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陈,练枪练得快走火入魔了。”
“呵,他这毛病,我碰到我也恼火。”
午饭后,两老头儿正准备去步枪靶场筛弹头,刚走出大门,眼前的一幕却让老姚头儿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
“仙人板板...”
“那啥,老雷,你快来看。”
看到两人呆立的模样后,原本饭后准备坐着休息会儿的雷宗德跨出大门,顺着两人的视线,朝着靶场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25米手枪靶,中心的10环位置,已然被子弹打出了一个醒目的大洞。
并且每伴随着一声枪响,洞口翘起的纸层就会再震动一次。
看到这一幕,老姚喃喃问道。
“老叶,五四式25米的散布是多少来着?”
枪械散布,通俗说就是连续射击时弹着点(弹孔)的分散程度,这是一个枪械工艺带来的物理局限硬指标。
理论上讲,一把枪即便做工再精良,工件误差再小,散布和距离也成正比,这不是射击技术能够弥补的。
拿五四式来说,25米的散布直径就能达到夸张的十六厘米。
也就是说,即便你世界射击冠军来了,也无法弥补这个机械误差。
在这种散布的影响下,普通人能做到上靶,就已经很不错了。在军队和警察的常规训练中,25米精度射击的要求,通常强调“上靶”而非“十环”。
在警察队伍中,能达到平均8环以上已算优秀,而比赛中取得90环(10发)的成绩就已经很出色了。
而此时的胸环靶呢,从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洞口来看,显然射击者已经将枪械散布压制到了极致!
这已经是奥运金牌级别的水平了。
技术倒是没问题,但射击者明显无法参加奥运会,因为他此时的射击姿势,明显不符合奥运射击项目的“三姿”要求。
就连一向淡定的曹宗德,在看到陈锐的开枪姿势后,也不禁嘴角狂抽。
这尼玛...都是些啥啊。
此时的手枪靶场上,一阵阵枪声中,陈锐显然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最终,在命中率和姿势上,陈锐还是可耻地向命中率妥协了。
并且,当陈锐突破了心理方向后,干脆来了个自我放飞。
嘭!
这一发还是踩凳端枪式,姿势那叫一个吊炸天。
嘭嘭!
这一枪叫抬跨式,没错,抬起一条腿,从胯下射击,按照姿势越怪,枪法越帅的基础理论,这种姿势的命中率高得可怕。
嘭!
这一枪陈锐侧对靶位,脚尖垫起,身体崩成弯弓,一头捂住额头,一手持枪从后背开枪,没错,迈克杰克逊式射击法,捂头十环,不捂头扣两环。
丹杰儿瑞思,哇哦...
事实证明,为了命中率,彻底向潜意识妥协,放飞自我的后果,就是陈锐已经玩疯了。
而当陈锐清空弹匣,正准备换个弹匣,继续享受这种神乎其技的变态枪法时。
后方站着的一排老头儿,直接让陈锐僵在原地。
完了,找到诀窍的陈锐只顾着放飞自我,忘了屋子里还有一群老头儿了。
那不是,刚才那么尬的姿势,全都被看光了?
见状,正用竹刷签子剔牙的老姚对着陈锐笑了笑。
“你上次说啥茅台好喝来着?”
闻言,陈锐立马抬手。
“懂,买,明天就买!”
好消息,枪法神功大成,现在陈锐强得可怕。
坏消息,这事儿能被一群老头儿吃一辈子。
...
下午时分,练完枪的陈锐照例准备回宿舍休息,骑车经过河花池(为了区别现实,后面一律叫北门市场)的时候,正好看到独自在路边卸货的黄叔。
见到黄叔手忙脚乱的样子,陈锐赶紧停车上去帮忙。
“我说黄叔,这次咋进这么多货。”
看到是陈锐后,黄叔也没太过惊讶。
“嗨,这不才去年底把货都清得差不多了吗,今年开业多进了点,正好,你刘姨炖了老鸭汤,待会儿喝两碗再走啊。”
“那我肯定不客气。”
帮着把货搬进店铺后面的隔间仓库,正准备在门口的水龙头洗手呢,不远处迎面而来的几道人影立马引起了陈锐的注意。
没办法不注意,因为人群中的某个家伙,陈锐相当熟悉。
没错,正是消失已久的王伍!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看到王伍的陈锐本想打招呼,但看到他周围的几个人后,立马察觉到不对。
原本陈锐还以为这几人应该是局里的同事,亦或者是王伍的朋友,可仔细一看,这几个家伙走路晃荡,一身流里流气,其中一个人的胸口甚至还有纹身...
