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过,化阳镇车站旁的老兵夜宵,老板亲自把两份加量又加料的炒饭放到陈锐面前。
“来大锐,先吃着,我再给你炒俩菜啊...”
“不用了钱叔...”
“嗨,你这个大功臣,还跟我客气...等着啊...”
见状,陈锐也没辙了,掏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坐在对面的谭桥。
而接过筷子的谭桥看到老板在忙活后,低声道。
“我说,这样搞,真没事儿?”
没错,作为朋友,谭桥也成了这场抓捕行动中的受益者。
后续的官方说法是,在抓捕要犯邹高林的行动中,二大队交警谭桥同志,及时带领黑狼中队支援到位,起到了相当重要的引导作用。
就凭这两句话,谭桥一个嘉奖跑不了。
“能有啥事儿。”
饿坏了陈锐猛刨一大口饭。
“不是你自告奋勇要跟上来的吗?”
确实,原本谭桥带路到化阳镇,任务就算结束了,可当谭桥听到跟踪要犯的是陈锐后,立马自告奋勇要继续带路。
毕竟黑灯瞎火的,还是抓通缉犯,黑狼中队又不认识陈锐,要是冷不丁的给陈锐突突了,那玩笑就开大了。
当然,受过专业训练的队伍,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但就冲谭桥敢跟上来这股劲儿,一个嘉奖也不过分。
“不是,我是说你们...哎呀,你知道我说啥。”
不就是陈锐和市局的面子交易吗,看得出来,年纪轻轻的谭桥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见状,陈锐也不好细说。
“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你只需要把嘴闭紧了就行,剩下的,等着嘉奖转正就行。”
涉及到蓉城市局的面子,就算知情的,谁会不开眼张嘴乱说。
闻言,谭桥终于点点头,感叹道。
“唉,这也太复杂了。”
前世陈锐就知道,这家伙单纯,没心眼,做事直来直去,在交警队工作期间,其实一直干得不开心。
以至于一直到零五年,还一直待在基层当大头钉站岗执勤。
直到谭桥交通开播后,这家伙才迎来自己事业的春天。
这种事是谭桥自己性格决定的,就算是换到其他单位,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教你一招。”
“嗯?”
“你是不是在单位见谁都能聊几句。”
谭桥一脸诧异,
“你咋知道。”
还我咋知道,合着你不知道你是话痨?整个就一碎嘴子?
你倒是觉得自己热情了,见谁都想聊,都能聊,但人家不见得愿意和你聊啊。
单位里,怕的就是你这种话痨,谁知道刚和你聊完天,你又会跑去哪儿瞎说啊。
结果你还觉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不自己找罪受吗。
“你试试看呢,以后你见到同事,只打招呼,不闲聊。”
“别人问你啥,除了直属领导外,你一律说不知道。”
“啊?”
“别啊,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出门办事回到家后的陈锐到处翻箱倒柜。
“妈,咱家的厚被褥呢。”
从厨房出来的许金凤擦着手走向卧室。
“在柜子上面,咋的了这是。”
“没啥,我带去宿舍。”
“你不是说有厚被子吗。”
“嗨,别提了,占座用的。”
“占座?”
伸手帮忙的许金凤反应两秒后,立马笑道。
“又有姑娘等你?”
自从陈锐上警校以后,每次回来骑他爸的二八大杠出去,总能碰到镇子上的姑娘蹭车。
很多都是熟人老同学,搭个车的事儿,陈锐又不好拒绝。
后来陈锐要去城里上班,路途远,那帮姑娘不好意思,也就没再蹭了。
可这两次发现陈锐骑摩托回来后,镇上的姑娘们心思又活泛开了。
这不,知道陈锐昨天回来,今天就要回城里上班,一大早,就有俩姑娘守在家属院对面的公交站。
那公交是走了一趟又一趟,俩姑娘就是不上车啊,眼巴巴望着家属院门口,一门心思想蹭陈锐车。
那是奔着搭车来的吗?
陈锐都不惜的说。
“要不...”
看着老妈满是吃瓜的表情,抱起褥子的陈锐立马抬手打断。
“打住啊,我才20,还在发育呢。”
“可以了,够高了,太高了也不好找。”
“找啥,22岁才能领证呢。”
“可以先处着看嘛,不耽误。”
“那你可想好,结了婚你儿子可就听你儿媳妇儿的了。”
一想到自己宝贝儿子要被另外一个女人挥来指去,许金凤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晚点也好,晚点也好。”
...
一路风尘,好不容易回到铁路局,刚停好车进宿舍楼大门呢,传达室蒋叔就探出脑袋。
“陈锐,你们罗队叫你。”
多半是昨晚的事儿局里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蓉城市局不可能不联系蓉局。
原本陈锐还以为队长会因为自己做交易的事儿批评自己呢。
可来到罗万里办公室后,罗万里的问题直接把陈锐搞懵了。
“就俩件避弹衣?”
啊?
陈锐连忙解释。
“不是罗队,不是普通避弹衣,是防弹背心,凯夫拉内衬,带...”
避弹衣蓉局也有几件,原本大家伙听到防弹都挺稀奇,可一穿上才知道,整个就一大号重甲,别说穿着值乘了,走路都累挺。
到现在,几件老式军用避弹衣还放在仓库吃灰呢。
啥凯不凯夫拉的,在罗万里耳朵里,就两件避弹衣。
“你说你小子,啊...”
冲着陈锐直点手指的罗万里语气一顿,歪着脑袋打量道。
“没受伤。”
“真没受伤。”
再次确认陈锐没受伤后,罗万里继续输出。
“俩避弹衣就给你打发啦?”
“这可是一等功,当打发叫花子呐。”
“你说你也是,一看就没吃过好的,咋心眼儿就这么小呢,和你师父一样一样的。”
“诶,罗队,说我就行啊,别说我师父。”
“行,不说你师父,你...”
看着还有心思喝茶的陈锐,运完气儿的罗万里一时都不知道咋张嘴了。
“行了,我也和你说不清楚。”
“没事儿就好,老老实实值你的乘,剩下的事儿交给我。”
“啊?”
听这意思,罗队觉得亏了,还要去找市局算账?
这,都谈好了的事儿,还有操作空间?
看陈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罗万里自顾自抖出一支香烟点燃。
真以为我罗大炮的绰号白来的?
要犯邹高林都逃出市区,跑到化阳区了,要不是陈锐发现,指不定还要跑多久呢。
真要是十天半月的抓不到,整个市局都没脸看人。
现在好了,人抓到了,陈锐也会做人,还知道照顾兄弟单位面子。
可市局呢,两件避弹衣就给打发了?
这要不把你们宰到肉痛,我罗大炮还有脸当这个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