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走到五番队队舍门口时,脚步停了下。
门开着,他探头往里面看。
三个人站在院子中央。
浦原喜助,日世里,还有平子真子。
日世里正压低身子,右脚向后撤,膝盖弯曲,双手张开保持平衡。
那个姿势言寺很熟悉,是她准备飞踹的前兆。
目标显然是平子真子。
浦原站在旁边,手揣在袖子里,一脸无奈的表情。
平子真子则摆着防御架势,身体侧对着日世里,重心放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日世里的脚。
言寺推开门走进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人都转过头来。
“你们怎么也来五番队了。”言寺平静开口,声音很自然,“挺热闹啊。”
“嗯?”
日世里直起身子。
她松开架势,转头看向言寺,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眨眨眼说道:
“言寺五席,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乖巧,语速也慢了下来。
“我来五番队,是保护浦原队长。”日世里一本正经地说。
“免得他在路上被人干掉。”
“啊哈哈。”浦原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谢谢日世里副队长呢。”说着视线转向言寺。
两人目光对上。
浦原的眼底闪过抹精光,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散漫模样,问道:
“言寺老哥,来五番队肯定有什么要事吧?”
“我是来找平子队长的。”
言寺说出目的,同时扫视着五番队的情况。
院子里确实没什么人。
只有两三个五番队队士在远处巡逻,脚步很轻,视线不时往这边瞟。
平子真子还保持着半防御的姿势,身体紧绷,眼神在言寺和日世里之间来回移动。
没见到蓝染。
或者说,连平时跟在平子身后的那名队士都没见到。
“蓝染带队出去巡逻了。”
平子开口,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僵硬。
“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近来平子对言寺有各种猜测。
那些怀疑还没完全消散,此刻看着言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还有审视。
言寺能感觉到。
“你这家伙!”日世里在旁边咆哮,“对言寺五席的态度好些!”
“他是五席,我是队长。”平子立刻反驳,“凭什么要我态度好些!”
“你说什么!?”日世里又压低了身子,右脚再次后撤。
浦原连忙上前,一把抓住日世里的胳膊。
“我们来这的任务完成了,还得回去做事,就别打扰了。”
“喂,浦原,你赶紧放开!”日世里转过头怒吼,试图挣脱。
但浦原抓得很紧,手指扣在她肘关节内侧,那是她发力的关键位置。
浦原没理她,朝平子和言寺连连点头,脸上挂着歉意的笑。
“对不起了平子队长,言寺老哥,十二番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
“有时间请你们喝茶啊!”
说完,他拖着日世里就往外走。
日世里一路挣扎,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平子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
“这两家伙……”他低声嘀咕,“到底过来干嘛的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言寺。
“你又是来干嘛的,你可很少来五番队。”
言寺笑了笑,伸手进怀里,摸索了下,拿出深色木盒。
盒子不大,躺在掌心,表面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也没什么,就是打算送你点东西。”
“送我?”
平子真子愣住了。
他伸手指着自己鼻头,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认真的?”。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不是生日,不是节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言寺突然跑来五番队,说要送他东西……
平子的手抬起来,准备接过盒子。
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木盒边缘。
就在这时。
铛!铛!铛!
声音从静灵庭上空传来,带着灵压震动的金属敲击声。
音波穿透空气,穿透墙壁,穿透身体,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一声接一声,连续不断,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平子真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他喃喃道,“紧急会议信号!?”
言寺也愣住了。
这种通知方式他听过,但从来没真正遇到过。
这是连天挺空罗都来不及使用,情况最紧急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召集。
只有在静灵庭面临覆灭危机时才会敲响。
可现在……
“赶紧去吧平子队长。”言寺立刻说,“我也回九番队了。”
紧急召集是针对队长的通知。
他只是五席,不管发生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九番队坐镇,确保后方不乱。
没有半点犹豫,言寺转身就走。
“喂!”
平子真子在身后喊。
“要送我的礼物呢!?”声音里带着不满。
言寺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身影已经冲出门外,消失在街道转角。
平子真子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咬了咬牙。
但他没时间多想。
紧急会议的信号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
平子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身体化作残影,朝着一番队的方向全速冲去。
院子里只剩下那两三个巡逻队士,面面相觑。
远处,钟声还在回荡。
言寺刚冲进九番队大门,腰间的通讯牌就响了。
他停下脚步,一把扯下通讯牌,按下接通键。
“喂?”
“大哥,出问题了。”市丸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很多,里面压着明显的焦急。
“久南白副队长和拳西队长打起来了!”
