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
“读心术?”
“嗯,我看一本外国的心理学书上就是这么描述的。”
“心理学?”
“额,这套看皮看魂的理论,也属于心理学范畴。”
“也是那书上看的?”
从陈锐眼中看到答案后,胡老头儿一脸的不屑。
“你们呐,就是读书读多了,读傻了,就这套看魂儿,打唐代就有了,还外国...”
“哼,我告诉你,全是我们老祖宗玩儿剩下的玩意儿。”
用胡老头儿的说法,算命先生这行,其实就是察言观色+模棱两可+对号入座...
但凡来算命的,几乎都是缺啥求啥,愁啥问啥,就跟医生治病一样,对症下药就行了。
只不过医生治的是病,算命治的是心。
从这方面看,其实算命先生这行,更像是符合东大宝宝体质的心理医生。
而随着很多算命先生名气变大,少不了被各种达官显贵请过去帮忙算一算,甚至皇帝老儿也有找到大师问事儿的时候。
面对这帮人,出了岔子,那可真是要掉脑袋的啊,脑袋掉多了,那能没点真本事?
而这套看魂儿,无疑就是用一颗颗脑袋总结出来的行业绝活儿。
所以,在胡老头儿看来,洋人?
给他提鞋都不配。
“实不相瞒,我准备把这套学问总结出来,普及到我们基层队伍的执法中。”
胡老头儿貌似对学问这两个字很是受用。
“普吧普吧,也没几个人会这玩意儿了,总比带进棺材好。”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这活儿,放我们巾门,没个五年八载的,根本不可能出师。”
“我们要是搞错了,大不了撂挑子跑路,可你们警察可不一样。”
“懂?”
陈锐慎重点头,懂。
就是说陈锐刚学会儿看魂儿,火候还不到家。
平时要勤学多练,有把握的时候再出手。
“行了,学也学了,好歹缘分一场,我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话,胡老头儿从怀里摸索半天后,掏出一个三角平安符递给陈锐。
“喏,这年头你们这行不太平,跑车的时候戴着,保平安的。”
接过平安符的陈锐哭笑不得,你刚才才和我说算命都是骗人的,现在又给我平安符,你觉得我信吗。
见状,胡老头儿抬手轻抚山羊胡,又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这人呐,表面上看着坚强,其实内心最是脆弱,依靠,纯粹就是依靠。”
一句话顿时让陈锐豁然开朗。
这不就是心理暗示吗。
就像一个小孩子,平时总会犯错,这无可厚非,但如果遇到一对爱批评打压的父母,孩子就会自己对号入座,不断加强自己的心理暗示,觉得自己不行,从而失去信心形成恶性循环。
反之,则会在乐观和自信中长大。
而这枚平安符,只要陈锐坚信它可以保护自己,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就能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更加冷静,不再慌张。
有点儿自己骗自己的意思,不过骗的是自己的潜意识,那颗脆弱的内心。
没想到,老头儿又教了自己一招。
“谢谢师公。”
面对陈锐的厚颜无耻,原本还和颜悦色的胡老头儿那叫一个嫌弃。
“脸皮也比你师父厚。”
胡老头儿下车了,连师父老赵都没见一面,说是要先去普雄看一位老朋友,然后又要去香江给一位地产大佬看风水。
用老头儿自己的话说,那帮老板请他一次,少于六位数,他都懒得动弹。
...
列车抵达蓉城后,看着老头儿留给自己的两包软珍,师父老赵也唏嘘不已。
他上次见到胡老头儿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老头儿一身唐装戴着墨镜,老赵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师父,其实你这身本事,退休去公园摆个摊算命,也能抽上软珍。”
回派班室退乘的路上,陈锐正拿师父打趣呢,突然,前方的员工通道被推开,几名站前值班的前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铁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见状,两师徒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老赵更是皱着眉头迎了上去。
“老高...”
叫做老高的前辈看到两师徒后,一边跑一边急促地念出两个人名。
“是专业队的鲍洪亮和张斌!”
...
二十分钟后,1号站台。
最先到的是队长罗万里,何勇军还穿着便装,一看就是刚接到消息,从家里赶来的。
刑警队的人也来了不少,然后是一脸铁青的田宝仓,和着局里的几位大佬一同出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定在原地,气氛压抑得可怕。
三分钟后,值乘蓉渝线的305次列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停靠。
宿营车门打开后,一名下车的乘警大吼道。
“来几个人帮忙。”
随着人群一拥而上,宿营车的窗户直接被随车机械师取下,而后一张担架床直接从窗户抬了出来。
“慢点慢点,小心上面。”
见状,罗万里亲自跑过来帮忙,而身高最高的陈锐,则站在窗户口,稳稳地接住担架往外递。
正递着呢,窗内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洪亮,别睡,到家了,马上就到家了,弟妹还等着见你呢,坚持住洪亮。”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道声音。
“家属呢,家属还有多久到,快催一下。”
鲍洪亮,这个名字陈锐在专业队大名单上见过,棉城站的站前民警。
听着窗内的交流声,看着担架上渝城医院的标志,陈锐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赶回来见家人最后一面!
而就在陈锐抬着担架努力往外递的时候,一辆212吉普车朝着站台疾驰而来,一阵急刹后,还没等冲上去的何勇军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便一把推开车门,带着哭声的喊叫撕破天际。
“洪亮!”
见状,几名综合科的女警立马迎了上去,而周围的一众领导则纷纷愧疚的低下脑袋。
随着大姐来到担架前,随后下车的一名医生给鲍洪亮扎了一针后,起身在罗万里耳语几句,罗万里眼神一扫。
“陈锐、小彭、家和,我们四个留下,其他人...”
罗万里眼神示意,大家都心照不宣纷纷退开,只留下陈锐四人一人抬着担架的一角。
救护车姗姗来迟,四人将担架抬上救护车后,车门轻轻合拢,将最后的时间留给鲍洪亮家人。
而此时的田宝仓,则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独自守在车外。
看着即将从列车窗户抬出来的第二床担架,陈锐再一次红了眼眶。
难道张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