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这儿。”
老曾来老城区挂过人,哪怕是晚上,也对老城区的道路相当熟悉。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一处偏僻的巷口,可却没有发现陈锐的踪迹。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但保不准哪儿就会窜出人来,万一发现几人这么傻愣愣地干站着,迟早要暴露。
正当几人焦急不已时。
“谁!”
黄玉洁率先发现旁边的巷子里有动静,并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医疗包。
正当老曾和郝兵回过头来一脸戒备时,巷子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
说话间,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陈锐走出黑暗,将肩膀上的梁福昌一把料到担架床上。
老曾蒙住手电灯光大概扫了一眼后,立马认了出来。
梁福昌?
好家伙,十六团伙主犯之一,还真就被你给逮到了?
抓梁福昌不难,尤其还是有王伍提供准确消息的前提下,哪怕换郝兵来,只要掌握诀窍,也能像陈锐这样轻松抓到。
难的是什么,难的是风险,是容错率,整个过程容不得一丝差错。
就跟拆炸弹一样,你有工具,也知道该咋拆,但你不知道炸弹啥时候炸,就问你怕不怕。
要不然,蓉城市局不敢冒这种险,只有曹近东这种疯子敢这么干呢。
光曹近东疯也不行,还得有陈锐这种猛先锋。
人家就真敢干呐。
“行了,麻醉剂呢,赶紧给他打上。”
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陈锐立马示意几人赶紧按照计划给这家伙来一针。
血绞确实见效快,但疗效也短呐,几分钟就醒了,这会儿功夫陈锐都绞两次了。
他又不能跟着出去,保不准这家伙路上就醒了。
还是麻醉剂来得实在。
可一听到麻醉剂,老曾几人就尴尬了,双手一摊。
木有!
可不是我们不想带啊,要怪就怪你姐去,是她不让带的。
陈锐显然并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儿,得知几人并没有按计划携带麻醉剂后,陈锐也丝毫不慌。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早就料到了。
“没事儿,那就用土法子。”
土法子?
正当大家好奇陈锐的土法子是啥时,只见陈锐直接撸起袖子,一副要开大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的老曾都吓坏了,他自然知道车厢战神的分量,急忙伸手阻拦。
兄弟,可不兴这么干啊,咱是抓人,哪怕挨枪子儿也是法院判。
你这么干可要犯错误的啊。
谁知,陈锐却一把挥走老曾。
“放心,我有分寸得很,效果不比麻醉剂差多少。”
说完,还瞅了一眼旁边的黄玉洁。
“有毛巾吗?”
倒是黄玉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期待得不行。
早就听说过陈锐的威名了,可就一直没见他动过手。
“毛巾?衣服行不行...”
包里还有一套白大褂,原本是担心陈锐暴露,让陈锐换上白大褂扮医生出去的。
“行!”
陈锐接过白大褂的同时,让郝兵把担架床上的梁福昌扶着坐起来,然后又把白大褂盖在梁福昌脑袋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锐掀起衣服一角,拍了拍梁福昌的脸,低声道。
“咴,醒醒,醒醒。”
你还别说,连拍几下后,梁福昌还真就醒了。
刚大脑重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在干嘛呢。
看到梁福昌要彻底苏醒后,陈锐果断放下衣服一角,然后在老曾几人一脸震惊的表情后,右手呈巴掌状态,直接抡圆了朝着刚刚苏醒的梁福昌扇去。
陈氏催眠之大逼兜!
噗!
由于隔着衣服,大逼兜的声音沉闷且有力。
而刚刚苏醒过来的梁福昌,还没等搞清楚状况后,就脑袋一歪,耷拉下去。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给完大逼兜的陈锐拍了拍手后,双手叉腰看向面前几人。
“愣着干嘛,快走啊。”
啊?
反应过来的老曾几人这才急忙推着担架床离开,路上还不断交头接耳。
“玉洁,你赶紧看看,我咋感觉有点儿死了呢。”
“没死,有气儿,就是脸肿了。”
“肿了?”
“嗯,比你上次买的老面馒头还肿得大。”
...
随着老曾几人离开,陈锐并没第一时间返回黑租房,而是远远吊在几人后面,万一路上出了意外,他也好支援。
刚出巷子,早已准备就绪,扮演家属的红姐便出现了,和着几人一起推着担架床往外走。
喀嗒嗒...