“他们俩干嘛打起来?”
言寺愣住了。
拳西和久南白平时确实会拌嘴,偶尔还会动手。
通常是久南白单方面殴打拳西,但在巡逻任务中打起来?这不符合常理。
通讯牌里传来声巨响,像是建筑倒塌的声音,还有灵压碰撞的嗡鸣。
“久南白队长的脸上有假面!”银的声音提高,“面具!白色的面具!”
言寺的瞳孔收缩。
假面?
久南白?
“看着点周围,可能有敌人。”言寺立刻说,声音冷了下来,“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通讯,转身冲回房间。
脚步很快,撞开了门,来到书架前,手指在暗格边缘摸索,找到机关按下去。
咔。
暗格弹开,这里装着消耗性魂玉。
言寺抓起整个盒子,塞进怀里。
转身冲出房间,从后院侧门离开。
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跃上屋顶,朝着流魂街北区全速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
蓝染。
你这家伙……居然对久南白动手了吗!
时间倒退几个小时。
流魂街北区,郊外。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彻底暗下来。
只有几堆篝火在空地上燃烧,火光跳跃,照亮周围一圈范围。
九番队的巡逻队在这里扎营。
帐篷搭了三顶,呈三角形分布。
队士们分成三组,轮流守夜。
此刻是第一组执勤,四名队士站在营地边缘,视线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拳西坐在中间那顶帐篷门口。
他刚检查完装备,斩魄刀靠在手边,急救箱放在脚旁,闪光甩炮和燃烧弹挂在腰带上,触手可及。
帐篷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轻微的鼾声。
久南白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睡袋里,脸朝上,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队服的前襟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
拳西探头看了眼,叹了口气。
“这家伙睡觉这么不老实的么。”
他摇摇头,准备进去帮她把衣服拉好,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太合适。
拳西把视线移开,看向地面。
正好看见深色木盒,从久南白敞开的衣襟里滑出来,噗通一声掉在睡袋旁边。
盒子盖摔开了。
里面的东西滚出来,停在帐篷的布面上。
那是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表面光滑,颜色是浑浊的白色,里面隐约有黑色的絮状物在缓慢翻滚。
珠子周围缠绕着淡淡的光晕,灵子波动很微弱。
有种奇特带着诱惑性的气息。
拳西皱眉,伸手想去捡。
指尖快要碰到珠子的时候,睡梦中的久南白忽然抬手,啪地拍在他手背上。
力道不轻。
拳西收回手,看向久南白。
她还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熟睡。
刚才那一下只是睡姿问题,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拳西凑近了些。
“……拳西,你这个色鬼。”
听清了。
拳西的额头暴起青筋。
他咬紧牙,深呼吸,强行把揍人的冲动压下去。
然后重新看向那颗魂玉。
拳西盯着珠子看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吃掉它。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
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食物,渴了三天的人看见水,那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拳西皱眉。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魂玉拿起来。
珠子入手冰凉,表面光滑,触感像打磨过的玉石。
那股想吃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仔细端详珠子。
颜色、纹路、灵子波动……一切都透着诡异。
言寺到底给了他们什么东西?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的时候。
“啊呜!”
久南白忽然坐了起来。
眼睛还闭着,嘴巴张开,一口咬向拳西的手。
动作快得来不及反应,牙齿碰到魂玉的瞬间,她喉咙一咽。
咕咚。
魂玉被吞下去了。
拳西愣住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手掌,又看向久南白。
后者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身体一软,重新倒回地上。
呼吸依旧均匀。
“笨蛋!”拳西低吼,双手抓住久南白的肩膀用力摇晃。
“这东西是危机的时候才吃的!你听见没有!”
久南白没反应。
她闭着眼,嘴角又流出口水,喃喃道:“好吃……”
还在做梦。
拳西捏住她的下巴,试图撬开嘴把魂玉抠出来。
但已经晚了,魂玉早就滑进喉咙,现在估计已经到胃里了。
他松开手,盯着久南白看了好一会儿。
呼吸正常,脸色正常,灵压……也正常。
没有异常波动,没有混乱迹象,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拳西松了口气。
也许言寺给的这颗珠子,确实是治疗用的东西,只是外形和气息比较怪。
结果被久南白就这么浪费了。
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的篝火还在烧,守夜的队士看见他出来,立刻站直身体。
“来交换吧,让副队长继续睡,别打扰她。”
“是。”
队士点头,准备进帐篷。
就在这时。
轰!!!
