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职院,全称蓉城铁路职业技术学院,中专院校。
别看是一所中专,前身却是1951年成立的西南铁路局技术学校,为西南地区的铁路事业,培养了大量人才。
这会儿也刚从西南交大划归蓉局管理,正处于“根正苗红”的局属时期。
几乎所有的铁二代铁三代,想要进铁路单位的,都要从这个学校走一遍。
人民北路西二巷,开着212的陈锐直接拐进了铁职院的老旧大门,看门的大爷看到蓉局的车牌,正准备打敬礼呢,仔细一看。
“陈锐?”
踩下刹车的陈锐也急忙从窗口递了一支烟过去。
“许叔,您还记得我呐...”
去年陈锐毕业,入职蓉局岗前培训的时候,在铁职院待了两个月。
“你这话说得,连盖院长三个大帽,我还能不记得你?”
闻言陈锐那叫一个尴尬。
去年培训的时候,学院组织篮球赛,最后决赛的时候陈锐带领一群小伙伴对战院长带领的教职工队。
那会陈锐还没“回来”呢,正儿八经的愣头青,当着全学院的面,连盖了院长三个大帽。
给院长脸都盖青了。
一顿寒暄后,停好车的陈锐直奔职教处办公室,找负责新人培训的秦主任。
早就接到电话的秦主任看到进门的陈锐后,也是热情得不行。
“嗨呀,咱的一等功臣来啦。”
说着话就想往门外窜,一副要把大家叫过来看热闹的架势。
见状,陈锐赶紧拉住,并拍了一包塔子在秦主任手里。
“秦主任,饶了我吧,这个月工资净发烟了。”
看到陈锐的窘迫模样,秦主任也是哈哈大笑,发烟算啥。
要是他有一等功,别说一个月工资了,一年工资搭进去他都乐意。
示意陈锐落座后,秦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
“正好,你来了,我也就不用头疼了。”
头疼?
接过名单的陈锐纳闷不已,合着里头还有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陈锐自己。
自从去年389车组成为平安车组后,陈锐师徒在蓉局也是名声大躁。
而今年来的这批新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铁二代铁三代,家里自然对蓉局的情况门儿清。
得知陈锐师徒调到新成立的183车组,并且还缺人后,那叫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全都想把自家孩子送到183乘警组去镀金。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是看中老赵火车头的名号,稍微收着劲儿的话。
那前几天陈锐两次一等功的事儿一爆出来,这帮家长就彻底坐不住了。
平安车组,再加两次一等功啥概念。
放眼十二局,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这要是自家孩子去了183,一头是火车头老赵,另一头是一等功臣陈锐,这种躺赢的阵容,想不起飞都难啊。
就算不起飞,以陈锐现在的履历,以后平步青云也是迟早的事儿,提前搭班混个脸熟也行啊。
所以...
“你自己看看吧...”
秦主任示意自己办公桌上被空放的电话。
没办法,这几天他电话都被打爆了,而且对方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谁都得罪不起啊。
要不是有院长在上面顶着,估计他早就请病假跑了。
见状,陈锐也明白过来为啥老赵要撂挑子了。
以师父的性子,显然不想掺和这种事儿,干脆直接打发陈锐过来处理。
反正陈锐还年轻,还有田宝仓和罗万里罩着,咋做别人都挑不出理来。
好吧,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陈锐看向手中的名单,由于今年蓉局扩线扩编,新人也比去年多了不少,足足五十号人。
其中一半都是铁路子弟,多是内部招工和顶班。
还有几个是军转干部,从部队退下来的。
剩下一部分,才是像陈锐这样的科班生。
“怎么样...”
名单上,倒是有简要评语,可秦主任显然也不想掺和,干脆让陈锐自己挑。
陈锐翻了两页后,也止不住摇头。
名单上根本看不出来,既然是自己的组员,那肯定要选好的挑。
“要不,现场挑?”
陈锐就记得,去年培训的时候,就有车组缺人直接来教室里拉壮丁的。
反正基础培训就那么回事儿,半生不熟地拉到车上,骂两顿,啥都会了。
得知陈锐要现场挑后,秦主任抬手看看时间,貌似这会儿新人正在操场上上体训课。
“行,那就现场挑。”
...
