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警械公司的总经理人选,陈锐考虑过很多人选。
家里的亲戚倒是个选择,但老话说得好,亲戚不共财,共财断往来,再好的亲戚,也经不起利益考验。
原本陈锐的计划是找职业经理人,但这年头,西装一穿,都是老板。捡块砖头往春西路一丢,砸倒的一大半都是总经理。
就跟火车上的骗子似的,你压根儿不知道来应聘的到底是啥货色。
反观谭桥这种一根筋的缺点,换个角度看,却是能够坚守底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优点,而且还在警队待过,正是陈锐现在急缺的人才。
“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吞下鸭肠的谭桥喝了杯啤酒后。
“可以啊,做啥子嘛,去夜市摆摊摊,还是早市卖包子嘛,诶,我听说现在开报刊亭生意好,再摆个公用电话,一个月一千多诶,就是本钱高...”
谭桥还以为陈锐要拉着他合伙做生意呢,你还别说,这年头胆子大出来闯的,咋滴也比上班强。
“都不是,我准备开家公司,想请你来当总经理。”
“现在摆摊摊也要开公司了?”
尼玛,终于知道这家伙为啥在单位不受待见了。
当得知陈锐准备花三百万投资一家警械公司,生产辣椒喷雾后,谭桥的筷子直接在火锅里杵成了定海神针。
“三百...万?”
...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的时候,谭桥人都是懵的,谁能想到啊,当初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他撵大爷的家伙,居然是个百万富豪,还要请自己当总经理?
“不行不行,你再说一遍儿豁(骗人是儿子)。”
“儿豁。”
“我没干过哟,给你整黄了咋办。”
没干过?要的就是没干过。
多少企业明明赛道不错,为啥却倒闭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老板瞎勾八指挥。
要不就是外行指导内行,成天带着一帮员工内耗。
要么就是搞绩效查考勤天天早上开会喊好很好非常好。
业务大方向由陈锐负责,谭桥只负责生产,甚至连销售都不用负责。
这尼玛要是还能给我搞黄了...
那我就把你介绍到对手公司去。
好在谭桥是一根筋,不是傻。
毕竟这哥们儿17岁高职毕业后就出来闯荡社会,当过售货员、当过钳工、卖过盒饭,甚至去工地上当过小工。
据他自己说,见人就想聊几句这毛病,是当边防兵的时候养成的,没办法,高原岗哨上拢共就一个班,周围全是无人区,几个月看不到生人,大家能聊的都聊吐了,很多时候站岗自己都能和自己聊。
搞笑的是,他用热脸贴了这么多冷屁股,最后反倒只有陈锐这么一个朋友。
花了一整晚的时间,事无巨细的告诉谭桥接下来该怎么做后,就这样,陈锐用三千元的基础薪资,成功把谭警官聘请为自己的总经理。
“记住一句话,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儿,如果有,那就证明你花得不够多。”
“你现在是总经理,格局一定要打开,打开懂吧。”
第二天上午,换了件皮衣的陈锐坐上自己的末日战车,临走前还没忘了再次叮嘱谭桥。
而此时的谭桥,经过陈锐一晚上的填鸭式指导后,已然进入了总经理的角色。
“懂了,格局打开,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咋总感觉要出幺蛾子呢。
“记得先买个大哥大,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戴上头盔的陈锐油门一拧,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
腊月二十三,小年,回家的陈锐专门去了一趟人民商场,各种礼品年货在后座上整整捆了两大袋。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四点回到化阳家属院,还没进院子呢,就看到门口停了两辆桑塔纳,一辆捷达...
捷达车前,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用抹布擦车呢,一边擦车一边眼睛四处瞅,当看到陈锐后立马扔下抹布往兜里掏烟。
“这不是大锐吗?听说你当警察啦?”
“来来来,抽支烟,我们哥俩上次见还是正月吧。”
说着话,年轻人还歪头看了一眼陈锐的末日战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着对方掏出来的塔子,陈锐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立马脚蹬一踹,给上情绪价值。
“徐哥,这是在哪儿发财啊,这捷达是...”
果然,递出香烟的年轻人笑得那叫一个嘚瑟,也没亏自己大冷天的一直守在外面擦车。
“咳咳,还行,今年发了点小财,这捷达啊,刚提的,办下来十六万,看看,怎么样...”
嘚瑟完后,又瞄了一眼陈锐的末日战车,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拉着陈锐。
“我说兄弟,听哥一句劝,这年头铁饭碗不吃香了,警察一个月才几个钱,你脑子活,出来干点啥不比当警察好。”
“咱还年轻,可不能把路走窄了啊。”
陈锐嘿嘿一笑。
“人各有志嘛。”
转头瞅了一眼后面的两辆桑塔纳,看这样也是大院儿里的,挣钱了嘛,富贵还乡人之常情。
至于逮着自己一通装逼,陈锐也完全能够理解,毕竟自己这种闷声挣钱当老六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装逼呢。
起码人家装逼还给颗塔子,而自己挣了几百万,火机都还蹭别人的。
“行了徐哥,你忙啊,赶明儿我混不下去了投奔你去...”
给足了情绪价值后,陈锐推着末日战车进入家属院,此时的家属院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好不热闹,一群小屁孩儿在花园里玩儿鞭炮炸得不亦乐乎。
为啥九十年代的春节年味儿浓,因为这是红利时代,机会多,家里一年一个变化,日子越来越好,年味怎么可能不浓。
“诶诶,大锐,你咋回来了,你妈不是说你不回来过年吗?”
“好好好,工作再忙,过年也该回家看看。”
“大锐,我带了点儿特产回来,家家都有,待会儿记得来提啊。”
一通招呼后,陈锐提着两大袋年货往家赶,正好门开着,刚抬脚进家门呢,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陈菲?”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身影猛然坐起。
“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