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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言寺离开许久之后，乱菊才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银。
“银，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外面还没走远的人听见。
银转过身，看着乱菊那张沾着泥土的小脸。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这几天……有见过死神。”
“嗯？”乱菊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确定他是不是好人。”银这才把真正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些天在外面找吃的的时候，偶尔会看见几个死神路过。
最开始的几个倒没什么特别，只是穿着黑色死霸装，在街道上安静地巡逻。
但前天夜晚，情况变了。
银亲眼看见个有个人，对街角的流魂下了手。
虽然那个人穿着宽大的外套，遮住了里面的死霸装，但离开时留下的脚印，那种鞋底纹路清晰制作精良的鞋子，根本不是花枯区的人能穿得起的。
就算是大恶人，也搞不到这种上档次的东西。
所以那家伙，就是死神伪装的。
虽然刚才那个叫言寺的死神看起来没有恶意，还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但银不打算冒险。
特别是让乱菊冒险。
“明白了。”乱菊点点头，忽然举起手，作势要把怀里的糖果扔出去。
可嘴巴里残留的甜味，还有已经不再咕咕叫的肚子，让她实在下不去手。
银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轻声说，“这些糖果我以前见过别人吃，没有问题。”
曾经他也见过别人手里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是那时候他没机会拿到，不是不想，是打不过。
“嗯！”
乱菊立刻把糖果重新塞回怀里，紧紧按着，想了想，她又掏出两颗，递到银面前。
“给你。”
银接过糖果，剥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两小只就这么坐在破烂的屋子里，背靠着倾斜的木板墙，享受着从出生以来从未尝过的甜味。
屋外，花枯区的风带着尘土和荒芜的气息吹过。
……
巡逻结束，回到九番队队舍的言寺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言寺。”
拳西队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他刚从三席三上铁的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明天的毕业新生招募，交给你了。”
“哎？又是我去吗？”
言寺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最近队里的情况，巡逻范围扩大，人手紧张，天天在外面跑确实累。
比起到处巡逻，去真央灵术院招募新生……似乎要轻松得多。
他眼睛转了转，立刻改口：
“明白了队长！明天我去！”
拳西看见言寺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他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我在巡逻的时候遇见虚了，明天巡逻范围还得扩大。”
“知道你小子不喜欢巡逻，才把招募的任务给你。”
“而且你小子形象好，能帮队里招募不少新队士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上次你招募回来的那几个，文书工作做得不错，连三上铁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言寺扭头看了眼三席房间的灯光。
窗户纸上映出三上铁伏案工作的剪影，那家伙的劳累明明是自愿的好吧。
不过上次招募回来的那几个新队士，在文书处理上确实挺有一套。
三上老铁最近甚至有了点当官的感觉，虽然只是管理几个新人。
“放心吧队长！包在我身上！”
言寺拍着胸脯保证，说完转身就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绝对不给拳西队长继续发任务的机会。
“臭小子。”
拳西摇头失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他整了整队长羽织，神色严肃地朝队舍外走去。
……
十三番队队舍。
一间安静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拳西被志波海燕引着走进房间时，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京乐队长，浮竹队长，平子队长。”
拳西简单打了招呼，径直走到浮竹十四郎身边的空位坐下。
他扫视房间，四位队长齐聚，这可不是小事情。
“喔，拳西。”平子真子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向后仰着，坐姿懒散得完全不像在开会。
“没想到京乐把你也叫过来了啊。”
“所以今天是什么事？”拳西对平子点点头，目光转向京乐春水。
京乐春水微微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拳西队长，平子队长，这次的事……是关于现世灭却师的讨论。”
房间里的空气沉了沉。
“经过我和浮竹前往现世劝说，”京乐继续说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但灭却师依旧不愿意停下消灭虚的行为。”
他摘下斗笠放在一旁。
“明天就是向总队长正式报告的日子，恐怕山本老头子……会下令……”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森然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啧。”
平子真子咂了下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爽。
“这些家伙，是真在找死。”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浮竹十四郎接过话，声音温和但带着忧虑。
“灭却师天生自带灵力，在虚的眼中本就是‘美味’，所以他们经常受到虚的袭击，这些年来死掉了不少族人。”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解释：
“他们一是为了复仇，二是为了生存，才会这么做，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不愿意相信。”
浮竹叹了口气。
灭却师和虚之间的仇恨，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说清的。
没有哪个灭却师，没经历过至亲被虚夺取生命的痛苦，父亲、妻子、孩子。
他们对虚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而且也需要清理虚来保护剩下的族人。
拳西皱紧眉头，声音冰冷：
“不行，不能发动战争。”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我们是死神，是亡魂。的确，事态很严重，但也不能直接对活人出手。”
拳西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想到这些年，他对队士们的教导，死神的铁则之一，就是不能对活人动手。
“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京乐春水低下了头，平子真子也难得地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
浮竹十四郎端正坐姿，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次如果老师决定要对灭却师发动战争，那我们就一起反对。”
他看了看在场的三人，继续说：
“当然，完全不管也是不行的，所以……由我们申请去处理灭却师的事。”
“至少，我们能把这件事压到最低限度。”
“原来如此。”平子真子立刻明白了浮竹的意思，“至少不要赶尽杀绝吗？可是……”
他撇撇嘴，问道：
“山本总队长会答应吗？”
房间里的四位队长，都是护庭十三队里相对好说话的人。
如果真下达命令要对现世灭却师出手，在场的几位确实会是出动的首选人选。
但平子扫过浮竹和京乐的脸，他可不相信，明天山本总队长会看不出这点小心思。
到时候总队长如果换人过去，比如派三番队和七番队出手……那灭却师就真的半点生机都没有了。
那两个家伙，可是比身为山本总队长弟子的京乐和浮竹，还要听话的存在。
“啊，我明白。”浮竹回应道，“所以明天……尽力争取吧。”
砰！
拳西一拳打在地板上。
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脑海中闪过言寺的脸，还有这些年来，自己私下里对他的那些训导。
如果真要下令将人类的一个种族赶尽杀绝……
那他还有什么脸去教训言寺？去教导他死神的职责？
拳西站起身，声音冰冷而坚决：
“明天，我一定会让山本总队长打消完全歼灭的想法。”
“拳西队长，”京乐春水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浮竹十四郎同样表态：“全力以赴。”
平子真子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坐直身体，声音清晰：
“尽最大努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