深夜的老城区内,担架床的万向脚轮一路咔哒直响,没走一会儿,前面突然亮起摩托车的灯光。
坏了,这个点儿还骑着摩托到处跑的,多半就是那帮充当眼线的摩的佬了。
这要是被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要是换做一般警员面对这种阵仗,少不了一番惊慌失措。
但好就好在老曾几人是外挂组,但凡能让他们去挂的,几乎全都是狠角色,胆量和抗压能力早就练出来了。
这不,看到越来越近的摩托车灯光后,老曾非但没怂,反而急忙抬手指挥。
“靠边儿靠边儿,有急救病人...”
果然,刚载着人回来的摩的佬看到几人又是白大褂又是担架床,根本就没有怀疑,还刻意把摩托车骑到巷子边儿等着。
老曾几人见状,赶紧推着车往前走,而随着担架床越来越近,摩的佬想借着车灯凑近看热闹时。
作为“家属”的红姐却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摩的佬的视线,同时疯狂飚演技。
“哥,坚持住啊哥,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这一挡,摩的佬只能看到小半张脸,还带着呼吸罩,再加上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只当是哪户老城区的居民。
等担架床一走,也没犹豫,拧上油门就走。
而在后方的陈锐见到这一幕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招确实好用,但不能频繁用,隔三差五地用一次还行。
要不然每次绑票都有担架床出现,难免会引起怀疑。
好在陈锐还刻意留了后手,只要今晚没暴露,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
二十分钟后,老曾一行人终于推着担架床,有惊无险的出了老城区。
刚来到大路上,守在急救车内的候永平一看,立马拿起对讲机。
“急诊急诊,病人接到了,马上回来,重复,病人接到了...”
话音刚落,几百米外的祥和路上,坐在金杯车内的曹近东拳头狠狠一捏。
成了!
而旁边的于波见状,则是一脸的怀疑警生。
不是,真成了?
这样就成了?
不用集中突击,不用提前半个月做计划,不用到处调人,不用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
就这么几号人,一辆救护车,一台担架床。
就这么推进去,就把人给抓回来了?
完事儿还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是,你们成了没关系。
关键是你们这成了,会显得我们刑侦支队很呆啊。
那我们这几年都忙活了些啥。
震惊归震惊,可于波还是满脸感叹地拍了拍曹近东的肩膀。
牛逼。
一个敢想,一个敢干。
不过估摸着也就这一次了,毕竟老城区那帮人也不傻,你总不能总使这一招吧。
即便是这样,那也赚大发了啊,轻轻松松就抓个主犯回来,这工作报告可有得写了。
...
既然行动没暴露,那祥和街上的支援力量自然也就按兵不动,在曹近东和于波的指挥下,全都悄无声息的分散撤离。
而老曾几人的救护车,先是在深夜的蓉城街道上朝着第一人医行驶一段,确定后面没有尾巴后,郝兵方向盘一打,直接朝着蓉城刑侦支队的方向开去。
没错,按照田宝仓的说法,人可以我们自己抓,但抓完人后,最好还是交给市局处理。
毕竟蓉局实在蓉城的地面上,大家都是兄弟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反正功劳也少不了蓉局的,还能多赚一份人情。
...
此时的处长办公室内,得知今晚就会行动的田宝仓刻意没回家,专门在办公室里守着电话加班。
铃铃铃...
听到电话响声后,田宝仓顺手接起,得知行动成功后,立刻满脸堆笑。
“好!”
一通夸奖后,又叮嘱道。
“告诉陈锐,不要有压力,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就撤回来,安全第一。”
梁福昌被抓,恐怕明天老城区就会闹得鸡飞狗跳,这种时候再用救护车的法子抓人,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既然有效果,那宁愿暂停行动,也不要暴露。
相比于田宝仓的淡定,另一头的赵海东则完全是另一个状态。
“什么,抓到了?”
“梁福昌?确定?”
“陈锐呢,有事没有...”
得知行动的具体经过后,同样也在等消息的赵海东也没比于波好到哪儿去。
好消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蓉城市局找了几年的梁福昌终于落网了。
坏消息,这落网的方式,就...显得我们蓉城市局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