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阵仗可以啊!”
荀展站在地头,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垄,手中抓着一把褐色的土壤冲着旁边的李彬问道:“你这能把本钱挣回来么?”
过来和李彬商量设备的事情,到了这老小子这里,发现他现在看起来跟个老农民似的,头上戴着草帽,裤子的腿也卷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以前的范儿了,穿着一件旧衣服,上面还沾了一些机油。
敞开的衣服里还有一件破了洞的白色背心,上面还印着几个字:工程学院李彬,明显就是学校里以前打球的队服。
荀展问李彬能把本钱挣回来么,那是因为他看到现在田里跑的都是大马力的拖拉机,约翰·迪尔的9RX,还有中联的电混超700马力的拖拉机。
好几台一起作业,翻出来那都是一垄一垄的,感觉垄出来的沟差不多得有半人深。
李彬这时候笑呵呵的蹲在地上,手中抄着水渠里的水,一边洗着手上的泥土一边冲着荀展问道:“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荀展说道:“什么有空,我现在闲的要死,过来你这里转转!”
“那中午的时候别走了,尝尝我自己养的猪,全散养的,而且还是土猪,肉绝对到位,保准你吃了之后还想吃,以后啊,家里的猪肉我包了”李彬洗完了手,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
就在荀展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李彬的媳妇林桃,骑着三轮小电动车沿着田垄间的小道过来了。
林桃的打扮和李彬也差不多,现在猛地一看,还真有几分农妇的样子。
“来,喝杯酸梅汁,自己家里做的。”
来到了两人的身边,林桃下车从车上拿起了一个暖壶,从里面倒了一大杯深玫红色的酸梅汁,递到了荀展和李彬的手上,然后又上车离开了。
荀展一边喝着凉爽甘甜,又带着一点酸的酸梅汁,冲着李彬说道:“你这全家都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啊?”
“什么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李彬喝了一口酸梅汁,冲着荀展憨厚地笑道。
李彬一家,现在全都搬到这边来了,包括李彬的老丈人丈母娘,以及他的父母,四个老辈人都跟着过来了,现在都在田垄里忙活着,在这边也建了一个乡间的小院,没有多华丽,但是非常有味道,大平房光是院子就占了三亩多地,里面的鸡犬相闻,牛羊成群的有点夸张,不过也有这么十几二十头的。
正儿八经的过起了农家生活。
经过了上次的事儿,李彬不怎么攒钱了,留够了自己生活养老的费用,差不多也就是千把万的,剩下的钱挣多少差不多都花在了租下的土地上,一茬一茬的庄稼换着种。
虽然每年都要往里贴一点钱,不过李彬并不在乎。
“找点事做好!”荀展笑眯眯地说道。
李彬听后笑道:“对了,你们家几个成绩怎么样?”
荀展听后说道:“还成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荀家四个大的孩子已经上了初中,上了初中之后,几个孩子就到了市里,在市中上学,市中在全省的排名在前五,里面可以说是聚集了全市的学霸,竞争相当激烈。
四个孩子中,虎头虎脑的成绩是中下游,三丫头比两个哥哥微好,也不过是中游的水平,小四儿的成绩最好,真的是遗传了父母读书的天分,成绩是中上游,时不时的还能进前十,依着这个成绩下去,光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进荀展的母校了。
当然了,成绩不成绩的对于几个孩子来说也不太重要,就算是考不上,他们进荀展的母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把孩子们的成绩说了一下,荀展便问道:“你家的呢?”
李彬听后苦起了脸:“不成,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和他妈读书都没有问题,但两个臭玩意儿怎么都不开窍似的,我和他妈虽然不说小时候是什么神童,但也都是聪明人,结果到了这两臭玩意的身上,愣是一点也没有显出来,上次的考试一个七十,一个七十二,成绩倒是咬得很死……”。
李彬和林桃的两个孩子现在在县里读小学,今年也升初中,看样子不交点钱,是进不了市中了。
“也别太担心了,到了初中就好一点了”荀展只得这么安慰李彬。
现在哥几个的孩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哥几个当初的,小四儿的成绩也算是拔尖的了,但是比起荀展和束莉读书那会儿差的还有点远。
李彬的孩子还不是最差的,成绩最差的是陆宽的孩子,一个小子一个闺女,上次和陆宽谈起孩子成绩的时候,陆宽差点连头上的那点毛都要薅掉了。
这家伙,上次的期中测试,一个十二分,一个十六分,所有的成绩加在一起都没有过百,把陆宽那愁的哟。
至于胡进家的孩子,现在还太小了,这小子生孩子生的晚,现在也不过就上小学一年级,不过成绩嘛,算了,在海都那样的大城市里,孩子也在中下游,胡进说指望他们,估计三本都有点困难。
哥四个家的孩子,尤其是李彬这哥仨的孩子,学习都快成了他们的心病。
荀展在这方面倒是看得挺开的,没有要求孩子们像他和束莉小时候一样,成绩要怎么样怎么样,设个目标什么的,反正只要是用心学就成了。
“好什么好啊,孩子没有压力也就没有动力了,不像是我们小的时候,家庭条件不好,早早就知道读书是条正经的路,拼了命的学,这些孩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没有生存的压力,心思不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玩……”李彬开始长吁短叹了起来。
“看开一点!”荀展笑道。
李彬听后摆了摆手:“不看开又能有什么办法?算了,不说这些糟心的玩意儿了。对了,你那边的金矿怎么说?进度怎么样了?”