此时的铁职院操场上,正不断响起叫骂声。
“抖什么抖,就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啦?”
“二!”
“你们这些新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只见操场一侧五十号新人正在做着俯卧撑,远远看过去,就像整齐排列的衣架一样。
而在队伍前方,教官周扒皮还坐在树荫下滔滔不绝地讲着他那冷到不能再冷的冷笑话。
俯卧撑分解动作,一下去,二上来。
看到这一幕,立马引起了陈锐不好的回忆,感觉手都开始上酸了。
树荫下的周扒皮,堪称蓉局新人的噩梦,包括陈锐,体能好咋了,体能好就加餐。
反正只要一上周扒皮的警务技能课,大家就别想好,一个都跑不了。
以前陈锐和一众小伙伴还对周扒皮恨之入骨,培训结束那天晚上,大家伙还约着套这家伙的麻袋。
结果周扒皮就跟临退伍前的纠察一样,早跑没影了。
后来陈锐上了车,反而相当感谢周扒皮培训期间的“折磨”,毕竟体能跟不上,一趟巡检下来就得累瘫。
说起来,陈锐还相当怀念那段和小伙伴们一起痛苦哀嚎,一起背地里问候周扒皮祖宗十八代的日子。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
当初才被周扒皮重点“关照”的新人陈锐,现在已然成为了蓉局炙手可热的青年翘楚。
而操场上,又换上了一群年轻稚嫩的面孔。
唯一不变的,还是周扒皮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二...”
“不行啊,笑话讲完了你们都不笑,是我讲得不好?”
“行,那我就再讲一个,没事儿,我别的不多,就笑话多...”
看样子,肯定又是哪个倒霉鬼犯错被周扒皮抓到了,老样子,全体连坐一起受罚。
见状,带着陈锐来挑人的秦主任都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招呼道。
“周主任...”
周扒皮一回头,看到秦主任还纳闷呢,结果一歪头,看到秦主任身后站着的陈锐后,顿时眼前一亮。
“哟,硬骨头回来啦...”
看着周扒皮的笑脸,听到硬骨头三个字,陈锐再次被死去的回忆重击,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汗水湿透的时光。
不过转念一想。
不对啊,我这都培训结束了。
都转正了。
我还怕他干嘛。
随即挤出笑脸上前。
“周主任,忙着呐。”
周扒皮也站起身来,上下打量陈锐一眼后,看了看陈锐肩头的肩章,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不过和以前贱兮兮的笑容不同,现在是满意,打心底里的满意。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说着话,周扒皮笑容一收,抬手就给陈锐敬了个礼。
陈锐见状,也赶紧抬手还礼。
“谢谢周主任,感谢您当初的照顾。”
“是真谢?”
“真谢。”
“哈哈哈。”
看着周扒皮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陈锐扭头看向还在地上“二”得发抖的一群师弟师妹。
我说周扒皮,要不先让他们起来我们再聊?
而周扒皮则跟装糊涂一样,还在对着秦主任明知故问找他啥事儿。
见状,陈锐终于忍不住了。
“周主任,先让大家起来吧,我这忙完了还得赶着回去。”
闻言,周扒皮伸出指头对着陈锐点了点。
我还不知道你咋想的?
而一群还在痛苦坚持的师弟师妹,听到陈锐的天籁之音后,都快感动哭了。
恩人呐...
“行了,全体都有,起立!”
而当一群戴着痛苦面具的师弟师妹站起身来,想要看看被周扒皮叫做硬骨头的大恩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时。
其他人还好,毕竟没见过陈锐,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师兄帅得有点过分,个子也高,一身崭新的警服穿在身上酷到掉渣。
而在队伍后方,一个家伙看到陈锐后,顿时低呼出声。
“我曹,陈锐?”
随着这一声低呼,所有人的表情都生动起来。
陈锐?
就是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一等功臣,还是两次?
这么年轻?
而且这个时候,陈锐来铁职院,还带着秦主任来找周扒皮,岂不是说。
一瞬间,原本大家眼里的好奇打量,全变成了赤裸裸的渴望和跃跃欲试。
183乘警组。
舍我其谁。
大腿,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