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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车厢内，午饭点已经过去。
一同过去的，还有开奉站经停点。
被老赵一对一盯守的老鬼依然在看着自己的民俗志，只不过这一次，抬手看时间的，变成了他。
看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老鬼挪开手里的民俗志，视线投向对面翘着二郎腿看报纸打发时间的老赵。
“赵老板，饭点都过了，不让你徒弟回来吃口饭，歇一歇？”
言下之意，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这宝贝徒弟也不行啊。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来该吃吃，该歇歇。
何必呢，和我们一帮老贼较劲。
被偷的又不止你们183一趟车次，其他车次早就被光顾过了。
顶多就是回去挨顿批评呗，没啥大不了的。
大环境是这样，谁都逃不了，也没必要较这个真。
却见老赵抖了抖手中的报纸，头也不抬道。
“吃饭？我和他说了，抓不到人就别回来吃饭。”
“呵呵，严师出高徒。”
“严师谈不上...”
不过高徒却是真的，几层楼那么高。
还跟我阴阳怪气的，等着吧，等下有你好看的。
...
果然，还没等老赵报纸翻页呢，原本还想继续看书的老鬼却眉头一皱，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着车厢的另一头。
注意到老鬼的变化后，老赵摇头轻笑。
惹谁不好，惹我们183？
早让你下车你不干，现在麻了吧。
不一会儿，陈锐便像赶鸭子一般，赶着五个人，沿着过道朝着餐桌走来，沿途不少乘客见状还窃窃私语。
“咋了的这是。”
“不知道啊，逃票？”
“不像啊，也没戴铐子，不像是犯事儿的啊。”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几人也终于来到桌前。
“师父，给我留饭了没。”
老赵抬头扫了一眼蔫儿头巴脑的几人，又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徒弟。
“留了，全素。”
说完，老赵叠好报纸站起身来。
“来，认识一下，老鬼。”
介绍完老鬼，又伸手向老鬼示意。
“我徒弟，陈锐。”
老鬼？这家伙就是老鬼？陇海线上大名鼎鼎的贼王？
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而老鬼此时的脸那叫一个黑，先是扫了一眼几个同伙后，又死死盯着陈锐和老赵。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技不如人！
在陇海线上跑了这么久，还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随即放下书，黑着脸冲着老赵师徒拱手道。
“赵老板，领教了。”
“放心，规矩我们懂，从今以后，绝不叨扰。”
既然栽在人家地盘上，那就老老实实认栽吧，以后别再来丢人现眼了。
正当老鬼准备带着人灰溜溜走人时。
“诶！”
陈锐的声音却叫住了所有人。
听到声音的老鬼抬眼看向陈锐，谁能想到呢，阴沟里翻船，没栽到赵老板手里，却栽到了一个年轻人手上。
轻敌了啊。
随即再次拱手。
“陈警官还有指教？”
那二十万我们不要了，哪怕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我们也认了。
那你还想干嘛。
就连其他几名同伙，都纷纷看向陈锐，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要干嘛。
反倒是老赵，全程笑眯眯看热闹不插话，一副现在我徒弟做主的模样。
“指教谈不上。”
陈锐不是没想过以静制动，来个人赃俱获。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顶多就抓到一个替死鬼接仓的。
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参与行动的证据，尤其是老鬼，全程都和师父坐在餐桌。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陈锐人赃俱获，也于事无补。
当然，重大盗窃案，很多时候都可以不依赖口供，只要你能有效证明其他人参与行动，或者分赃得利，一样可以定罪。
但如何证明他们参与行动、分赃得利，却是一项麻烦至极的工作。
只有等到以后车厢内监控设备普及，这种情况才能得到彻底改善。
那陈锐就拿这帮老狐狸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就是，根据问询条例，需要几位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问询条例？配合工作？
一句话下来，众人更懵了，都不动手了，还要我们怎么配合。
见状，老鬼也叹气不已，输人不输阵，哪怕是被陈锐故意拿捏，他们今天也得认。
“说吧，需要我们干什么。”
不就是问询吗，不就是配合工作吗。
又不是抓进去判个十年八年的，有啥大不了的。
看到老鬼同意后，陈锐嘿嘿一笑，随即从后腰皮套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在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相机？
居然是相机！
只见掏出相机的陈锐来到餐车一侧的空旷地带，笑着对几人招手道。
“来，麻烦几位排好队，我挨个给你们照相。”
看到这一幕的年轻女人率先绷不住了。
“你...”
原本想骂娘的，却不知道该咋骂。
你这是照相吗，你这不是纯纯行业封杀令吗。
只要今天照片一照，再把几人的照片往各大路局和车次一发，那原本还生活在阴暗下水道的几人，不妥妥被放到了聚光灯下。
以后但凡再上车，第一时间就会被乘警组给认出来。
拿着相机的陈锐看向憋火的几人。
肿么，不服？
我现在好好说话请你们照，不听的话，小心我施行24小时扣留权，把你们双手铐在椅子上照哦。
那照出来，可难看得多。
一顿僵持后，还是老鬼率先站了出来，深深叹了口气后，站到了相机面前。
也罢，年纪也大了，该退就退吧，反正钱也存够了，没啥大不了的。
反倒是几个年轻的，在相机面前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他们还年轻，要是不干这行，还能干嘛啊。
随着一次次定格，陈锐却满心想笑。
这一张张照片，可不仅仅是行业封杀令这么简单，只要拿到照片，各路局刑警队都能按图索骥寻找证人和资料。
以为不干就没事儿了？
以前你们犯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得给你们翻出来，一笔笔找你们算。
这叫啥，这叫天理昭彰，报应循环。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