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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寺推开秘密基地的石门时，脚步比平时快。
他脑子里还想着浦原前几天，在通讯里神秘兮兮说的重大突破。
几百万环砸进去，总该有点水花吧？崩玉不敢想，至少能有个半成品？
训练场中央站着浦原喜助，他身边有个巨大的金属箱子。
箱子有半人高，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灵子灯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你说的研究成果？”言寺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浦原转过身，脸上挂着你快夸我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箱子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错！言寺老哥请看——”
哗啦。
箱盖被掀开。
言寺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箱子里躺着一具人偶。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等身大小，做得极其逼真的人偶。
黑发五官轮廓，连眉梢那颗不起眼的小痣都还原了。
人偶穿着简化的死霸装，眼睛闭着，表情平静。
以言寺自己为原型的人偶。
言寺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手指着箱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就是你花掉几百万环的研究成果？”
他深吸口气：
“特么不就是个人偶吗？！还以我为原型，怎么，准备卖给那些贵族夫人挣钱是吧？！”
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震得天花板掉下几粒灰尘。
浦原连忙摆手，语速飞快：
“言寺老哥别气！这不是普通的人偶，我称之为‘义骸’！
死神穿上之后，就可以被现世的人类看见，还能在现世缓慢恢复灵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现世执行长期任务的时候，这东西会方便很多。”
言寺眯起眼睛，嘴角扯出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然后呢？那是十三番队的事，关二番队和九番队屁事。”
“然后？”浦原眼睛亮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了这东西，就可以和现世进行交易了啊！”
他上前一步，手舞足蹈：
“这些年现世发展得很快，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新的机械、材料、药物、知识！
只要去现世购买，再用技术将其灵子化带回尸魂界，对很多研究都会很有帮助！”
“帮助？”言寺皱眉。
关于如何研究崩玉，他一直以为是死神、虚、灭却师三者的力量融合。
人类的灵魂力量那么微弱，能有什么帮助？
浦原的表情在这时严肃起来。
他双手垂下，站直身体，声音也沉了下去：
“言寺老哥，关于死神的铁则，你比谁都了解。”
言寺点点头，虽然那所谓的铁则，其实也没那么铁。
“其实如果把灭却师和虚看作正反两面，”浦原缓缓道，“那么人类，就是一切的基础。”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别看人类身上灵力微弱，但无论是完现术者还是灭却师，理论上都和人类的灵子结构同源。
人类的灵魂，可以诞生死神、虚、灭却师、完现术者……是所有力量的起点。”
言寺的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他出声打断浦原，“你打算研究人类的灵魂？”
声音冷了半度。
用虚做研究，他无所谓。
用死神里的囚犯，他也能接受。
但如果用活人的灵魂……
言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东西。
很淡，但足够让浦原脊背发凉。
“不不不！”浦原立刻摇头，双手举到胸前，“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速重新加快：
“我是说，去现世找找看，有没有愿意参与研究的‘生魂’，那些刚死不久还没被魂葬的魂魄。
我们会给予他们家人一些帮助，比如金钱上的补偿。”
言寺头微微歪了少许，没说话。
说来说去，这家伙还是想用人类的灵魂做研究基础。
只是换了个说法，用帮助家人作为条件，换取对方的同意，钻了铁则的漏洞。
死神的铁则是不能干涉和伤害人类。
但生魂本身已经是魂葬的目标，不在人类的范畴内。
再加上金钱交换和自愿参与……确实能绕过规则。
生魂和流魂不同，生魂的因果链还没完全断裂，魂魄性质还没改变。
之后成为虚还是流魂，那是因果链消失后的事。
言寺盯着浦原，脸色没有好转。
浦原伸手挠挠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啦……研究确实会对魂魄有少许影响，可能成为流魂后也不会有强大的灵威，但没有触犯规则，也没有逼迫，对吧？”
“没有触犯规则，没有逼迫吗……”言寺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义骸面前，伸手按在人偶胸口。