巨大的灵压从帐篷内部炸开。
混杂着虚的嘶吼和死神凝练感的灵压冲天而起,形成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柱。
帐篷被撕成碎片。
篝火被吹灭。
守夜的队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被灵压掀飞,撞在十几米外的树干上,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拳西站在原地。
灵压的风暴吹得他头发向后扬起,队长羽织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臂挡在脸前,眼睛透过指缝看向灵压爆发的中心。
帐篷消失了。
久南白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
身体周围缠绕着绿色的灵压雾气。
拳西的慢慢放下手臂。
“久南白?”
声音很轻,几乎被灵压的风暴吞没。
久南白抬起头。
一张纯白色的面具覆盖了她的脸。
面具的造型很奇特。
主体是心形,眼部的空洞很大,里面透出两点猩红的光。
面具边缘还有四个小孔。
空灵混沌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
“拳西~~~”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诡异的回响。
拳西的手按在了斩魄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但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重心下沉,双脚分开,灵压在体内高速流转。
“你还有意识吗?”
久南白没回答。
她仰起头,面具朝向天空张开双臂。
“我感觉……”
声音拔高,变成嘶吼。
“好嗨啊~~~!!!”
灵压再次爆发。
这次更猛烈,绿色的光柱直径扩大了一倍,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远处的流魂街房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拳西咬紧牙关。
他抽出斩魄刀,刀尖指向地面。
“没办法了。”
“先把你这家伙打醒再说。”
假面久南白双腿发力跃到了空中。
她悬浮在那里,身子晃晃悠悠的,像喝醉了酒。
月光照在纯白色的心形面具上,把眼洞里透出的两点猩红映得发亮。
“拳西拳西~”
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拖着长长的尾调,带着诡异的回响。
“我感觉好兴奋啊!”
说完,她右脚抬起,看似随意地朝下一踢。
动作很轻,像在踢颗小石子。
但下一秒,绿色的光在她脚尖凝聚压缩,然后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绿色冲击波撕裂空气,笔直地朝着地面上的拳西轰去。
冲击波经过的地方,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是……虚闪?”
拳西站在地面上,双手已经戴上了卍解后的拳套。
他抬起头,盯着那道冲来的绿色光束。
然后动了。
双脚扎进地面,腰背弓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拳套表面亮起粉色的光,灵压像沸腾的水般涌出。
虚闪到了。
拳西挥拳。
第一拳打在冲击波正面。
拳头与能量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冲击力沿着手臂传来,拳西感觉骨头在呻吟,肌肉在撕裂。
太沉了。
这还只是随意的虚闪?
久南白现在的灵威等级,绝对达到了一级。
哪怕只是随手一击,威力也强得离谱。
拳西咬紧牙关,第二拳挥出。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
“噢噢噢噢噢噢!”
吼声从喉咙里炸出来。
拳头像暴雨般落在虚闪上,每一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
拳头与绿色的能量碰撞。
第十一拳。
虚闪终于开始溃散。
绿色的光束从中心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最后消失。
拳西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拳套表面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灵子过度消耗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久南白。
“你赶紧下来!”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郊外回荡。
“哎?”
久南白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猩红眼睛眨了眨。
“为什么啊?”
她站在空中的身子还在摇晃,左脚微微抬起,慢慢走动着,像是在踩水。
那副姿态,有点像是还没睡醒。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拳西瞪大眼睛,再次吼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吃下那颗珠子后,久南白就获得了虚的力量,但至少还能交流,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
拳西脑子里闪过个念头。
假面朽木响河,死神虚化。
还有平子真子那些担忧的眼神。
难道真的像平子担心的那样,是言寺在背后搞事?
但很快,拳西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出来巡逻前,言寺特意叮嘱过,那是紧急情况时用的东西。
结合久南白现在这副模样,力量暴涨但还能保持理智。
那珠子很可能是某种不得已的保命手段。
只是被久南白睡迷糊时当零食吃了!
“赶紧下来!”
拳西第三次吼道。
再这样拖下去,其他巡逻队很快就会察觉到这里的灵压波动。
到时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噢~!”
久南白在空中应了一声。
然后她右脚抬起,轻轻向下踩了脚。
动作很轻,像是在踩空气。
但下一秒。
轰!!!
爆炸般的声音炸开。
久南白脚下的空气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炸裂。
反冲力推动她的身体,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像个人形陀螺。
拳西的额头瞬间渗出汗珠。
“你这家伙!”他大吼,“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下来!”
