,上面的设备什么的都得大修,要不然太危险了。
荀展可不能按着许欢的要求来,他红豹矿业的员工那可都是他的家底子,要是因为设备安全的原因出了事死了一两个,他面子上过不去。
许欢不在意那是他觉得这账算起来合算,死个人赔个几十万就差不多了,要是耽误了挖矿的时间,那就不是几十万的事情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欢的罪名中就有这么一条,从船下海到许欢挂掉,许欢的矿业公司总共伤了十来人,死了七人。
只不过许欢没有出事之前,这事被压了下来,直到许欢出事这才又被翻了出来。
所以说,荀展一定要把六号送上船台,就是这个原因。
“时间也不会久,差不多四个月就可以改装完成了,你不会连四个月都不愿意等吧?”荀展笑着问道。
张治明问道:“能不能把别的船匀一下子,先采锡矿?”
荀展听后直接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别的厂子没矿石就要停工。”
张治明说道:“但我们要的真的挺急”。
“我要是找不到这矿,你们还不得想别的办法?”
荀展才不在意他张治明急不急的,他这边就是按部就班的干活,这事儿快不得。他心中也想快点,但现在的情况是,把红豹一号二号调过去,以前合作的伙伴就得断了粮,做人不能这么干吧,说好的事情你变卦了,这不是荀展做事的风格。
张治明被他噎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只得说道:“那你加把劲儿”。
“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说,不如去催催船厂,让他们快点完工,六号什么时候好,那是船厂的事!”荀展笑眯眯地说道。
荀展知道张治明是干什么的,他要是能催一下船厂那肯定对于荀展来说是好事儿,就怕这老小子不上当。
果然,张治明摆了一下手:“我哪有这么大的脸!”
虽然张治明是公家人,但船厂也不是他能管的,他还管不到人家头上。
两人扯淡了一阵子,便散了场。
只是荀展不知道的是,张治明和自己分开之后,便直接进了市里的大院,摸上了任凯的家门。
“老张,你怎么过来了?”
任凯看到张治明,一脸的奇怪。
“怎么,不欢迎我?”张治明笑道。
任凯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咱们这一别,十来年没见了吧?”
张治明点了点头:“十二年了。”
“过来这边做什么?这边也没有听说哪里发现矿啊?”任凯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现在在有色集团工作,而他任凯也是从有色总公司出来的,两人以前就在一起共事过几年,两家住对门,相处的十分不错,于是便问道。
“是来催荀展采锡矿的”张治明也没什么好瞒的,张口就把自己这趟过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他怎么又折腾上锡矿了?”任凯笑着问道。
“他发现了一个锡矿,也算是解决了总公司的燃眉之急,要不然总公司那边的冶炼厂就要断炊了”张治明笑着说道。
“没想到你还和他打上招呼了”任凯笑道。
张治明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光是今年这一年,这小子就捞了七八吨的黄金,全由我们收购了”。
“挣钱,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任凯笑道:“别人都是挣钱,他是挖钱!”
“这话说的对,总公司那边养了一堆人,上百个博士硕士带上一票老专家,绑起来都没有他的本事”张治明笑着说道。
“这么牛?”任凯有点好奇。
张治明道:“可不是么!这可不是我的评价,而是徐老的评价。”
“徐老,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
啊欠!
坐在车上正往家赶的荀展打了几个喷嚏。
“这特么的谁在背后说我?!”
荀展嘀咕了一句。
他哪里想得到张治明和任凯居然是朋友,这世界也太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