下一秒，他的灵体融入义骸，人偶的眼睛睁开了。
言寺活动了一下手指。
身体很沉重，像是穿了一层厚重的铠甲。
灵力的流动也变得滞涩，大概只能发挥出两成实力，跌落到席官末尾的水准。
他张开嘴，声音透过义骸传出来，有点闷：
“这是你的提议，还是涅茧利的？”
浦原站直身体，表情非常严肃：
“是我的。”
“是吗。”言寺迈开脚步，在训练场里走了两圈，逐渐习惯这具身体的感觉，“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浦原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言寺老哥，你和我不同。”他看着言寺，眼神复杂。
“无论如何，我都是个研究人员，在对很多事情上，我的观点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叛逆’。”
“所以我需要你来把关，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会停手。”
言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浦原。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义骸的胸口。
灵子在掌心凝聚，然后猛地一震。
砰！
灵体从义骸里弹了出来，落在地上。
义骸失去支撑，向后倒下，哐当一声砸在地面，扬起一小片灰尘。
言寺看着倒在地上，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偶，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浦原：
“把关吗？你自己做的选择，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声音很淡：
“我可没兴趣为别人的选择背债。”
说完，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里只剩下浦原，还有倒在地上的义骸。
浦原站在原地，看着关闭的石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拍拍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
刚才言寺眼里那抹杀意，可不是假的。
如果言寺直接说不行，他会立刻停止，不是怕被杀，而是他相信言寺的判断。
但现在言寺没有同意，也没有阻止，这就够了。
浦原弯腰把义骸扶起来，重新放回箱子里。
他合上箱盖，转身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拿出通讯器，按下号码。
几秒后，通讯接通。
“夜一队长？”
“怎么了，浦原？”夜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训练场。
“上次和您说的，言寺老哥一比一等身人偶，已经制作好了哦。”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夜一的声音陡然拔高：
“哦？！马上到！”
通讯挂断。
浦原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嘴角微微上扬。
资金问题解决了，夜一肯定会高价买下这个义骸。
至于去现世的方法……通过四枫院家的穿界门就可以。
而且大前田家族在现世有生意，运输渠道也是现成的。
其实静灵庭的贵族，多多少少都对现世有干预。
有些家族甚至会对活人出手，或者用现世的技术发展自家产业。
只是这些事情都在暗流之下，不会摆到明面上。
浦原知道言寺的能力是书写现实。
但那个能力需要主动去写，而且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覆盖整个尸魂界。
只要没有专门针对贵族进行大范围调查，言寺就不会知道这些事。
他轻轻笑出声，摇摇头：
“要是让言寺老哥知道这些事，搞不好会把贵族给屠一遍呢……”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研究报告，目光落在上面的数据图表上。
“不过这些都是必要的。”浦原低声自语。
“只要研究出让死神之力突破的方法，等言寺老哥突破之后……”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场上方，虽然隔着厚厚的岩层，但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那座悬浮在天空之上的腐朽王宫。
“才有可能真正改变这个尸魂界啊。”
石门被猛地推开。
夜一冲了进来，紫色长发在身后飞扬。
她眼睛发亮，声音有些急切：
“在哪？我看看！”
浦原笑着指了指箱子。
夜一掀开箱盖，看见里面的人偶后，吹了声口哨。
然后伸手戳了戳义骸的脸颊，确认不是言寺本人后，这才笑着问道。
“做工不错嘛！多少钱？”
“二百五十万环。”浦原有些心虚的开口，还想解释：“用料是最高级的，而且还有许多功能，夜一队长甚至可以‘穿’上，一点都不算……”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
“成交！”
夜一爽快地掏出张灵子汇票拍在浦原手里，然后弯腰抱起箱子。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
“对了，下次做个拳西的！久南白肯定想要！”
“没问题。”浦原笑着挥手。
石门再次关闭。
训练场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