想到什么的陈锐立马扭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洗手。
没跑了,肯定又是曹疯子的手笔,是说这段时间怎么看不到两人,瞅这模样,大概率又是把王伍派进某个组织当卧底了。
想想也是,王伍那自来熟的特性,加上长得让你压根儿记不住的面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更重要的是,王伍才从部队退回来,原来一直在宜城,后来又被曹近东看中,点兵跟着陈锐一起去了红阳,全程根本就没在蓉局出现过,是卧底再适合不过的生面孔。
而就在陈锐低头继续洗手的时候,从店铺门口路过的王伍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家伙机灵,没上来和自己打招呼,要不然,今天就露馅儿了。
曹队也是,这种事碍于隐秘性,不全局通报可以理解,但起码得和陈锐这家伙说一声吧,看他刚才那样,明显就不知道啊。
一直等王伍几人离开后,洗完手的陈锐这才悄然回到店铺内,一边喝着老鸭汤,一边从黄叔这儿打听消息。
“黄叔,你们这儿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听到这话的黄叔看了一眼店铺内没人后,端着碗低声道。
“最近?是一直不太平,只不过腊月间闹得凶,听说还死了人,抓了好几波了,还不是不管用。”
北门市场这片儿,从上帝视角看,天生就是犯罪分子的温床。
这里紧邻蓉城北站,加上又是西南著名的批发集散地,流动人口众多。
而北站以东,一直到肉联厂,这一大片老城区,有原来的药厂职工宿舍楼,也有大片还未拆迁的自建房,建筑群密密麻麻,各种私搭乱建,其间巷道逼仄且如迷宫一般四通八达,就算长期住在里面的人也容易迷路。
据不完全统计,北门市场的老城区,起码住了八万多人,而其中一大半,都是流动人口。
居住密度和治安状况,堪比蓉城版九龙城寨!
据黄叔所说,去年年底,闹得凶的可不止是铁路线,大环境下,各个地方的治安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北门市场,由于流动人口众多,治安混乱的原因,一直是蓉城的治安毒瘤。
当陈锐在红阳站大开杀戒时,北门市场同样也是百鬼横行,妖魔肆虐,去年腊月一个月内就黑吃黑死了三个,这还只是黄叔知道的。
得知北门市场的恶劣情况后,陈锐也感叹不已,据他所知,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零八年大面积拆迁后才彻底好转。
这两年,恰恰正是闹得最凶的时候。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曹近东会把王伍派来这儿了,多半刑警大队盯上了某个局内犯案的团伙。
不过这种事儿知道归知道,却不是身为乘警的陈锐能参与的。
就算他加入了刑警队,这种情况,最后也是让蓉城市局来收网,根本轮不到他。
还是那句话,天底下坏蛋那么多,总不能全被陈锐一个人抓了吧。
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就成。
就当陈锐放下汤碗离开店铺,跨上停在路边的末日战车准备回宿舍时,前方突然传来几声女人的大喊。
“嘿...”
“抢人咯,抢人咯...”
准确地说,不是抢人,是抢项链,只见一位穿着时髦大衣的大姐正站在路边,急得拍腿大喊。
显然这位大姐是外地的,不知道北门市场的威名,要不然,她绝对不会把金项链戴出来。
而大姐前方,一个个子不高,像瘦猴一样的男人,则在大街的喊声中夺路狂奔,不时还推开前方挡道的路人。
“让开!”
而道路两旁的路人,显然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有看热闹吃瓜的,也有感叹世风日下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
咋帮啊,这种事儿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你又帮得了几个。
再说了,这帮人都是有团伙的,大家都在北门市场混饭吃,显然不想得罪这帮人。
这种情况,普通百姓能做的,只能是出门的时候低调一点,小心一点,千万别露富。
而正当大姐追又追不上,急得直跳脚时,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又会是一场破财免灾的戏码时。
只见原本还在闪转腾挪各种狂奔的瘦猴,就像是上半身突然撞上了一道空气墙一般,直接双脚离地横飞而起。
下一秒,便狠狠砸落到地上。
没错,是砸!
而所谓的空气墙,则是某人一把拽住了瘦猴的后脖领,直接把狂奔的瘦猴硬生生拽停下来。
在所有人看马戏表演一般的惊诧表情中,陈锐一把按住还想起身的瘦猴。
“大白天抢劫,挺狂啊你。”
而原本还待在店铺内的黄叔,听到街面上的动静后,立马猜到了什么,腾一下站起身来。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