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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前，十二番队队舍。
蓝染惣右介推开技术开发局的金属门。
他走进去的脚步平稳，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刻意加重。
大摇大摆。
蓝染走进来，没有人抬头。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两侧成排的操作台。
每个屏幕上都滚动着数据流或波形图，穿白大褂的队士们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前方墙壁上，那里并排悬挂着十二块大型显示屏。
监控画面。
蓝染走过去，在屏幕前站定。
画面分割成数十个小格，大部分是流魂街各区的街景。
尸魂界太大了，监控无法覆盖所有角落，但重点区域都已纳入视野。
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第三块画面上。
画面在循环播放一段十秒的录像：
一名死神走在街上，突然身体猛地一颤，接着整个人像沙雕般崩塌消散。
死霸装失去支撑，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衣服还在。
不是死亡，如果是死亡，死霸装会随灵体一同灵子化。
这是身体承受不住，连构成灵体的基础结构都崩溃了。
他原本计划自己继续推进研究，最近确实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但那天酒桌上言寺的暗示，让他改了主意。
蓝染嘴角向上弯起个很浅的弧度。
直接来拿现成的资料，效率更高。
蓝染的视线离开监控屏，转向整个开发局。
他缓步走动，目光扫过每张工作台，每块屏幕。
所有人都在分析死神污染事件：灵压异常波形比对、虚的灵子残留追踪、受害者的行动轨迹还原……
没有人研究界限突破。
至少，明面上没有。
“喂。”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涅茧利站在三米外的实验台旁，手里拿着根正在冒泡的试管。
他歪着头，嘴角扯向一边。
“你在这晃来晃去做什么？”涅茧利的语气很平，“赶紧去做你自己的分析啊。”
日世里从另一张操作台后抬起头，短发有些乱。
她扯开嗓子喊：“浦原秃子！还没睡醒吗？！这边数据又溢出了！”
蓝染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中央控制台，在主控面板前坐下，开始调阅资料库。
眼角的余光瞥见头顶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红点亮着，代表正在运作。
但他不在意。
尸魂界的监控系统基于灵子感知，检测灵压波动，记录灵子轨迹。
而镜花水月作用于五感，直接修改观测者接收到的灵子信息。
在监控画面里，他现在就是浦原喜助。
蓝染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
查询界面弹出，输入关键词：“界限”“进化”“融合”……
没有匹配项。
他又换了几个更隐晦的词组。
依旧没有。
看来浦原把核心资料藏起来了。
蓝染关掉查询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需要经常过来，慢慢摸清这里的档案管理规律。
就在这时。
嘟嘟嘟。
头顶的广播响起三声短促的电子音。
同时，天花板边缘亮起一圈柔和的绿色灯光。
所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
研究员们几乎同时松开肩膀，有人伸懒腰，有人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们起身，收拾好手头的文件，开始朝门口移动。
“今天食堂吃什么？”
“希望不是豆腐，连续五天豆腐了。”
“没办法，局里预算紧张，总队长那边催得急，我们又拿不出成果……”
交谈声随着人群远去。
金属门开合，最后一个人走出去时，门自动关上，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开发局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蓝染，和依然站在原地的涅茧利。
涅茧利把手里的试管插回架子，试管里的液体是浑浊的紫色，表面浮着细小的气泡。
他没有看蓝染，目光盯着试管，但眼珠微微转向中央控制台的方向。
今天的浦原很不对劲。
涅茧利想起言寺某次闲聊时说过的话：
“有个家伙的能力很麻烦，他能迷惑五感，制造幻觉，真假难辨。”
当时涅茧利不以为意，幻觉？再真的幻觉也是假的，只要知道原理，总有办法破解。
但现在他看着控制台前那个浦原，明白了。
言寺说的真假难辨，是谦虚的说法。
涅茧利放下试管，朝中央控制台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微摆动。
他在控制台前停下，和蓝染隔着一米五的距离。
“魂玉的研究，”涅茧利开口，声音冷冰冰的，“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蓝染转过头，脸上又露出那种有点尴尬的笑：“当然要继续啊。”
涅茧利的表情没有变化。
石锤了。
这家伙绝对是假的。
真正的魂玉研究，早就推进到了崩玉阶段。
而那颗崩玉，几个小时前已经被浦原亲自带走，说是要找地方妥善封存。
现在试验台里那个，只是最初级融合了虚和死神力量的半成品。
涅茧利的嘴角向上扯开。
他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个指令。
嘎吱，操作台中央的一块面板向两侧滑开。
升降装置升起，托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内部有银色的纹路缓缓流转。