但久南白听不见了。
她转得太快,身体已经化成一片模糊的白影,只能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转了十几圈后,旋转忽然停止。
久南白的身体在半空中绷直,右腿向后拉满。
“超级~~~骑士踢!”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兴奋的颤抖。
她右脚向前踹出,带着旋转的弧线。
身体在空中划出道螺旋轨迹,右脚对准拳西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拳西瞳孔收缩。
只能硬接。
双拳抬起,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
第一拳打在久南白的脚底。
砰!
闷响炸开。
拳西感觉手臂骨传来刺痛,身体被那股巨力推着向后滑。
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四溅。
第二拳。
第三拳。
拳西一边后退一边挥拳。
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久南白的脚底。
铁拳断风的能力在积累,每次击打都会在目标体内,留下炸裂的种子,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引爆。
但他现在不敢引爆。
只能一边打一边退。
一连退了数百米,从营地退到一片空旷的荒地。
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坚硬的岩石,每退一步都在石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拳西已经挥出了几百拳。
久南白的骑士踢终于力竭。
拳西抓住机会,双臂交叉,用小臂正面挡住那只脚。
金属拳套与鞋底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赶紧停下来。”拳西咬着牙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的铁拳断风已经在你脚上积累了太多,再下去你会死掉的!”
“拳西真会说笑了~”
久南白的声音依旧轻快。
她脚底用力一蹬,身体向后跃起,在空中划过道优美的弧线,轻盈落地。
就在她双脚触地的瞬间。
埋在她右脚里的炸裂力量爆发了。
连续不断的爆炸。
铁拳断风积累了几百拳的能量,像被点燃的炸药串,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轰轰轰轰!
爆炸声密集得像鞭炮。
但久南白没有倒下。
她双脚猛地踩踏地面,原地高速踩踏。
频率快得看不清动作,只能听见密集的哒哒哒声,像机关枪扫射。
每一次踩踏,都在抵消一次爆炸。
地面开始下沉。
以久南白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像被无形的大锤反复捶打,一层层向下塌陷。
岩石碎裂,泥土翻飞,烟尘冲天而起。
轰隆声持续了十几秒。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多米,深十几米的巨大陨石坑。
久南白站在坑底。
她抬起右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然后抬头看向坑边的拳西。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声音带着点得意。
拳西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的久南白。
他皱紧眉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是故意装没睡醒的。”拳西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吧?”
“哎?”久南白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股笑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双脚一蹬,身体再次跃到空中。
动作轻盈得像片羽毛,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过那么剧烈的爆炸。
“我觉得好兴奋啊~~!”
她张开双臂,面具仰向天空。
然后右脚再次抬起,朝下一划。
绿色的虚闪再次凝聚,轰向地面。
拳西挥拳打散虚闪,抬头看着空中的久南白。
怒火涌了上来。
“你还不消停?”他大声吼道。
“不行啊。”久南白双手叉腰,“我非常兴奋,不想停下来。”
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任性。
拳西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深色木盒。
打开盒盖,拿出里面的魂玉。
珠子在手心泛着浑浊的白光。
拳西没有犹豫。
他把魂玉塞进嘴里,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轰!!!
比久南白刚才更狂暴的灵压从他体内炸开。
白色的液体从他脸上、脖子手背上渗出来。
那些液体像有生命般蠕动汇聚塑形。
几秒钟后,一张纯白色的面具覆盖了他的脸。
面具是长方形,表面有六个长方形的空洞,排列成两排三列。
眼洞后面透出两点猩红的光,比久南白的更亮,更冷。
“嗷!!!”
拳西仰天长啸,混杂着虚的嘶鸣和死神的愤怒。
灵压像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开始悬浮,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刻。
他消失了。
不是瞬步,是带着虚的力量的移动方式,响转。
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久南白的身体像炮弹般砸向地面。
速度太快,空气被撕开白色的轨迹。
她撞进刚才那个陨石坑的边缘,把坑壁撞出个大洞,烟尘再次扬起。
但烟尘还没散开,拳西已经追了下去。
他冲进坑里,拳头像暴雨般落下。
每拳都带着炸裂的力量,每一击都瞄准要害。
坑底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还有久南白的怒吼。
“拳西!你居然敢打我!”
她开始反击,虚闪,踢击,拳头。
两股力量在坑底碰撞,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地面又开始震动。
这次的震动更剧烈。
坑壁开始坍塌,裂缝向四周蔓延。
远处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崩碎。
两人就这么打着。
从坑底打到坑外,从地面打到空中,再从空中砸回地面。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远处的树林中,银正躲藏着观看,掏出了腰牌赶紧联系言寺。
而在银旁边的悬崖上,蓝染和东仙要以及朽木响河,也在观察着。
……