荀展说道:“快结束了,马上工人都要撤回来了。”
在阿拉斯加的金矿现在开采已经进入了收尾的工作,每个月金沙的产出量也就在五六百盎司,现在金价有点回落,回到了四千多美元一盎司左右,这么一点收入,荀展都有点懒得看了。
现在一个月分到荀展口袋里的钱,连零花钱都算不上,荀展关心这玩意做什么,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荀展没有往陆上金矿那边去了。
“这么快?”李彬有点诧异地质问。
荀展点了点头:“有什么快的,这还快啊。”
“没有新项目?”李彬追问道。
荀展道:“今天过来就是说这个事的,要开新矿了,不过那边现在对于设备的要求高了一些,原来的老设备不允许用了,这趟得换成全电动的设备……”
荀展说了一下那边新矿的要求。
“环保抓得死了”李彬听后笑道:“马休这家伙也是挺能折腾的”。
“没办法!他准备清场,顺带着把手上的设备淘汰掉”荀展笑道。
马休这家伙现在已经是老州长了,下令以后采矿业收紧了环保要求,也就是说以前的大马力柴油动力的设备那都要慢慢的淘汰换成全电的设备,说是为了环保什么的,其实不过就是给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
现在那边做设备租赁的,都是一水儿的柴油动力,现在环保一收紧,那些手中有着柴油设备的,那都得面临着被淘汰,他们要不花大价钱买电动设备,要不就得准备退出这一行。
说白了就是大鱼吃小鱼,马休这条大鱼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把那些实力弱小的鱼给清出矿业租赁市场,这是行业的一次大洗牌,马休这边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一些杂牌军,实力不济的小租赁商赶出租赁行业。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从马休上台的那一刻开始,这小子就琢磨着如何挣钱了,坐稳位子就开始为自己谋福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比马休玩的更过分的都有,马休这操作放在一圈州长中并不算突兀。
两人一边喝着酸梅汁一边聊,过了一会儿,哥俩就往李彬在这里的小院子走去。
呜!
刚进院子,李彬家的大灰狗便冲着荀展呜咽了起来,不过当它发现是荀展的时候,闭上了嘴巴,一张狗脸上显出了尴尬的表情,走回到了自己的狗窝里。
李彬家的狗是杂交品种,算是以前那三个瘸腿家伙的后代的后代,野性十足,领地意识强,攻击性高,属于城市禁养的品种,不过现在李彬家住的地方,真的挺适合这样的狗,十里没有别的人家,养这样的狗才放心嘛。
坐回到院子里,李彬冲着荀展又问道:“老苏该走了吧?”
荀展点了点头:“嗯,苏亚林马上要走了,在这边已经呆了好几年了,再不走的话就说不过去了,成绩有了,不得更上一步啊”。
现在县里谁都知道苏亚林要离开了,这一回直接调进了省里,级别升了一下,不过接下来的位置并不务实,而是务起了虚,手中的权力没有多大,至少没有他现在这么大权在握了。
荀展看不明白,不过他知道,这事上自己的眼光肯定比不过人家苏亚林家中长辈们长远,人家那都是稳如老狗的操作,这么做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谁来?姓李的还是姓张的?”李彬又问道。
荀展笑道:“谁来都差不多,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谁来了还能为难咱们哥几个?”
李彬听后笑道:“也是,马上老任也要走了吧?”
“老任有什么消息?”荀展有点诧异,因为他没有得到老任要走的消息啊。
李彬说道:“我是自己想的,他呆在这里也有好几年了,怎么会不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