魂玉。
旁边的大屏幕自动点亮，显示出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
灵子结构分析、融合稳定性数据、虚力量导入方案……
涅茧利盯着蓝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所以，什么时候去贵族那边弄灵王碎片？
言寺不是说过吗，那东西才是让两股力量稳定融合的关键。”
他的音调升高了些：“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去找四枫院夜一拿？！”
蓝染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图表，又转向操作台上的魂玉。
不得不承认，在研究的进度上，浦原领先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现在还不是神，当然没有全知全能。
但正因为不是神，才需要学习，需要借鉴，需要拿走别人的成果。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会去找夜一队长聊聊碎片的事。”
说着，他站起身，手伸向控制面板：“已经很晚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他的手指掠过魂玉上方，按下一个按键。
升降装置收回，面板重新合拢，魂玉消失在操作台内部。
“那就赶紧弄过来。”涅茧利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不然外面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蓝染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开发局的主实验室，进入外面的走廊。走
廊的灯光比里面暗一些，墙壁是哑光的灰色。
走了两步，蓝染忽然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涅茧利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嘴角向上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附近，那笑容古怪得让人不舒服。
“你又是怎么发现，”声音带着玩味的拖长，“我发现了的？”
蓝染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这里的人，我收集了足够的资料。”
语气依旧温和，“技术开发局副局长涅茧利，你从来不去食堂吃东西。”
涅茧利抬手拍了拍额头。
“哎呀，”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懊恼，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说起来的确是呢，果然言寺说得对，细节决定成败。”
蓝染微微歪头：“该你回答了哦。”
“技术开发局是我和浦原从头建起来的。”涅茧利说，手指在空中随意划了个圈。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会迷茫地到处乱走。”
刚才蓝染在开发局里闲逛的样子，看似在监督工作，实则暴露了。
真正的浦原根本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队士们都在埋头研究，不需要监督。
而浦原自己也永远有明确的目标。
“是吗。”蓝染低下头轻轻笑了，“原来如此，细节决定成败，真是不错的话。”
他重新抬起头时，看见涅茧利正用手指掏耳朵。
“你似乎并不担心？”蓝染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就不怕我在这里把你消灭吗？”
涅茧利摆摆手。
“我对你是谁没有兴趣，魂玉你要就拿走。
那种东西，只要有材料，要多少能做多少。”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不爽，眉毛皱起来。
“我更在意的是，你拿走后，能做出什么来。”
涅茧利的声音压低了些，里面有种压抑的兴奋。
“技术开发局，限制实在太大了。”
这里是护庭十三队，受规矩束缚。
浦原不允许大规模使用死神做实验。
哪怕蛆虫之巢里的家伙，也是选了真无可救药的人，就这么还只让实验两次。
这算什么科研？样本量根本不够。
蓝染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他听懂了眼前这位副局长，对规则感到厌烦，对限制感到不满，想要更自由的研究环境，想要更不受约束的实验对象。
“那就感谢了。”蓝染轻声回应。
他没有对涅茧利出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涅茧利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从白大褂的袖子，里掏出根细长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深紫色的液体，浓稠得像糖浆。
他没有犹豫，手腕一甩，试管砸在脚下的地板上。
啪。
试管碎裂。
紫色的烟雾瞬间炸开，填满整条走廊。
烟雾浓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连墙壁的轮廓都模糊了。
涅茧利在烟雾中摸索着前进。
他数着步数，走到走廊中央某处，蹲下身，手指在墙脚的一块地砖上按了三下。
地砖无声下沉，露出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涅茧利走进去，身影被黑暗吞没。
上方的地砖重新合拢。
紫色的烟雾在走廊里缓缓翻滚，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